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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仿佛一場穿越百年的夢境

周五的傍晚,南杭下了場大雨。雨珠密密匝匝落在窗戶玻璃上,不承力地往下墜,落下一道道斑駁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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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坐在辦公室清空了郵箱裡的最後一份投稿申請表,一身輕鬆地關了電腦。

靜音的手機裡躺著幾條消息和一通未接來電。

統統來自趙姝婧。

ShuJ:【位置/】

ShuJ:【姐妹速來!這兒真有好東西!】

‎

到了趙姝婧定位的酒吧,邱眠被她拉進提前預定好的卡座裡。

‎

熱烈氛圍在重金屬樂的烘托下到達極點,樓下的舞池裡,是曖昧貼身的男男女女。

‎

邱眠不習慣這樣的場合,總覺得耳膜要被刺穿,不太舒服地皺了下眉。

“你下次可以換個地方約我嗎?”

‎

趙姝婧乍做一副無辜相,毫不猶豫地搖頭:“當然不行!姐妹,你能不能活得像個年輕人一點,這兒才是夜生活開始的地方呀。”

‎

緊隨趙姝婧話語而來的,是底下一群女生的尖叫。

‎

邱眠循聲而望,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趙姝婧興致勃勃地拽到了那兒。

‎

她被迫加入這群尖叫女生的行列。

而她的好閨蜜,則是神采奕奕地向她介紹這家酒吧的特色文化——

“超帥男模嘴對嘴喂棒棒糖,隻要88元,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

其實也不用她介紹,邱眠上一秒已經欣賞到了——

精心打扮過的男模拆一根棒棒糖,嘴叼著底部的簽棒,捧著美女的雙頰將糖喂到嘴邊。

花的是88元,喂的是五毛錢一根的阿爾卑斯棒棒糖。

‎

男模溫柔地笑一笑,撫一撫美女們的頭,尖叫聲便此起彼伏。

邱眠想不明白,剩下那87.5元,難不成男模的“進口費”能值這個價?

‎

果然,這個世界上最大方的還得是人美心善的女生們。

‎

但趙姝婧說了:“你都不知道這帥哥嗎?算是小有名氣呢,社交號有十幾萬粉,很多女生都是為了他才來的!”

“眠眠,你瞧瞧呀,多帥。”

‎

邱眠聽她的話,目光落在男模身上,認真審視幾秒。

男模穿一件挺正經的灰色毛衣,染了褐色的頭發微微卷。皮膚的白皙和嘴巴的紅豔,讓他失了幾分陽剛氣,多了點陰柔美。

勉強...算個奶狗長相?

‎

邱眠暗自忖度,發現自己還是說不了違心話。

“可是他脖子和臉上的膚色差好明顯,粉底沒塗勻吧?”

趙姝婧望向男模的花癡笑容就這樣僵在半空,變成了一道冷光橫切回邱眠身上。

“邱眠,我恨你像塊石頭。”

‎

不死心的趙姝婧像極了某位愛豆的死忠,滿臉寫滿了“我哥哥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說他”的痛心表情。

她瘋狂安利的時候更像了:“拜托,他社交平台的粉絲量接一條廣告都能賺挺多了,可是他還是願意出來喂棒棒糖誒。”

‎

邱眠不走心地應著“那他真是太棒了”。

趙姝婧很快就想通了:“也是,你以前吃的可是細糠,這帥哥和你前夫哥比起來,還是遜色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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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的細糠是指誰,邱眠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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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由好友這麼一提醒,邱眠在此刻射燈頻閃的昏昧光線裡,想起那個男人來。

‎

光影錯雜,體內的某種荷爾蒙倏然過量分泌。

共度過的某些夜晚變成了記憶裡碎片化的場景,像某部倒敘式的老電影,一幀幀緩慢播放著。

‎

帶情欲的旖旎片段,文藝片裡通常被拍攝得極度唯美。但邱眠卻覺得,現實裡的場景要比影片靡豔百倍——

‎

昏暗陰濕的雨夜,淅瀝水聲仿佛某種白噪音,紗簾在光色掩映下輕輕飄動。她指縫簌簌穿過他的黑色發絲,沾著汗,和彼此的喘息聲混在一起。那種緊密相連的紮實感覺,叫人的腎上激素飆升,最終迷醉在一片熱潮之中。

‎

邱眠想起他有副低沉磁性的好嗓子,會在情動時呼吸急促地喊她名字。

‎

“眠眠。”

“眠眠!”

趙姝婧見她愣怔著,喊了她好幾聲:“咋還發呆了?你怎麼了?”

“沒事。”邱眠回過神來,搖搖頭,末了意味深長地補了句,“是挺細糠的。”

‎

趙姝婧又把話題往男模身上引:“說真的,這種級別的帥哥喂棒棒糖,他可以是8888元,也可以是888,但不能是88。”

“為什麼?”

“因為88我真有啊!這麼點錢真就灑灑水啦。”

“......”

‎

邱眠短暫地頓了幾秒:“但是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便宜沒好貨......”

‎

趙姝婧滿眼充斥著一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在長久的失語後,默默別開了頭。

“邱眠,我真服了你。”

‎

下一秒,邱眠就看見她打開手機,付完了一筆88元的費用。

男模手裡提著一袋棒棒糖,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朝她們的方向走來。

‎

多年的姐妹默契讓邱眠十分自覺地打開了手機的相機模式,找好角度,要為趙姝婧記錄下被投喂棒棒糖的全過程。

‎

男模的職業素養的確很高,掛著百般示好的溫柔笑容靠近趙姝婧。

可誰料趙姝婧竟然做出了忍痛割愛的重大犧牲,對著男模指了指正舉著手機的邱眠,告訴他“去吧”。

‎

男模收到指令,忙不迭調轉方位。

那股男士的濃鬱香水氣息撲鼻而來時,邱眠放下手機,默默後退,略顯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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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的注視下,男模在燈影綽綽之中,看見一張靡顏膩理的麵龐,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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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注意到,他笑得溫柔又詭異,像流水線上完工的布娃娃,連笑容的弧度都是被人統一設計好的。

‎

男模提著手裡那袋棒棒糖,頗為貼心地詢問邱眠喜歡什麼口味。

邱眠擺擺手想要拒絕。

‎

男模快她一步,拿出一根粉色包裝的棒棒糖,三兩下拆開。

“草莓味可以嗎?你們女生應該都喜歡草莓味吧?”

他微張嘴咬住棒棒糖的簽棒,迫不及待地朝邱眠靠近。周圍女生的尖叫又重新開啟,酒吧的氛圍被推上另一個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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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抬眸那一瞬,心臟深處像是有根沉睡已久且頑固的神經,突然抽搐了一下。

她猛然間,對上了遠處一雙銳利的眼。

‎

熱鬨的人群裡,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震耳欲聾的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周遭的一切都是靜止不動的,隻有她,隻有他們兩個,是在時間的長河裡繼續奔流、彙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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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那根神經抽搐得更厲害了,似有滋滋電流漫過。

‎

那雙眼,和從前一樣包容著廣泛的情感,豐富且深刻。邱眠也曾見過它溢滿的無數情愫,隻是今晚蘊含的複雜底色,以前從未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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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三年,邱眠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遇見蘇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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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模已經俯身而來,邱眠在別過頭的那一刻,避開了男模,也躲開了與蘇傾安對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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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草莓過敏。”邱眠指了指趙姝婧的方向,“你去喂她吧。”

叼著棒棒糖的男模:“?”

他不知道是該歌頌這對姐妹花互相謙讓的好品德,還是該苦惱自己被人踢皮球似的甩來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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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再抬頭,遠處已經沒有蘇傾安的身影了。

剛剛於斑斕光影裡短暫的對視,仿佛一場穿越百年的夢境,驀然回首之際,已無法追蹤,也難辨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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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朝男模做了個“stop”的手勢:“那個...可以換一根藍莓味的棒棒糖嗎?你叼太久了,上麵好多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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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模原地石化,承蒙這對好姐妹的“厚愛”,遭遇了職業生涯第一個滑鐵盧。

而剛剛對他拒之千裡的邱眠聞言,則是露出了今晚最會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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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也真是的,人都快喂你嘴裡了,你峰回路轉,把他又往我這兒推了。還說什麼草莓過敏,你真是張口就來。”趙姝婧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藍莓的果香彌漫,語氣有些含糊不清。

“那不正合你意嗎?”

“討厭,瞎說什麼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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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去調酒台點單,讓邱眠先去卡座等著。

她剛落座,正前方就有位端著酒杯的男士走來,堂而皇之地在她對麵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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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這麼美好的夜晚,可以請你喝杯酒嗎?”

