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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淵最落魄的時候,我撕毀了與他的婚約,轉身嫁給了他的死對頭康王。
六年後,紀淵率兵攻入帝都,黃袍加身,君臨天下。
我則被一紙休書攆出王府,從顯赫的王妃淪為人人可欺的棄婦。
他榮歸故裡,風光無限。
我C位出殯,涼得徹底。
真好,我死得夠快。
否則,以紀淵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我的下場隻會比現在淒慘百倍。
隻是我沒想到,我的出殯隊伍,會與他登基入城的儀仗,在朱雀大街上狹路相逢。
.......
我的魂魄輕飄飄地浮在我的棺槨之上,冷眼看著眼前這堪稱荒誕的一幕。
一邊,是浩浩蕩蕩、金戈鐵馬的入城軍隊,簇擁著中央那匹神駿黑馬上、身披玄甲的男人。他眉眼冷峻,薄唇緊抿,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凜冽氣息。
那是我等了六年,念了六年的少年。
紀淵,他終於回來了。
他,活著回來了。
那一刻,我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個靈魂,忘記了周身的死氣,隻想衝過去告訴他,我有多麼想他。
可我動不了。
另一邊,是寥寥數人、素衣白幡的送葬隊伍。一口薄棺,幾個忠仆,還有走在最前方,身形佝僂、一夜白頭的父親。
帝都的百姓夾道跪迎新皇,卻又對著我們這支不合時宜的隊伍指指點點。
“那不是林大學士嗎?聽說他家女兒,就是當年背叛了陛下,轉頭嫁給康王的那個林昭月,前幾日死了。”
“嘖嘖,真是報應。陛下入主皇城的大喜日子,他們家倒好,偏偏要在這時候出殯,這不是存心給陛下添堵嗎?”
“活該!這種不忠不義的女人,死不足惜!”
我聽著這些汙言穢語,心中竟沒有一絲波瀾。
六年來,我聽過比這更難聽的話。為了活下去,為了完成兄長的囑托,我早已將一顆心淬煉得堅如磐石。
我隻擔心父親。他一生清譽,何曾受過此等指點。
果然,父親的脊背又彎了幾分,但他仍固執地挺立著,一步一步,想帶著我走出這座囚禁了我六年的牢籠。
可紀淵不會讓他如願。
他的馬停在了我的棺前,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父親,那雙曾盛滿星辰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寒霜。
“林大學士,”他開口,聲音比北境的風雪還要冷,“誰給你的膽子,在新皇登基之日,當街出殯?”
父親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滿是哀戚:“陛下,小女命薄,已然故去。臣隻想讓她早日入土為安。”
紀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入土為安?她也配?”
他身後的禁軍統領厲聲嗬斥:“大膽!新皇登基,普天同慶,所有喪葬嫁娶事宜,一律暫緩!來人,將這不知好歹的出殯隊,給朕打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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