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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風海
作者:白頭翁
簡介:
唐樾舟解不開那團亂麻。
認識宋詞的時候,她是別人的女朋友。
可沒有這個別人,他就不會認識宋詞。
遇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第一次見到唐樾舟,是在夜店。
推開門,那裡麵像另一個世界,光怪陸離。音樂聲震耳欲聾,燈光昏暗而絢麗,折射在盛滿液體的酒杯裡,微醺的氣息放大了那些蠢蠢欲動在沸騰著的曖昧。
這是宋詞第一次踏足這種地方。談不上喜歡或者厭惡,反正對她來說離開房間之外的每個地方都差不多,夜店還是菜市場,唯一不舒服的大概就是有點過於的吵。
一個小時前,她還在家閉關碼字。
屋子裡沒開燈,門窗緊閉,窗簾也合攏著,宋詞窩在書房,電腦的光源在她臉上明明滅滅。頭戴式耳機裡單曲循環播放著某首歌曲,音量開到很大以至於她完全沒有聽到外麵孟嘉的敲門聲。
孟嘉是個雷厲風行的小姑娘,十五分鐘內就安排了換鎖的師傅上門,要不是宋詞去客廳接水聽到動靜,隻怕門真要被她拆了。
宋詞穿著寬鬆的白色短袖和黑色五分褲,紮了丸子的頭發已經又鬆又垮,戴著副大大的黑框眼鏡,手裡握著玻璃杯,整個人蓬頭垢麵和背著工具包準備撬鎖的師傅麵麵相覷。
孟嘉視線掃過她全身,然後劈頭蓋臉開罵:“你丫的電話不接敲門不開,你找死啊?”
宋詞懵了一瞬才抬手指指脖頸間掛著的耳機,“沒聽到,手機開靜音了。”
孟嘉愣了一瞬,鬆了口氣。
屋內窗簾拉開,宋詞突地被外邊的光亮刺得眯眼,頭往另一側偏。
眼皮發酸間聽見孟嘉的絮叨,宋詞左耳進右耳出。待屋內灌入新鮮空氣,她往沙發上一趟,活人微死感十足。
作為全職作者,她進入卡文階段,頭發撓成雞窩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一下午連一百個字都沒有。
再加上她的某本小說在某個社交平台又陷入輿論,私信裡塞滿了不分青紅皂白的謾罵。饒是宋詞再不介意,看得多也有點鬱悶。
於是最近情緒不太高漲,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孟嘉這一遭過來為得就是將她揪出去透風,宋詞像個軟趴無力的娃娃任由她拽著上了車。
傍晚清爽的風拂麵而過,宋詞閉著眼感受,耳朵裡是車水馬龍的嘈雜,可心裡卻泛起異常的舒適。
一個人待太久,還真是有點寂寞。
兩人進到酒吧,孟嘉帶著她在吧台坐下,熟稔地和調酒師聊天,談笑間已經點了好幾杯新品。
宋詞的愛好不算多,滿打滿算兩個——遊泳和喝酒。
她睡眠質量不太好,平時碼字或者睡覺前,都會喝點酒,各種品類都喝過,也不多,就是小酌微醺的程度。
一杯杯雞尾酒像是藝術品一樣展在她麵前,宋詞端起最近的一杯抿了口,口腔裡有朗姆酒和水果混雜的味道,味道還不錯,杯子小巧玲瓏,她乾脆一飲而儘。
“這麼多呢,一杯試一口得了,別整太醉了,待會回不了家。”
宋詞還是喝得挺滿意的,每試一杯還會先拍個照想著回家複刻出來,孟嘉見她自己玩得開心,便開口道:“那你自己在這兒喝,樓上有個朋友知道我過來我去一趟露個麵,很快回來。”
宋詞點頭說好,“你去吧,我會等你。”
她已經有點微醺,兩頰浮起紅霞,回答的時候乖得要死,孟嘉猶疑了一下看宋詞眼神還算清醒,又讓調酒師幫忙看著,才離開。
宋詞小口酌著,回頭看著孟嘉上了二樓,路過看台,進了某間包廂。
她收回視線時,掃過看台處倚著欄杆的幾個年輕男人。其中一個側著身子,一條手臂搭在欄杆上,和旁邊人說話。
那人勾著唇失笑,偏頭的刹那對上宋詞沒有聚焦的雙眸,他皺眉想要細看,燈關卻驀地熄滅。再亮起後,視線在一樓擁擠的人群裡失去了目標。
宋詞沒有知覺,回了頭後欣賞著調酒師又給她展示的新品。燈光熄滅時她小聲地叫了下,調酒師在一旁說沒事,很快就亮了。
等宋詞把酒試到三分之二,感覺膀胱快要爆炸,她站起來想去上廁所,調酒師負責地攔住:“你去哪兒?”