男人眉眼不羈,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輕痞的語氣一聽就是風月場混跡已久的人。一切都拿捏有度,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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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被推至邱眠麵前,杯子裡的色澤漂亮,上層是猶如大海般湛藍的色調,下層是透明的液體。

“Blue Hawaii,藍色夏威夷,喝過嗎?”男人朝她挑眉,“夏威夷是個很夢幻的地方,處於熱帶氣候,溫和又宜人,很像你給我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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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沒應聲,一雙墨瞳沉靜。為了工作時使用鍵盤方便敏捷,她的指甲留的不長,美甲是最簡單的裸粉色,此刻正漫不經心地輕敲著玻璃杯。

她端起杯子,嗅到酒杯裡散發的淡淡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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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就著迷離的光線深窺她的臉。

烏密的睫毛,伴隨低眸的動作,在光線中暈下一塊陰影。她是那樣安靜,一雙清澈的小鹿眼不夾雜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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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勾起的紅唇,邱眠放下酒杯。

“抱歉,我對椰子過敏。”

杯中晃動的冰塊像是藍色大海裡泛起的一陣陣浪花,而她的冷漠則遠勝於那些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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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正好回來,邱眠適時下了逐客令:“我朋友來了,麻煩你讓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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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搭訕未果,敗興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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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挪了沒幾步的男人聽見邱眠的呼喚,眼裡是死灰複燃的期待,倏地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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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懶散一笑,手都懶得抬,下巴朝那杯Blue Hawaii指了指:“你的酒,別忘了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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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麵上不虞,有種被駁了麵子的感覺。他盯著一臉坦然的邱眠,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儘,又將空酒杯重重置於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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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酒吧卡座的另一處,石喻看著蘇傾安大幅度地將酒杯擱在桌麵上,淡綠色的液體溢出,在杯壁上滑下長長的水痕,與那層冰汽融為一體。

“你乾嘛?吃錯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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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從小一起長大,且參與了蘇傾安迄今為止全部人生的好兄弟,石喻對他可謂“愛得深沉”。蘇傾安剛結束在香港的項目回到南杭,他就攢局將人喊來酒吧慶祝。

但今天,這個局似乎不是很順利,因為主角看上去興致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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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敏銳地將邱眠那兒的情形儘數捕捉。

“我很好。我好得很。”

石喻被他搞得莫名,嘟囔了句:“神經啊你,誰惹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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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蘇傾安起身離開,石喻連忙大聲追問:“你去哪兒?”

“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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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被趙姝婧拉著喝了杯酒後,就以上廁所為由短暫離開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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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洗手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剛才那一幕似真似假的對視,有一種想洗把臉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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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不定,是該冷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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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鏡子裡是一張帶妝的臉,她打消了洗臉的念頭,重重地呼了口氣,就連心臟都好像在伴隨呼氣的動作自上而下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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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覺得冷靜下來,誰知一出廁所門就看見了蘇傾安。

跟剛才隔著人海對視的感覺不一樣,此刻,他們麵對麵,直觀地、近距離地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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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腦子裡隻剩下兩個形容詞——高大的、鮮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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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發短了些,穿一身淺色的悠閒服飾,眉骨隆起,鼻梁高挺。從小錦衣玉食的人,單從氣質上就是矜貴的,但那副好身形背後,藏著一顆懶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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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重逢,哪有什麼敘舊的話可以講。

再者說,鐘鳴鼎食之家的蘇傾安,向來眾星捧月,當初被她甩了的事在高中同學那兒傳得沸沸揚揚,於他而言大抵是很沒麵子的吧。他不記恨自己就不錯了,哪還能平心靜氣地寒暄。

‎

邱眠有自知之明,遞給他一個淺淡笑容就算是打了招呼,旋即便拔腿離開。

剛邁出一步,邱眠就感受到後麵有雙手輕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等她轉過身去,那雙手便立馬鬆開了。

短短的三秒,邱眠卻有種自己的腕間尚存餘溫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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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眼底的疏離儘顯,用極為冷淡的語氣說:“邱眠,你現在的眼光可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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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浮動,對他的嘲諷與冷言統統置若罔聞。

“以前的眼光也就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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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堵得蘇傾安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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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點看似燃起的氣焰,頃刻間,儘數消散。

這場無厘頭的對話被快速掐斷。邱眠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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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站在原地,直視前方,忽然感受到肩膀被用力地拍了下。

身後突然出現的石喻吊兒郎當地朝他吹了下口哨:“你再不回來我真要去廁所撈你了,怎麼上個廁所要這麼久,你便秘啦?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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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到他的回複,石喻隻好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遠處隻有一道即將消失的瘦削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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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位美女呀?還讓咱們蘇少行注目禮送她離開?”

蘇傾安緩緩收回視線,眼裡那份眷戀與不舍,和此刻聲色犬馬的玩樂場合並不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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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話剛脫口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背影怎麼越看越熟悉?”

“你他媽不會遇上初戀前女友了吧?”

“就那個一腳踹了你,毫不留情就走的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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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說。”蘇傾安語氣倦怠,冷冷地糾正,“她以前對我是有感情的,沒有你說的毫不留情。”

石喻:“......”

2.獨屬於蘇傾安的明朗豁達

趙姝婧酒量差,但愛喝,沒多久就有些醉了。

邱眠找了代駕,扶著半醉的趙姝婧離開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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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人雖然有點暈,但腦子是清醒的。迷蒙雙眼劃過酒吧裡一盞盞精致的廊燈,最終定格在一張熟悉且俊逸的麵孔上。

她眼底一瞬清明,酒也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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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的手還攙著她左手的胳膊肘。她伸出右手,試圖以相同的力度回握,像是在為這點驚訝的情緒尋找一個實打實的支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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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邱眠見她停下腳步,關心地詢問一句,“你不舒服嗎?是不是想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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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狠狠甩了下頭,眼睛瞪得更大了。

邱眠跟隨她的眼神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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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角落的卡座裡,燈光不足,氛圍有餘。蘇傾安被石喻虛攬著,頭側在一邊,神情懶怠地聽他講話,偶爾撥出點漫不經心的笑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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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很突然地想起,之前手底下有個作者描繪男主的完美身材比時提到過一句話:“坐比站更能直觀地凸顯身材優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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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蘇傾安一雙長腿隨意交疊,肘部懶懶地撐在沙發扶手上,真當是對那句話具象化的詮釋。這副渾然天成的鬆弛感,比起剛才那個喂棒棒糖的男士,他倒更像個慵懶男模。

邱眠突然很好奇,要是把蘇傾安打包去喂棒棒糖,應該就不是88這個價格了吧?

‎

她被自己這點奇怪的想法驚到,視線跳開了,拉著趙姝婧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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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收起剛才那股犯懶的勁兒,不再用虛浮不定的餘光感覺十幾米開外的身影。他轉過頭,用正麵視角目送邱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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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帶著趙姝婧上了自己的車後座,等待代駕過來。

“眠眠,剛才那個...是蘇傾安吧?我應該沒看錯吧?”

“嗯,是他。”

ʄɛɨ“他從香港回來了?”

邱眠沒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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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一陣某品牌手機自帶的係統鈴聲響起,也適時岔開了剛才的話題。

趙姝婧在昏暗的車內尋找手機:“咱倆誰的手機響了啊?”

“你的吧。”邱眠說,“我手機靜音了。”

‎

手機鈴聲戛然而止。

邱眠幫她開了後座的車燈,她隨亂抓到一隻手機,直接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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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握著手裡那隻後屏已經完全碎裂的手機,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將其交還給邱眠。

“這手機都碎成這樣了你還不換?現在都要更新換代到17了,你還用著12。”

邱眠接過手機,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她笑笑說:“懶得換,嫌麻煩。”

‎

某水果牌的舊款,她買的時候選了max型號的最大內存。

如今用了四年多,除了後屏碎裂,電池耗電略快之外,確實挑不出什麼缺點,也算是用回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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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輕嘖聲:“眠眠,你這人吧,要不就是一件東西用到完全耗儘價值,要不就是察覺到不對立馬舍棄。說你長情你還真是長情,說你無情你也挺無情,好矛盾喔。”

邱眠:“矛盾嗎?不就是一種選擇而已嘛,能立馬作出決定的,就不該遲疑。”

趙姝婧心直口快:“也包括你和蘇傾安分手這件事嗎?你當初分得那麼乾脆,他也是被你毫不猶豫舍棄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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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直接的問題,讓邱眠心臟滯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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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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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駕駕駛著邱眠那輛SUV碾在奢靡夜色之中,一座座高樓大廈在眼前一閃而過,隻剩一片走馬觀花似的紛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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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海裡還回旋著剛才的問題。

‎

車窗半敞,城市四散的霓虹燈光點點照射進來。

風吹在臉上酥癢的輕柔感,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擦拭掉心靈的霧霾。人清醒不少,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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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感覺自己都快睡著了,才聽見邱眠那道散在夜風中的低淺聲線。

——“他不是。”

‎

她在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

車子停靠在市區的望江華庭小區,邱眠一個人獨居在此。

前幾年家裡拆遷,分到了幾套房子。邱眠很清楚父母手裡那些房產和資金一定會留給弟弟,她懶得爭,隻要走了自己分得的那套。

‎

她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有些東西即便拚儘全力爭取,爭到頭破血流也不會屬於自己。

所以久而久之就產生一種佛係的麻木感。

不認識的人說她淡泊名利,與世無爭,在這個時代有獨一份的高遠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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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她自己知道,本質上是:懶得爭,爭不過。比起使出全力去拚搏爭取還落得個空手而歸的下場,倒不如主動放棄來得更灑脫。至少選擇權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的,雖然可選擇的範疇實在太小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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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分配的房子大多集中在一個小區,邱眠賣了手頭那套房,用賣房的錢在公司附近置換了現在這套公寓。

一來是為了工作方便,二來是為了離家裡遠一點。

當然,後者才是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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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剛入秋的夜晚帶點涼意,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邱眠打開手機支付剛才的代駕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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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挽著她的手往裡走,她無聲低眸,看著手機的後屏,突然想起曾經在高鐵站,她因為匆忙趕高鐵而摔壞了這台手機,當時身邊的那個人安慰她說:“你這手機碎得真有藝術感,像蝴蝶的雙翼,而且攝像頭也沒壞,恭喜你,你擁有了一台最獨一無二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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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樂觀的、反向思維的話語對向來悲觀的邱眠而言,是一種很大的衝擊。

