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
“如今時節不好,地裡的莊稼都沒有收成,孩子他爹又在長安讀書,月前還寄了一筆銀子過去,我如今要多賣些豆腐才好,你可願來幫我,但我先說好,銀子嘛,肯定是沒有書肆給的多,每天回家讓你裝兩塊豆腐倒是能做到。”
林荷華十分激動,連連點頭,滿口答應。
而且做豆腐也算是一門手藝,要是做的好,往後說不定自己也能支個攤子。
徐娘子望著滿眼亮晶晶的小姑娘,也笑了起來,眼睛轉了幾轉,斂起笑容,又四周看了看,小聲說:“真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畢竟過去那麼久,可能也是我看岔了。”
“什麼事?”林荷華有些好奇。
“就是,哎,”徐娘子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林荷華更著急,最後她好像終於下定決心,接著說:“你阿嬤啊,好像不是突發疾病,就那會,你不是偶爾去山上采藥嗎,那天啊,我沒去賣豆腐,天剛擦黑,就看有個身影翻進去了你家院牆,再等你回來,就聽說你阿嬤沒了,我一直憋著沒敢說,那背影,看著就像劉三。”
眼看著林荷華的臉色慢慢發白,徐娘子連忙打住,“誒喲,看我,劉三再無賴,畢竟也是秀才,怕是沒這麼大力氣,再說那晚天色也暗,許是我看錯了也未可知,嚇著了吧,今晚來嬸子家吃飯,和嬸子住。”
但林荷華臉色發白,身子搖搖欲墜可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後怕,她就是學醫的,雖然還不到治病救人的程度,但阿嬤的屍身她看過,沒有外傷,就是一副心悸突然走了的樣子。
假設,真的是劉三殺了阿嬤,那他這兩年表現得也太正常了,甚至流露出想要納她為妾的意思。
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重點是,他殺阿嬤是為什麼?
幾乎是同一時刻,林荷華想到了那枚玉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但劉三,是圖財嗎?
“走走走,說起來,你還要叫玄明一聲阿兄,平日他都在外麵讀書,難得回來。”
徐娘子不由分說的拉著林荷華就往東邊走。
她家的院子比林荷華家的大一些,打理的井井有條,院中站立著一男子,穿著天青色寬袍大袖,腰間係一條素色腰帶,袖口隨風飄揚。
想必此人,就是徐玄明。
“玄明,快別用工了,來見過你妹妹,她家就住西邊,你平日在家時候少,不識得。”
男子轉過身柔和的笑了笑,點頭彎腰,很是認真的鞠躬作揖,林荷華側身避開,小聲叫了句阿兄。
“啟明!又坐石磨台!說了多少次,這是媽媽乾活的。”
林荷華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那個小男孩,旁邊地上扔著條麻繩。
“不好意思,我阿弟不會說話。”
徐玄明上前一步小聲說,“他小時候,家裡太窮,娘還沒開始賣豆腐,發燒看不起大夫,腦子就燒壞了,現在好些,能聽我們講話,但他不會,精神也不太好,平時我去讀書時,娘就把他栓起來。”
林荷華張張口,發現想說的那些安慰人的話都十分蒼白,未經他人苦,莫勸人向善。
她選擇性沒有再問,徐娘子張羅著晚飯,雖是寫豆腐白菜之類的,卻是林荷華在阿嬤走後的這兩年吃過最好吃的。
夜深人靜,徐娘子無論如何也不同意林荷華自己回家,堅持要她在這住,最後甚至有些不高興,“你可是嫌棄我這茅舍簡陋?”
便是這句話,讓林荷華不敢再堅持,難得別人的好意。
第二日,天還蒙蒙亮,整個下嶴村就被一道女子的尖叫聲吵醒,狗叫聲也此起彼伏。
“聽聲音,像是張寡婦。”
徐娘子睡眼朦朧的穿著衣裳,林荷華也坐起身。
“娘,你們起了嗎?”
門外是徐玄明的聲音,冷清中帶著一點嚴肅。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磨蹭,快速穿好衣服打開了門。
“可是張寡婦的聲音?”
徐玄明點點頭,“好像是死了人,但不知死的誰。”
“張寡婦家,就挨著荷華家啊。”
母子兩人都震驚的看向林荷華,她心裡一咯噔,徐娘子抓起她就往門外走,“咱們去看看,玄明,你別去看著啟明。”
越往家走,人越多,縣尉帶著衙役也在。
“荷華,荷華在這呢!”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眾人安靜下來,就是看向她的眼神有點怪,還沒等她看清,一道身影就衝了過來,直接把她按在了地上,抬手就打,嘴裡還罵罵咧咧,“你個小娼婦,賠我郎君的性命,平日假裝抄書,做出那些假模假式,我也懶得理會,竟敢把人往家裡領,看你年紀小,卻十分的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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