“上廁所。”宋詞抬手畫了一個圈,“在哪兒呢?廁所。”
調酒師給她指了個方向,宋詞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衛生間裝修得光可鑒人,她撐著下巴閉著眼蹲在某個隔間裡,迷迷糊糊聽到外麵洗手台傳來女孩的說話聲。
“我去,你從哪兒找來的極品?好帥!”
“我室友的發小,還是個超級富二代,他們上周去海邊玩,我看到照片就找我室友要微信了。”
“他同意了?”
“是啊,不然能被我約出來玩嗎?”
宋詞聽著這對話結束了自己的生理需求出了隔間,看清在洗手台前的兩個女孩。一個女孩對鏡補妝,漂亮的紅唇格外誘人,“今晚,我要拿下他。”
宋詞喝了酒臉熱,取下眼鏡捧了把冷水撲臉。出了衛生間,她邊走邊用紙巾擦乾淨眼鏡上的水珠,低著頭沒看前麵,額頭突然傳來痛感,撞到一堵肉牆,發出沉悶的聲響。
最先感受到的是這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濃烈很清爽的味道,然後聽到嘶的抽氣聲,宋詞捂著額頭抬眼。
她是近視,視線有些模糊。
對麵站著個男生,一頭金色淩亂的頭發,穿著黑色無袖短袖,左耳上一枚藍色耳鑽閃著火彩,精致的臉此刻泛著點怒氣,還未開口,眼神在看清宋詞的臉時變幻了下。
眼鏡還握著手裡,宋詞眯著眼道歉,語氣清清冷冷:“抱歉。”說罷便從男生身邊走過,還未走遠便聽到女孩嬌俏的聲音。
“唐樾舟,你怎麼來啦?”
男生先是回頭看著宋詞離開的背影,然後又對著身邊的女孩皺眉,“我來廁所還能乾嘛?吃飯?”
拐了個彎的宋詞聽到這對話莫名笑了出來。
宋詞第二次見到唐樾舟,是在交警大隊。
宋詞家是沒有車的,平時還好,她出門都是地鐵或者公交。她爸媽在大學教書,平時都在學校,住得也近,根本用不上車。
隻是過年的時候回鄉下老家就有些麻煩,不是和這個親戚擠就是和那個親戚擠,總是有些寄人籬下的感覺。
她提過一次要買車,她爸卻似乎不在意,隻擺擺手:“沒必要沒必要,過年才幾天。”
宋詞奇怪她爸怎麼能摳門成這樣,他和她媽媽的工資也不是買不起吧?
她不喜歡那種感覺,硬是自己攢了好久的錢,計劃著買車的事。
元旦那天她一個人去 4S 店裡付錢,全款落地不到十五。在車界這算不上什麼好車,可這錢也是她實實在在存了很久的,一口氣付出去的時候心臟都在疼。
好在這輛車確實挺適合她的,上手得很快,提車那天是她一個人開走的,儘管這是她時隔五年再次開車。
她爸摳摳搜搜地給她發了個紅包慶祝,宋詞拿著這錢加滿一箱油,又在網上買了些裝飾品把車弄得漂漂亮亮,她愛惜得很。
所以當她在市體育館遊完泳出來看到車頭那道刺眼的刮痕時,肺都要氣炸了。
停車場是露天的,也沒有攝像頭,車上更是沒有留下任何道歉的字條。宋詞一怒之下報了警,然後就坐在交警大隊裡等,邊等還得邊碼字,生怕晚上要請假斷更。
唐樾舟來的時候睡眼蒙矓,身上還帶著混合的酒味兒,金色頭發看起來卷而柔軟,穿著棉製的純白 T 恤和黑色短褲,一雙…
宋詞低著頭碼字,最先看到的就是唐樾舟那雙又醜又貴的鞋,她抬起頭想看看始作俑者,看到他怔忪的臉,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可又想不起來。
他後邊還跟著個穿灰色緊身包臀裙的女孩,披著大波浪卷的頭發,大腿處有大麵積的玫瑰紋身,麵容又青澀,整個人性感又俏皮,是在酒吧廁所有過一麵之緣的女孩。
他腿長,步子也大,女孩緊跟著他,伸手去握他的手腕,“阿舟,慢點呀。”
唐樾舟進了屋,看清坐在那兒的宋詞,不著痕跡躲過女孩的手,居高臨下睨著她,也不說話。
他很高,宋詞站起來堪堪齊平他下巴,但她並不在意,語氣認真:“你好,你今天下午在市體育館停車場蹭了我的車。”
唐樾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往椅子上坐,隨意往後一靠,修長的雙腿叉開,膝蓋不小心蹭了下宋詞的裙擺,那雙宋詞覺得醜得要死的鞋恰好對上她的鞋尖。
男性氣息逼近,宋詞往後退了兩步。
他嘴裡還含著顆薄荷糖,昂著下巴,聲音清朗:“是麼,沒注意,想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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