這份獨屬於蘇傾安的明朗豁達,她一輩子也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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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後半夜做了噩夢。

大概是重新見到了蘇傾安的緣故,這一晚,她久違地夢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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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是北海的藍調時刻,他牽著她走在沙灘上。

沙礫是柔軟的,一腳踩下去時有種舒適的放鬆感,她似乎變成了一個沉重的玻璃器皿,倏然傾倒在一片軟綿綿的質地中。

‎

周遭的一切都是朦朧的,像記憶的舊匣子沾了灰,即便很努力的拭去灰塵,也依舊模糊不清。

一陣海風呼嘯而過時,手中的溫熱觸感消失了,邱眠身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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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又驚恐地站在原地,眼神瞥向四麵八方,很想開口喊蘇傾安的名字,但是喉嚨乾澀沙啞,怎麼都張不開嘴。腳上像被注了鉛,動彈不得。

再回神,已經什麼都尋不到了。

‎

一道清潤聲線附在風聲裡,輕飄飄的,隨風散了。

——“邱眠,是你先放棄的。”

‎

邱眠惶然地睜開眼,出了一身冷汗。房間內一片漆黑,她打開了一盞小夜燈,用較快的速度平複完這場破碎夢境帶給自己的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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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夠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後,她點亮屏幕,看清此刻的時間——5點24分。

還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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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裡躺著很多昨晚的未讀消息,大多來自被她開了免打擾的工作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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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點開了和編輯部同事們私底下的閒談群,消息已經被刷到了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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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的消息是某同事轉發的一條內娛瓜主的爆料鏈接,說是最近有點熱度的圈內小花任芙昕可能要出演大熱ip《晴光初釀》。

‎

《晴光初釀》這部作品是之前邱眠簽下的,該作者筆力穩,文風美,僅靠一部小說爆火,成功賣版權、出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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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的幾位同事艾特了邱眠,向其詢問該消息是否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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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1:【@邱眠,這不是你帶出來的那本爆款嗎?任芙昕真要來演的話會演哪個角色啊?女主感覺咖位不太夠誒,女二又覺得委屈她了。不過她的形象真的很貼女主!】

同事2:【她上一部劇播出之後反響挺好的,小出圈,漲粉挺多,估計這次要升咖變女一了吧。】

同事3:【這部電影咱們公司有參與權嗎?沒聽版權部的同事提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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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賣出後的後期影視拍攝不在編輯的工作範疇之內,邱眠了解得不多。之前該原著作者與她閒聊時提過一嘴,說電影方在接觸任芙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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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她高中時通過蘇傾安認識了任芙昕。但那個時候,她還不叫任芙昕,叫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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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圈子裡的朋友介紹這位時,說的話也很有意思:“任雪,任性的任,雪花的雪,人如其名,任性刁蠻小公主,一心愛慕咱們蘇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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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對她印象蠻好的。

比起任性,她更想用隨性來形容她。

那種恣肆灑脫的處事性格,一看就是被愛浸滿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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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雪嬌俏又漂亮,活潑的聲音裡涵蓋著從小到大的無憂無慮。

這是演不出來的,少女特有的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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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還一臉傲嬌地介紹著自己的身份——和蘇傾安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感情深厚。

第二次見到邱眠時,她沒了最初故作囂張的姿態,有點別扭地給她遞小蛋糕。

第三次見到邱眠時,她站出來維護過她。

同為女生,邱眠知道任雪對蘇傾安的欣賞,但也清楚她對自己從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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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雪出道後改了藝名,演了幾部現偶的配角,靠甜美出圈。上了一檔生活綜藝後,因為性格可愛率真,吸了很多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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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想,她似乎已經完成了以前說過的夢想——

“做個不溫不火的小明星,有戲拍,但不用是主角;有幾個粉絲,但不會成天被代拍和私生圍著。我不要大紅大紫,也不需要功成名就。錢嘛,夠用就行。”

‎

“夢想”這兩個詞,自帶奢侈的底色。在明媚鮮活的任雪麵前,太適配了。

3.性感襯衫

周六的早晨,蘇傾安在陌生環境下醒來,反應過來後才發現是在石喻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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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有敲門聲,得到應允後,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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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懶散倚在門框上:“喲,醒了啊少爺。”

“我怎麼會在你家?”

石喻:“你昨晚喝多了,那麼晚了我可不想大老遠送你回家,為了圖方便就直接把你帶來我家了。”

蘇傾安:“哦。”

‎

“你知道嗎,你昨晚抱著我,哭喊著前女友的名字。”末了,石喻還自己配上了bgm,唱了句,“一邊緊抱我,一邊在淚流......”

‎

酒喝多了有點頭疼,蘇傾安揉了揉太陽穴,眸色茫然到像是在看傻子:“我隻是有點醉,但不是完全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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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昨晚回來後一言不發,很快就睡了。”石喻雙手一攤,“但你昨晚情緒那麼反常,肯定是因為邱眠吧?我認識你那麼久,除了你被甩那段日子,就沒見你像昨晚那樣醉過。”

‎

蘇傾安無語至極。

大清早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

他從床上起來,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衣服,且已經有些皺亂。他略顯不適地蹙了下眉,輕車熟路地打開石喻的衣櫃:“借件你的衣服穿。”

‎

在脫口的三秒後,他看清了那一櫃子花花綠綠的“潮服”,猛地關上衣櫃。

“我撤回剛才的話,不借了。”

‎

石喻一個箭步,從門口直接衝到房間內:“你什麼意思?瞧不上我這衣服就是瞧不上我優秀的審美!像什麼話,我可是走在時尚前沿的男人。”

‎

“......”

蘇傾安此刻有種語言係統被徹底擊潰的感覺。

‎

石喻在衣櫃裡挑挑選選,最後拿了件墨綠色絲質襯衫扔到蘇傾安頭上。

“喏,很適合你,拿去穿吧,不客氣。”

‎

蘇傾安忍住惱怒,從自己的頭頂將那件衣服拿下來,麵露嫌棄但細細打量著——度假風的男士花襯衫,大片白色碎花點綴墨綠色,領口V字型。

上周,他在某時尚刊物裡見到過這件衣服,評價語中有兩個詞令他印象深刻:性感。

不知怎的,看著這件衣服,他猛然間想起了昨晚酒吧的那位男模。以男模的夜場氣質,應該能完美駕馭。

而邱眠,他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起,審美竟變得如此跌宕。

‎

蘇傾安越想越氣,從衛生間洗漱完後默默穿上了這件被他嫌棄的襯衫。

性感風襯衫被他優越的身材比撐著,石喻見狀,直言要將他打包送到夜店喂棒棒糖。

‎

“閉嘴,我最討厭的就是棒棒糖。”他語氣裡的憤憤不平讓石喻徹底懵圈。

‎

邱眠五點多醒後就沒再睡回去。

她去浴室衝了澡,換下了出過汗的睡衣。

‎

昨晚趙姝婧睡在她家客房,這會兒時間還早,估計還沒醒。

邱眠打開外賣app,下單了兩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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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頁麵顯示的預計送達時間大概在四十分鐘後,等待外賣的中途,趙姝婧醒了。

‎

“早上好。”邱眠朝著一邊打哈欠一邊走近自己的趙姝婧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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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不好。”趙姝婧表情懨懨,“我昨晚做噩夢了,夢見你性情大變,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戀愛腦,非要嫁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山村,高德地圖找都找不到的那種地方,我們怎麼勸都沒用!我真的快氣死了,我在夢裡差點跟你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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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她聲情並茂的講述,邱眠臉上的笑容立馬凝滯。

“謝謝你的夢,這比鬼故事還可怕,我的早上也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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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眠眠你放心,前半夜做的夢是預知夢,後半夜做的夢是反夢。這個夢我應該是後半夜做的,所以是反夢,你肯定不會變成戀愛腦的,也不可能嫁去鳥不拉屎的山村!”

邱眠問:“正反夢這個毫無科學邏輯的定理是哪位大師告訴你的啊?”

趙姝婧:“我親愛的母親,章馨大師。”

“......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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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邱眠在外賣平台收到騎手的兩條私信。

【圖片/】

【外賣已經給你放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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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回複一個“OK”的表情,旋即放下手機去門口拿外賣。

除去工作上與人不可避免的交流外,她很抗拒接打電話、與陌生人社交,手機喜歡長時間靜音,也喜歡開啟勿擾模式隔絕各平台的推送信息。就連外賣的地址欄,都會打括號多加一句“放門口就好,不要打電話按門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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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身邊也有人好心提醒,說她這是厭世的不健康狀態。但邱眠不以為然,她接受身邊人的這份關心,但她不會為此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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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點的是周邊商圈新開的一家輕食店,橙汁搭配三明治。

邱眠先拆開了自己的那份,喝了一口橙汁後就皺起眉頭。又酸又澀,不太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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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拿著手機隨意翻看朋友圈時,頂部突然彈出一個小框,是唐瑾發來的微信——

【眠眠,今天是周末,回來吃飯嗎?你弟弟已經在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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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不太好喝的橙汁還捏在手裡,似乎變得更難喝了,酸到發苦,像燙手山芋。

邱眠毫不猶豫且精準無誤地將其扔到垃圾桶裡,旋即騰出手來回複消息——

【不回了,你們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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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消息發出會伴隨什麼,她心裡有數。

趙姝婧洗漱完來到餐廳,邱眠甚至還沒拆開手裡那個三明治,剛被熄屏的手機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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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眼尖,路過時看了一眼,是一串沒有備注的本地號碼。

她好心將手機遞給邱眠:“眠眠,誰呀,大周末還給你打電話?”

“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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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不慌不忙地接起來。

邱慎遠的聲音摻雜幾分不耐的慍怒:“邱眠,你怎麼回事?你都多久沒回來了,你媽媽給你發消息喊你回來,你直接拒絕,你就是這樣當女兒的啊?你到底在忙什麼,周末難不成還要上班?”

電話裡還夾雜幾句唐瑾勸慰他“好好說話”的聲音。

這對夫妻向來如此,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方式不同而已,本質上還是目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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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但朋友昨晚住在我這兒,我得陪朋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更加不屑的輕嘖聲:“朋友重要還是家人重要?趕緊回來,你現在成天住外麵,和她們湊在一起鬼混的時間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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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不作聲。

邱慎遠到最後緩和了語氣,留幾分父女間罕見的溫情:“快回來吧,你媽媽做了你和弟弟愛吃的,就等你了。”

邱眠低低地應了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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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旁邊吃早飯的趙姝婧,聽完了全部對話,咽下嘴裡塞滿的那口三明治,發出不爽的吐槽:

“不是,你這就去了?”

“你跟他鬨啊,就說你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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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趙姝婧對邱眠的父母可以說是沒一點好印象。

沒拆遷之前,兩家人住在同一條街上,鄰裡鄰居的,兩家父母之間多少還是會互相照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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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和趙姝婧年齡相仿,關係一直很好,總是湊在一起玩。早慧且漂亮的邱眠在那一條街上,是眾多父母的夢中情女。

當然,她自己的父母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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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有個小五歲的弟弟邱唯,在父母強烈的期盼下出生,從小就獨享寵愛,被年幼的趙姝婧稱之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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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趙姝婧去邱眠家找她玩,邱唯哭鬨著要一起,唐瑾便直接將他塞給了邱眠,叮囑她帶好弟弟,別跑遠,就在家門口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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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之間玩的遊戲,男生不感興趣。邱唯跟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跑到邊上和一群小男孩玩。

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群小男生堆裡傳來哭聲和罵聲,趙姝婧最先注意到,觀望一會兒後淡定地提醒邱眠:“眠眠,你家太子好像被群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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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邱眠把邱唯解救出來時,他臉上紅腫了一塊,虎口處有被人咬過的牙印。

從小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邱唯,沒受過這種委屈,哭聲震天,邱慎遠和唐瑾聞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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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被打的兒子時,邱慎遠第一反應是給了邱眠一巴掌。

“為什麼不攔著,為什麼不上前幫忙,你就眼看著你弟弟被打啊?你小小年紀心腸怎麼這麼狠?!”

唐瑾則是一臉失望地對她說:“你就是這樣帶弟弟的嗎?你太辜負媽媽對你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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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邱眠還是知道抗爭的。她反駁、對罵、憤怒地宣泄自己因父母長期不公平的行為積攢了很久的不滿。

那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對年紀尚小的邱眠而言,是一種很絕情的衝擊。拍得她幼小的世界全部坍塌,塌成了一片荒涼的廢墟。

而重構是一件很漫長的事情。

她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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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頭暈目眩,趙姝婧扶住她,像隻憤怒的小獅子,維護著自己的朋友:“你憑什麼打她,這不公平,我爸媽說得對,你們就是偏心眼!眠眠沒做錯,錯的是你們!”

趙姝婧的父母也聞聲趕來,將兩個女孩護在身後,阻攔還想上前教訓邱眠的夫妻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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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耳邊依舊裹挾著父母的謾罵聲,但是因短暫性的失聰,這些罵聲變成了類似蒼蠅的嗡嗡聲,在她耳邊不厭其煩地循環著,成了一場經年不散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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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邱慎遠和唐瑾焦急地帶著兒子去醫院檢查傷口,邱眠則是被趙姝婧的父母帶回了家。趙母拿冰塊給她敷臉,溫柔安慰這不是她的錯。

邱眠極為堅定地點頭,擲地有聲:“我沒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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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過去,邱眠的父母都沒來接她回家。

那一晚,邱眠睡在趙姝婧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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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因為父母的所作所為而產生喜怒哀樂的情緒時,邱眠還是在乎他們的。但那一巴掌讓年紀尚小的邱眠突然明白——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同等愛孩子的。

他們沒那麼喜歡她,所以她也不會再喜歡他們。

在很早之前,邱慎遠和唐瑾這兩個人,就已經是影響不到邱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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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父母的某種思想有如唐僧的緊箍咒一般,企圖在日複一日中困住自己。

而她要做的就是掙脫這些畸形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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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邱眠小口咬著三明治,很無所謂地對趙姝婧說:“不去就得被一直念叨,懶得和他們吵,去一下,頂多吃頓飯的功夫,演一出家和萬事興。你不想回家的話就在我家待著,我下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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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前段日子被父母逼著相親,遇上了好幾個奇葩男後撂挑子不乾了,直言要離家出走。

周末不想被父母念叨,所以才逃到了邱眠家裡。

她大口地咬著三明治,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好的,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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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去房間換了件衣服,出來的時候把亮著屏的手機遞給趙姝婧。

“婧婧,你真不回家啊?章姨的消息都發我這兒了,你說我該怎麼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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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接過手機,看到自家章女士給邱眠發了一條簡短的問候信息:

【眠眠,睡醒了嗎?我們家婧婧跟你在一塊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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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直接放下吃了一大半的三明治,騰出手來用邱眠的口吻回複消息:

【阿姨,婧婧在我這兒過周末呢,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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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母秒回:【好好好,她跟你在一起我最放心了。下個周末你和婧婧一起來家裡吃飯哈,阿姨給你做你喜歡的可樂雞翅!】

【好,謝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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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回複完畢。眠眠,果然你才是我媽的親閨女,她牢牢記著你喜歡吃的菜,每個禮拜都念叨讓你去家裡吃飯。”

趙姝婧輕鬆暢快地放下了邱眠的手機,繼續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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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吞咽的動作,她成功被噎住。彼時桌上剩下的那杯橙汁,再難喝都被她灌下去了一大半。

邱眠急忙拍拍她的背:“你慢點吃呀。”

趙姝婧緩過來了:“這家店的橙汁雖然難喝,但三明治做的還真不賴,眠眠,你點的哪家店呀?”

“我手機不就在你旁邊嗎,你打開外賣平台看一眼吧,我也叫不出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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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一打開,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店名,而是邱眠的id和頭像。

頭像是一張戴著大金鏈子和墨鏡的中年男士自拍,至於id嘛......

“殤子の狼魂?眠眠你......看著也不像搞抽象的人啊,怎麼取了個這樣的名字啊?”

“我不是一個人住嘛,安全意識比較強,就換了個霸氣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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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語氣一哽:“你管這叫霸氣?”

邱眠一雙眼睛泛著無辜的光:“這還不霸氣嗎?那我改成西北寂寞大孤狼?”

4.綠樹環繞的好意境

“眠眠回來啦,快進來,就等你了。”

家裡的密碼鎖沒錄入邱眠的指紋,她按了門鈴後,是唐瑾來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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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臉上掛滿了局促的笑容,邱眠甚至都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到,這份笑裡,暗含一種殷切的討好。

但這種笑容,過於虛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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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之間向來沒什麼有愛的親昵舉動,此刻的氛圍更像是許久不見的遠房親戚會麵。略顯尷尬,沒話硬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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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拆遷後經濟條件好了不少,邱眠也步入社會,開始職場生活。

人一旦獲得物質世界的滿足,就會開始貪婪地尋求精神世界的富足。唐瑾這些年來有意修複母女關係,扮演起對子女一視同仁、關懷備至的好媽媽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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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邱眠不為所動。

她擅長冷漠,也擅長在這些虛幻如泡沫的假意裡,去做那個戳破泡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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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是你們喊我回來的嗎。”

“對對,馬上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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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還攤著一個已經打開的大行李箱,裡麵滿滿當當,衣服鞋子還有日用品亂塞一通。

唐瑾蹲下去,繼續收拾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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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門打開,邱唯走出來,他看見邱眠的身影後眼睛一亮,挺激動地喊了句:“姐,你回來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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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從行李箱裡收拾出幾件臟衣服,將其合在一起,“小唯,這些衣服都是要洗的吧?”

邱唯掃了一眼:“嗯,媽你放那兒吧,一會兒我自己扔洗衣機裡就行。”

“你哪能洗乾淨呀,再說了,你這些衣服都不便宜,洗衣機洗不好的,媽媽一會兒手洗。”唐瑾朝姐弟倆揮揮手,“好了別杵這兒了,喊下你們爸爸,準備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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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邱唯正拿起筷子準備夾菜,就聽見邱慎遠清了清嗓子準備餐前發言。

邱唯無奈,默默放下了筷子,邱眠則是在心裡偷偷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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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慎遠活了大半輩子,也就在公司混了個項目組組長,前幾年家裡拆遷後就提前退休了。在職場裡的不如意被他帶進了家裡,公司裡沒當成的大官,他在家人麵前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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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言開始——

“邱眠和小唯都好幾個星期沒回來了吧,做子女的,百善孝為先,就應該常回家看看父母,多陪伴下家人,你們說對不對?看看,一聽你們要回來,媽媽就做了這麼一大桌菜,全是你們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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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慎遠眼神淩厲地掃在邱眠身上:“尤其是你,邱眠,你自己算算都多久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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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彎了彎唇,勾了個不走心的笑容。

“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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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對她而言沒什麼深刻的意義,她在親情這一塊表現得向來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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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唐瑾和邱慎遠可能是看見身邊同齡的朋友們兒女繞膝,已經享受起天倫之樂,為此感到羨慕,所以也格外想和邱眠緩和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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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時間裡,唐瑾總愛扯些家長裡短。例如鄰居家的欣欣帶著媽媽去國外旅行,堂妹笑笑什麼事情都會和媽媽講,簡直處成了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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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聽完後,僅回一句“哦”,臉上的表情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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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唯哀嚎:“爸,講完沒啊?可以吃了吧,餓死了。”

“好好,快吃吧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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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喊著“多吃點”,拿著筷子在那盤香菇炒雞肉裡挑挑揀揀,往邱唯碗裡夾了雞腿和雞翅。

忽地想起什麼,她又夾了雞爪到邱眠碗裡。

“眠眠,多吃點,你不是愛吃雞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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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給兩個孩子夾完了菜,唐瑾一副“我已經一碗水端平”的滿意神情,坐回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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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想,如果生活是一出精彩的戲劇,那麼唐瑾,絕對是影後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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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唯把雞翅夾到姐姐碗裡:“我姐喜歡吃雞翅。”

唐瑾訕笑:“吃飯、吃飯。”

邱眠盯著碗裡那塊雞翅,用筷子輕輕戳了幾下,終究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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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剛吃了沒幾筷子,邱慎遠抿了一口杯中的白酒,將話題轉移到邱眠的工作上。

他端著一副“好好先生”的說教姿態:“早說了,你那個工作不行,又沒前途又累,你看看你現在,回家一趟都沒空。”

“以前住在同一條街上的麗麗,你知道吧,讀書的時候成績不如你,但人家現在出息了呀,嫁了個開大公司的老公,連帶著爸媽都享福。”

“要我說啊,你也別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考慮考慮終身大事啊,你一個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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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早就練成了對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的技能,不予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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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教先生渴望在說教的對象身上得到正向的肯定,一旦沒得到,就會像邱慎遠此刻這樣——

“邱眠,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你到底隨了誰啊,這性格怎麼這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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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無辜笑容:“以前不是很多人都說我隨了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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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講!”邱慎遠又喝了一杯酒,“你這性格要是隨我就好了,在社會上都還能混得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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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腹誹,心想著要隨了你那才是真完了,在外人麵前慫得半個屁都放不出,隻知道對家裡人重拳出擊,活得像清朝的封建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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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緩和氣氛:“吃飯吃飯,今天全是你們愛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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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無奈地掃視一眼桌上豐盛的菜係,再看一眼吃得很歡的邱唯,最終默默將筷子伸向那盤炒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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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後休息了會兒,邱眠就準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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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唯今年大二,這次是回來過周末的,要在家裡住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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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慎遠見狀,喊邱眠也住一晚再走。

邱眠指著自己那個已經堆了好幾個雜物箱,且許久未打掃的房間,發出淡淡的疑惑:“這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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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離開的時候,她正好聽見客廳裡的邱慎遠和唐瑾駁回了邱唯想勤工儉學的想法——

“誰要你賺錢了,你現在是學生,首要任務是學習,好端端的做什麼兼職啊,家裡有錢供得起你,錢不夠用的話一會兒我再轉五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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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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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讀大學的時候,家裡還沒拆遷,且父母省吃儉用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打算留給邱唯以後結婚用。

背著房貸,他們準備先出租賺點房租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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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當時對她講的原話是:“你省著點花錢,家裡沒錢供你,不夠用的話自己去兼職,現在大學生勤工儉學的不是很多嗎,多向他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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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唐瑾被女兒臉上的譏笑笑得莫名,問她在笑什麼,邱眠說,沒什麼。

瞧,雙標這詞,他們演繹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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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的車快開到望江華庭的時候,給趙姝婧撥去一個電話,但電話沒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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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家,才發現客廳裡的液晶電視正在播放一檔生活綜藝。而電視機前唯一的觀眾,已經平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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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二十分鐘後,沙發上,趙姝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你回來啦眠眠!我睡了這麼久啊,這都下午兩點了,我還沒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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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問她:“你餓嗎?要不要陪你出去吃點?”

“還行,感覺已經餓過頭了。眠眠,今天外麵天氣不錯,要不我們去喝個下午茶?”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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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的心態永遠是十八歲的少女,珍愛生活中的一切浪漫和儀式感。出門前換上了之前留在邱眠家的裙裝,架起一架相機,挽著邱眠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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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某app上眾多博主打卡過的甜品店時,看到外麵烏泱泱排隊的人群,邱眠算是直觀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網紅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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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的好興致被此刻的長隊嚇退,她撇撇嘴,頓覺掃興:“什麼嘛,早知道這麼多人排隊就不來了。”

邱眠淡定地問:“你很想吃嗎?想的話我們就去排隊。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本來隻是被店裡的裝潢還有大家po在網上的打卡照吸引到了,一看這麼多人,又覺得沒必要隨大流去排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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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是一條特色商業街區,南杭政府近幾年將城市規劃建設逐步轉向城市內部街區複興,大力打造具有文化特色的城市新街區。

當建築色彩被賦予特殊的人文和創新意義後,一切都煥然一新,同時也帶動了周圍的經濟發展,這附近各式各樣的店鋪如雨後春筍班崛地而起。

想在這條街上再找一家甜品店並不是什麼難事,兩位女孩思忖三秒便放棄了大排長隊的網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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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幾百米就有一家名為Want Try的咖啡館,老板主打一個簡單粗暴,英文直譯過來,Want Try後麵的括號裡是兩個大字: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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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立馬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店門口那塊設計得精巧的牌匾,朝身側的趙姝婧提議:“要不就這家?”

“可以啊,這家的名字起得真有意思,聽起來寓意就很好,必須打卡一下,有助於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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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咖啡館的風格偏複古,整體以卡其色、褐色為主,很有秋冬的美拉德氛圍。

木質門框包圍的的玻璃門,玻璃上還印著門店的LOGO和一些塗鴉的簡筆畫。

邱眠推門而入,門口的風鈴頓時帶起一陣清脆的響動。

穿工作服的店員朝兩位女孩莞爾一笑:“歡迎光臨,兩位想喝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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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台處點了單,她們往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黑瓦白牆,綠樹環繞的好意境。

趙姝婧取下架在脖子上的相機,將鏡頭對準單手支著下巴望向窗外的邱眠,捕捉到一張絕美側顏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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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什麼?”邱眠將視線轉回來。

趙姝婧把相機遞給她,顯然是對剛才的攝影作品很滿意:“你看,這張真絕了,好美哦眠眠。”

邱眠豎起大拇指,給足情緒價值:“攝影師拍得好,我給你也拍幾張吧。”

“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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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杯咖啡和兩塊小蛋糕陸陸續續上齊,不遠處的空桌上突然來了客人。

兩男一女,兩位男生坐在一側,背對著邱眠她們那桌,女生則是自己坐在一側,和趙姝婧的位置正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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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舀著蛋糕小口地吃,眼睛卻沒離開過那兩男一女,八卦的心使她極為好奇那三人的關係。

突然地,那位女生的音量拔高了些:“怎麼來了兩個男生,你們到底是誰和我相親?”

5.“婦唱夫隨”

趙姝婧有一句至理名言,一直灌輸給邱眠——

“人類的本質是八卦,八卦能讓人釋放壓力,汲取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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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的八卦欲沒那麼強烈,但此刻,她看著兩眼放光吃瓜吃得起勁的趙姝婧,也不免問一句:“所以,那桌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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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目前來看應該是相親局,但是怎麼來了兩個男的啊?現在流行這種相親模式了?那也太爽了!”

“女孩子蠻漂亮的誒,嗯...據我觀察,她應該看上了穿墨綠色襯衫的那位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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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還神采奕奕聽閨蜜講話的邱眠,在轉過頭窺見那道熟悉的背影時,臉上的光芒忽而黯淡幾分。

蘇傾安穿一件墨綠色的襯衫,挺拔的脊背似一座巍峨的青山。而他對麵那個女生,妝容精致,看起來明媚又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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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編輯這幾年,邱眠看了不少破鏡重圓、久別重逢的精彩小說。

但她向來分得清小說與現實,與前任重逢這種概率低於0.1的事件,她以為永遠不會在自己身上發生。

可這個小概率事件不僅發生了,還連著發生兩次。

此情此景下,邱眠甚至有種自己穿書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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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上,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小說裡的男女主上演的是舊情複燃的甜蜜戲碼,而她和蘇傾安,不過是相忘於江湖的普通前任。

緣分的紅繩不會將他們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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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依舊保持轉頭的動作,因對方背對著自己,所以偷看得格外光明正大。

她看見蘇傾安對麵的女生粲然一笑,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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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聽不清他們聊天的內容,隻覺得這個女生笑起來太有感染力。

自動忽略石喻的存在,他們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的場景,的確很適配,像秋日午後暖融融的琥珀色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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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視線,繼續看窗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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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又傳來一道幽怨的男聲,聲線響亮。

但不是蘇傾安的,是石喻的。

——“美女,跟你相親的人是我,不是他!你這樣的行為很不給我麵子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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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覺得今天做得最錯誤的兩件事:一是為蘇傾安精挑細選了這件騷包的襯衫,二是讓他陪自己來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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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是上周就已經定下了的,鑒於前幾次抓馬的失敗經曆,石喻對這次根本沒抱什麼希望,就想著走個過場應付下家裡人。

於是他把蘇傾安一起拉來了,屆時就可以用“蘇傾安破壞了自己的相親,女方看上了帥氣的蘇少爺”為理由,搪塞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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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剛到門口看了一眼,發現這女孩完全是自己的理想型長相,他又開始擔心會被魅力無限的蘇傾安搶儘風頭,所以試圖趕走他。

“你趕緊走吧,可別壞了我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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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原先是被硬拉來的,渾身寫滿抗拒,但看到窗口處一道婀娜身影後,改了主意,石喻趕都趕不走了。

“不好意思,計劃有變,我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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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瞠目結舌地“嘖”了聲,“你搞什麼?你不是壓根不想來嗎?”

“現在想了。”

“你不會也看上我相親對象了吧?!”

“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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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位男士“各懷鬼胎”,走進了咖啡廳。

‎

“我知道啊,可是我對你的朋友更感興趣。石先生,強扭的瓜不甜,我覺得我們兩個之間的相親已經可以結束了,接下來的時間我想和你身邊這位帥哥多接觸一下。”

女方炙熱的眼神就沒離開過蘇傾安,食指漫不經心地蜷著肩頸處的長發,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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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覺得自己快氣炸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那我走?”

“也不是不行,您慢走,咖啡錢我來付,就當是感謝您帶來了這麼優質的朋友。”

‎

趙姝婧一杯咖啡已經見底,眼神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石喻那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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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石喻轉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之際,彼此眼裡都劃過詫異之色。

“趙姝婧?”石喻疾步而來,站定在她們這桌,也看清了趙姝婧對麵的人。

他這下總算知道蘇傾安剛才為什麼不走了......

‎

“邱眠?”戲謔的聲音連同眼神一道傳來,“真是你啊,還真是巧,蘇傾安在前麵那桌相親呢。”

趙姝婧直接戳穿他:“根據我的觀察,其實應該是你相親吧,可惜人家女孩子沒看上你,看上了蘇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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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自覺失了麵子,不接她的茬,繼續與邱眠攀談。

他說話的腔調和高中時期無異,依舊是那副浮誇風格。隻不過,現在帶了點譏諷之意:“昨兒在酒吧也是你吧,老同學,哎呀你瞧瞧咱們多有緣,尤其是你和蘇傾安,他剛從香港回來沒多久呢,就和你遇上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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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不語。

此刻慣性的沉默倒也不是對昔日同窗冷淡,隻是一時間真的想不到該回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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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石喻那點為數不多的友情之所以能夠建立,全要歸功於那時候她在和蘇傾安談戀愛,而石喻等人作為蘇傾安的好朋友,對她愛屋及烏,多有照拂罷了。

但現在......邱眠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

短促的沉默裡,蘇傾安已經出現在她麵前,連帶著相親的那位美女也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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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你們認識?”美女不動聲色地打量邱眠,女性敏銳的第六感使她嗅到了異樣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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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石喻拖腔帶調,玩味眼神遊走在蘇傾安和邱眠之間,“遇到了以前的老同學,敘敘舊。你說是吧,安安,你們倆之間應該有很多舊情可以敘。”

這聲肉麻的“安安”叫在場的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蘇傾安蹙眉,讓他正常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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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注意到蘇傾安錯落在邱眠身上的眼神,心底那份好奇心驅使她當場問了出來:“你們倆...真的隻是同學關係嗎?”

趙姝婧做合格的八卦王者,細細觀察著在場眾人的反應。

‎

邱眠和蘇傾安淡定如常,八風不動,隻有石喻像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甚至已經學會了搶答——

“他們倆的關係呀,那可是比普通同學的感情要深厚多咯。”

“所以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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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揭曉答案:“情侶。”

邱眠糾正:“前任。”

蘇傾安補充:“嗯,她說得對。”

‎

不是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也不是什麼可以冒粉紅泡泡的曖昧現場。但趙姝婧突然很想拍手叫好,因為總覺得自己看了一出“婦唱夫隨”的好戲碼。

氣氛在剛才的對話戛然後就陷入一種詭異的尷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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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企圖緩解:“哎呀別怵這兒了,多好的機會,多美妙的緣分,我們又相遇了耶。要不這樣吧,我攢局請客,去附近的西餐廳吃飯怎麼樣,不論你們吃多少,咱們蘇哥都會毫無怨言地去買單,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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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牛逼的邏輯讓其他人怔然,合著話講了半天,好人他做,錢卻由蘇傾安來付?頭一次見人把大冤種說得那麼清晰脫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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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傾安好像挺有當怨種的潛質的,因為他說:“可以,沒問題,我來買單。”

趙姝婧:“還吃什麼西餐啊,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趁亂喝了吧,管飽。”

“......”

‎

邱眠拎起座位上的包,起身要走,她口中的拒絕之意很明顯:“謝謝好意,心領了,飯就沒必要吃了。”

離開的步伐剛邁出,邱眠的手腕被人輕拽住。

她遲緩地轉身,在並不刺目的光線裡,看到蘇傾安被陽光籠罩,滿身鮮活明亮。

‎

他聲線無波無瀾:“邱眠,我都毫不在意,你在逃避抗拒些什麼?”

“沒有逃避,隻是覺得我們並不是可以坐下來吃飯敘舊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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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急忙拿起自己的相機和背包,追上邱眠離開的步伐:“眠眠,你等等我啊!”

相親的美女在目擊八卦現場後,已經完全忘了自己今天的目的,但心裡也清楚,此刻顯然是沒有留在這兒的必要了,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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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咋都走了!”石喻站定在原地,呼喚,“美女,要不你再和我聊聊?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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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石喻攬著蘇傾安的肩膀走出店門,好心地替他總結:“哥們兒,你知道你今天都做了些什麼嗎?”

“什麼?”

“你搞砸了好兄弟的相親,還搞砸了和前女友難得的重聚。”

蘇傾安一把甩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疑似對最後一句話破防:“滾。”

‎

石喻剛才口中那家要請邱眠她們吃的西餐廳,現在已經出現在眼前。

他之前在某app上刷到過,據說這家店的口味和氛圍都很ok,大受年輕人的喜愛。現在來都來了,不免心動。

“蘇哥,要不咱倆二人世界,嘗嘗這家高評分高格調的西餐廳?說好了的啊,你買單。這會兒邱眠她們都沒來,省下了好幾個人的餐費呢。”

‎

“不了,給你吃實在是浪費。”蘇傾安從錢包裡扯出一張二十元的紙幣扔給他,“你去前麵的便利店買個麵包加瓶礦泉水當晚飯吧,我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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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攥著手裡那張紙幣,露出錯愕不已的表情:“麵包配礦泉水?你他媽乾的是人事兒嗎?!”

6.“是我的前女友”

“眠眠,你今天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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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變成了趙姝婧開車。邱眠坐在副駕,望著窗外的景色一言不發。

一幢幢高樓在眼前一閃而過,趙姝婧語氣裡的篤定讓她一秒回神:“啊?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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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操控著方向盤,點頭:“從咖啡廳出來後你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還在想著蘇傾安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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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不說話,但趙姝婧懂她,有時候,沉默其實是一種變相的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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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眼神始終正視前方,看上去全部的專注力都放在路況上,但其實一門心思掛在姐妹那兒。

‎

“我一直搞不懂你當時為什麼會那麼果決地和他分手。你們分開後,蘇傾安去了香港,身邊的同學都知道是你甩了蘇傾安,八卦一大堆。問起分手原因,他隻用一句‘人生規劃不一樣所以分開了’來解釋。”

“你知道嗎,大家都誇讚你倆是和平分手的正麵教材,不吵不鬨,散得也痛快,完全是最佳前任。但事實上真的如此嗎?眠眠,分手之所以能體體麵麵,是因為愛必有不忍吧?”

‎

邱眠很輕地笑了下,在心裡默默重複剛才那句“愛必有不忍”。

她想,蘇傾安當真是擔得起“最佳前任”這個名號的,但她擔不起。在這段因她匆忙開場,也因她突然散場的感情裡,蘇傾安才是真真正正的體麵人。

‎

她緘默許久,才輕歎道:“如果能用一兩句的語言概括清楚,或許感情也能變成一道簡單好解的數學題吧。可偏偏,它是一道寓意複雜的閱讀理解。”

趙姝婧:“簡單點多好啊,反複揣測一個人的內心,太難了。”

‎

“眠眠,可以采訪你一下嗎?”

“嗯?”

“在現實上演了和前男友重逢的小說劇情,有什麼感受?”

“不知道怎麼形容,很複雜...”

‎

車子拐進了雲溪路,兩側都是等比排列的梧桐樹,落葉飄零,似飛蝶起舞。

萬事萬物都各有時令,此刻,已然是秋。

車裡的音樂正好播放到周傑倫的《楓》,伴著悠揚曲調吟唱著“緩緩飄落的楓葉像思念”。

‎

趙姝婧突然很有感觸:“但是眠眠,真正的釋懷是再次見麵,你的情緒不會再受到他一絲一毫的影響。”

“不會再因為他對這段感情留有眷戀而暗覺僥幸,也不再因為他張揚的幸福而深覺灼眼。能夠平心靜氣地站在他麵前,才是一種最大程度的釋懷。”

“你好像...並沒有做到。”

‎

‎

“你是不是還喜歡她?”

石喻啃著麵包,騰出一隻手“啪”一下拍在蘇傾安肩膀上。

‎

蘇傾安吃痛,不爽道:“你管得未免太寬。”

‎

“切,死鴨子嘴硬。”他把礦泉水遞過去,很理所應當地吩咐,“誒你幫我擰下瓶蓋。”

蘇傾安看著他遞在半空的水瓶,語氣一頓,沒好氣地擰開遞回去。

‎

麵包和礦泉水都沒堵住石喻的嘴,他嘰嘰喳喳地繼續剛才的話題:“不過我真的很好奇啊,你當初和邱眠談戀愛的時候,那可是公認的十好男友,她到底為什麼要和你分手啊?”

“再說了,你長得也挺帥,到底是為什麼啊...?”

‎

蘇傾安話到嘴邊都還沒脫口,石喻一個“STOP”的手勢打斷他。

“哎呀我也是有病,我問你這個乾啥,你一個被甩的,你要是知道原因也不至於被分手了。行了,就當兄弟多嘴了,別放心上啊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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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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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看見前麵正在裝修的店鋪門口放著一把鐵鍬,他現在很有一種把鐵鍬砸石喻腦袋上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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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蘇傾安被梁惠一通電話召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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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剛走到客廳的沙發前,梁女士二話不說便抄起一個抱枕朝他扔去。

蘇傾安眼疾手快地接住,笑問:“媽,不是你喊我回來的嘛,怎麼一回來就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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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子。”梁惠傲嬌地別過頭,“你自己算算,從香港回來到現在,你回家過幾次?成天光顧著在外麵玩了,玩也就玩了,但你連個女朋友都沒有,真是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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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故意掰著手指數起數來,試圖找出精準數字來解答梁惠那個“回家過幾次”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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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又有一個抱枕飛來,這次他沒察覺,直接被爆頭。

蘇傾安捂著後腦勺,不用回頭就知道誰是罪魁禍首。

他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抱枕,“蘇總,你對親兒子下這麼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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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逸走到妻子旁邊坐下,夫妻間的默契值滿分,罵出了同樣的三個字:“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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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把我喊回來,就是為了罵我不孝?”蘇傾安長腿一邁,在另一側沙發上閒散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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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啊。”梁惠沒好氣,“我還想問問你到底什麼時候找女朋友,到底什麼時候能去見見我為你精挑細選的相親對象。”

“那些女孩子都是個頂個的好,你怎麼就能不為所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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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逸緊隨其後:“我也想問問你,到底什麼時候去公司入職,你從香港回來後就沒想過規劃下你後麵的事業藍圖嗎,難道打算一輩子做個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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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和邱眠分手後,蘇傾安入職了香港的某個公司,經手的項目都辦得漂亮。身邊的朋友們都以為他要在香港穩定發展了,結果他卻出人意料地回了南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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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石喻見怪不怪,對外解釋:“這有什麼可驚訝的,人家有個牛逼的爹為他打下這麼多江山,肯定是要回來繼承家業的啊,乾嘛沒苦硬吃,在香港繼續獨自闖蕩啊。”

這個理由的確讓眾人信服。

但事實上,石喻比誰都清楚,蘇傾安回來的真實原因,是心裡的某個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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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翻來覆去的車軲轆話已經聽得蘇傾安耳朵生繭,父母近幾年圍繞著他的話題就兩個——感情、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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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閒人不好嗎?”蘇傾安兩手一攤,沉寂的倦怠氣質全浮於表麵,“爸,你光顧著賺錢沒時間花錢,那家裡總要有個閒人來承擔花錢的重任吧,既然如此,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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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一套一套的,給蘇明逸都聽笑了:“這項重任我從結婚開始就已經交給你媽媽了,我辛苦賺錢是給你媽媽花的,而你要做的,就是跟我一樣努力工作賺錢,給你以後的老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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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句經典好男人語錄,蘇傾安非得雞蛋裡挑骨頭似的摘出那根細小的骨頭來。

離間計他使得格外順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媽,我爸他說你是隻會花錢的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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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四十多了,但不論是長相還是心性,都還很年輕。

她一下就上套了:“蘇明逸!你什麼意思?你說我是閒人?”

“我沒有啊老婆,你沒聽出來嗎,這個臭小子在挑撥離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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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決定把這個“挑撥離間”的罪名穩穩坐實,梅開二度:“媽,我爸這會兒說你笨呢,看不出我挑撥離間。”

蘇明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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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吵鬨完了,又回歸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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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從茶幾上那本時尚雜誌的夾層裡找出一張照片遞到蘇傾安麵前。

“兒子,你看看,這女生是不是很漂亮?我幫你約一下,下周六見個麵聊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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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看了眼,照片上是一個長相明豔的女孩子,穿一條紅色吊帶長裙,大眼睛雙眼皮,一頭棕色的長卷發。她蹲坐在草坪上,抱著手裡的博美粲然而笑。

從人類最直觀的審美角度來說,是很美的,但蘇傾安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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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還在介紹這個女孩子的基本情況:“她媽媽是我以前舞團的同事,也算知根知底,這女孩子學的美術,剛從英國回來,比你小兩歲,年紀也相仿,聽說之後會在南杭開個人畫展,這樣吧,我找個時間,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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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打斷:“學的美術啊?那太不巧了,我不喜歡學美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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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有病吧?為什麼不喜歡學美術的,學美術的怎麼了?藝術家多有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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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逸篤定這小子就是故意跟他們對著乾,質問:“那你說,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我跟你媽媽照著你的標準去給你找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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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說他還真就說了,且說得極為詳細,這標準具體到讓蘇明逸和梁惠暗自思索是不是真有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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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一米六六,雙眼皮,長頭發,大眼睛,有輕微近視,一兩百度左右,偶爾會戴眼鏡,笑起來左臉頰旁會有一個小酒窩,文學專業,喜歡看書,職業是編輯,愛吃甜食,愛喝榛果拿鐵,會做小蛋糕,喝奶茶的時候最討厭加珍珠,愛咬吸管,討厭蔥香菜,討厭一切帶毛的東西......”

“好了就先這些吧,之後我想起什麼就再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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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和蘇明逸怔愣著對視一眼,目瞪口呆數秒後才發出氣惱的斥責聲:

“你這都什麼要求啊,我上哪兒給你找這樣的女生去?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想找所以故意在這兒刁難我和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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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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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剛才形容的其實是你喜歡的一個女生?”梁惠眸色微亮,大膽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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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前女友。”

7.回憶錄1.0

梁惠和蘇明逸曾在蘇傾安讀初中的時候就合理懷疑過他喜歡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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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是春心悸動的階段,也是思想開始像成熟化進階的開端。

許多男孩女孩都懷揣一點心動的情愫。

長相出眾、光風霽月的蘇傾安成了一眾女生傾慕的對象,在初中就已經是風雲人物。

他的書包和抽屜裡開始頻繁出現禮物和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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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在無意間看到過他書包裡厚厚的一遝情書,粉色的信紙頁,娟秀的字跡謄抄一行行唯美的情詩。

正沉迷於做數學卷子的蘇傾安,隨手拿起一張紙,對正文內容不加理會,翻至後麵的空白頁,打起了草稿,演算他的數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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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目睹全過程,兩眼一黑,委婉教育他不該把別人的真心當做草稿,這很不禮貌。

蘇傾安聞言,點了下頭,梁惠以為他開竅了。

誰料他把書包裡那一遝情書全放到她手裡:“那給你了,你幫我好好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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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這種對異性保持木訥、缺乏頓悟和敏感的情況,一直維持到高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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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兒子應該是喜歡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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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已經逐漸接受兒子的取向過於小眾的事實時,步入大學的蘇傾安卻說自己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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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逸得知此消息後,問的第一個問題是:“談的男生還是女生啊?”

“......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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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確切答案的蘇明逸和梁惠差點激動地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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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多次提出想見見他的女朋友,但一直被他推脫,後來再問,蘇傾安說他們已經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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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從未露麵的前女友始終成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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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那段日子看了則社會新聞,說是一位男性騙婚。該男子其實是個gay,為了應付家裡人才娶了個老婆。婚後,他把妻子晾在家中不聞不問,與外麵的男友甜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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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梁惠腦洞大開,對蘇明逸說:“老公,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兒子根本沒談過戀愛,其實他就是喜歡男的,女朋友隻是個讓我們安心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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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逸向來聽老婆的話,所以他覺得極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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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蘇傾安性取向的問題仍然困惑著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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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如今,聽完他對前女友如此詳細的描述,梁惠和蘇明逸才相信真有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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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梁惠已經顧不上催他相親的事兒了,滿腦子都是他的前女友。

“唉,那當時怎麼就分手了呢?多可惜啊!這姑娘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啊,是南杭的嘛?家裡是做什麼的,有沒有兄弟姐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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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母親查戶口似的問詢,蘇傾安無奈,因為有些問題他根本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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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時候,關於這段感情,他總覺得缺乏安全感和太多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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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麵對麵吻得熱烈,哪怕做著最親密相抵的事,邱眠都給他一種並不沉緬的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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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隨季節不同周期遷徙的鳥類,她隻是在他這兒短暫棲息,但不會為他永久停留。春暖花開後,她會毫不猶豫地奔向下一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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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回應他橫衝直撞的熱切,但不會言說一句關於愛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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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蘇傾安突然明白那份情感上的空洞來於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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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他對她的一切都所知甚少。

她從未提到過自己的家庭、親友、生活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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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和他在一起,談了一段類似於陪伴的不健康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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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梁惠喊他,“發什麼呆,問你話呢。”

“不知道,都分手了還有什麼好打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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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逸露出一個看破一切的笑容:“臭小子,我看你根本就是念念不忘!你說一下你倆的情況唄,我和你媽媽都是過來人了,也好幫幫你啊。”

蘇傾安:“不了,我怕你們越幫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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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又問:“你們兩個,誰追的誰呀,怎麼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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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就將蘇傾安拉扯進時間的漩渦裡。

那些似綺麗夢境的記憶,伴隨著時間的倒退,在另一個時空惝恍地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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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馨高中,高一(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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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

邱眠手裡捏著一個淡粉色的信封,直直地走到蘇傾安麵前,惹得周圍人的目光全部聚焦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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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做題的蘇傾安放下手中的筆,抬眸,對上一雙純淨如水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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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高一的最後一個學期,明明同在一個班,但眼前這個女生,是第一次和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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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蘇傾安握筆的力度加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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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把信封放到他的卷子上,淡柔的粉色取代了那些用黑筆寫下的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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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外班的女生讓我轉交給你的,她說在信裡留了姓名和聯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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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什麼話都沒來得及說,邱眠就像是完成任務的npc,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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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第三組的第一排,蘇傾安坐在第二組的第三排。

二三兩組中間隔著一條小小的過道,上課的時候,蘇傾安的眼神偶爾會從黑板上的知識點移到某個綁著高馬尾的瘦削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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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明幾淨,陽光會恰到好處地照在她身上。

她的馬尾會在低頭記筆記時隨意散下幾綹到脖頸處,長長的,在他目之所及的範圍內小浮度晃動,像春日浮光躍金下的綠絲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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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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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剛走,蘇傾安周圍的幾位男生就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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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起哄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的天性。

“呀,又一封情書呀,誰給的啊,咱們蘇哥還真是受歡迎呢!”

“我剛剛看到是邱眠遞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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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引發一陣此起彼伏的怪調子:“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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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問:“誒,蘇傾安,平常沒見你和邱眠有什麼交集啊,全班女生裡好像就她沒跟你講過話吧。”

“別亂講了,不是她給的。”蘇傾安隨手將信封塞進桌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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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課睡覺、考試不及格被班主任喊去辦公室訓話的石喻,回到教室後得知了已經被添油加醋過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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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邱眠剛給蘇傾安遞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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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天,整個二班在大嘴巴石喻的努力下,接收了已經進化到n.0版本的八卦——

“邱眠給蘇傾安寫情書,蘇傾安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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鈍感十足的邱眠是在趙姝婧口中得知這一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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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一直覺得,空穴來風的謠言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直到班上的男女生們陸陸續續跑來問她跟蘇傾安到底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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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徹底無語了。

她難得樂於助人一回,不忍心拒絕漂亮妹妹,所以幫情竇初開的外班女生遞了封情書,誰料把自己扯進了輿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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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耐著性子,挨個解釋:“什麼情況都沒有,情書是我幫別人遞的。”

蘇傾安也到處澄清:“別胡亂給班上的女同學造謠,我們什麼都沒有,邱眠沒給我寫過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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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點都不妨礙大家愛起哄。

好像沒有人在乎這則忽然傳出來的八卦背後的真相,他們隻是需要娛樂,需要這些男男女女的談資來豐富乏味的學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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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課上,邱眠寫的作文被老師當做範例在班裡傳閱,大家嬉笑著將其傳到蘇傾安桌上,還有惡劣的男生會在卷子上畫愛心;數學課上,蘇傾安被老師喊起來回答問題,大家一個勁兒喊著邱眠的名字;體測時,邱眠跑女子800米,蘇傾安被大家起哄趕緊去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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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對謠言麻木了,無力的辯解隻會換來一些男生更過分的哂笑與陰陽怪氣。

事實上,她和蘇傾安隻講過一句話,但現在卻成了他的“緋聞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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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米結束後,邱眠氣喘籲籲地到達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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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正好拿著一瓶礦泉水的蘇傾安,在一幫男生的推搡下,失去平衡,倒向她。

邱眠重心不穩,被蘇傾安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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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站定後,那雙溫熱的大手才從她的皮膚表層離開。

她的雙頰因為剛跑完步染上一層緋紅,額頭滲出薄汗,劉海耷拉在兩側。

此刻的模樣並不具備美感,但卻有種氧氣充足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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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喉結微動,眸光漂浮,不自然地同她挪開一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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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男生堆裡已經出現一陣尖銳爆鳴——

“哇!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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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愛起哄捉弄人是大多數青春期男生的共性,那蘇傾安則是那罕見的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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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記眼神告誡他們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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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蘇傾安擰開瓶蓋,將礦泉水遞給邱眠,“我會讓石喻去解釋清楚的,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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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陽光讓邱眠的眼睛有些發酸,她垂眸,長睫毛撲在下眼瞼,柔靜地盯著那隻遞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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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指甲被修得整齊又乾淨,手指纖長,骨節分明。手背的青筋,和主人一樣蘊含蓬勃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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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沒接他遞來的水,淡淡地回複:“好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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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個人機。

這是蘇傾安的第一反應。

他因她官方的語氣滯了一秒,愣神的一霎,手裡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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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礦泉水的自然不是邱眠,而是剛跑完800米的趙姝婧。

她猛地灌下去半瓶水,運動完後的聲音很急促:“不好意思啊我實在太渴了,反正眠眠也不喝,那我就喝了啊。”

蘇傾安:“......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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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蘇傾安收獲兩個鋼鏰——趙姝婧從邱眠的口袋裡拿了兩塊錢硬塞給他,說是付他礦泉水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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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此過程的石喻笑得前仰後翻,但聽到蘇傾安接下去說的話後,笑容逐漸凝固,再也笑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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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五分,高一的晚自習結束。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英語老師就整理好剛收上來的卷子,踩著高跟鞋離開高一(二)班。

捋走‎

蘇傾安將教室的前門重新關上,朝著急匆匆要離班的同學們說:“耽誤大家幾分鐘,石喻有話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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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看熱鬨的二班同學,一個個都不走了,起哄問道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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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手裡捏著一張草稿紙,磨磨蹭蹭地往講台走,蘇傾安看不慣,一腳將他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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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低聲咒罵,幽怨地望向蘇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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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不予理睬,下巴微不可察地朝他手上那張紙稿抬了下,用眼神示意他趕緊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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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眼一閉,心一橫,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將紙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這是一封給邱眠同學的道歉信。”

“本人石喻,因為最近太有食欲,導致自己吃飽了撐著沒事乾,所以在沒有了解事實真相的情況下,憑空給班裡的邱眠同學捏造了謠言。並且因為嘴巴太大,腦子太多水,不經思考就將謠言散布了出去,給邱眠同學造成了極大的困擾,為此我深表歉意。作為謠言的始作俑者,我必須澄清,邱眠從未給蘇傾安寫過情書,兩個人之間也從未有過超出正常同學的情誼,請大家尊重同學,管住嘴,不要再繼續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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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下,語氣很弱地補充了一句:“不然就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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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嘩然一片,哄堂大笑,紛紛望向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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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死性不改的男生,輕佻笑著,吊兒郎當地調侃石喻這道歉信寫得真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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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一旦發生,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也不可能做到全方位被澄清。

還是會有一部分人不在乎真相,隻在乎這個八卦帶給自己的娛樂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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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事情到此,邱眠覺得解決得算是很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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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理完桌麵上的作業,和趙姝婧一起回寢室。

路過蘇傾安身邊時,她三緘其口,挺鄭重地說了聲“謝謝”。

蘇傾安對她突然的道謝略顯訝異:“沒事,事情本來就是因我而起的,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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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石喻笑容討好:“實在抱歉啊邱眠,請你原諒我,我以後絕對不亂講話了!”

邱眠:“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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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條件維護閨蜜的趙姝婧假笑,小嘴跟淬了毒一樣:“石喻同學以後可別太有食欲了哦,可不能吃飽了撐著淨乾缺德事。”

她離開之前還從石喻手上拿走了道歉信原稿:“喲,字寫得不錯啊!拿走了,留個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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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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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遒勁有力的字體當然不是出自他之手,字字句句都是蘇傾安寫的,就為了讓他當眾道歉,澄清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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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做足了思想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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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傾安說了,要是他不去念道歉信,那麼他補習班逃課、考試倒一、踢球砸壞人家車窗玻璃等一係列惡劣事件都會傳到石父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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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氣到差點失語,大罵蘇傾安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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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一招製勝:“行啊,上次我替你賠的車玻璃錢突然想要回來了,那我給石叔打個電話吧。”

石喻秒變臉:“別呀,不就是道個歉嘛,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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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的時效性其實也挺短的。

很快,新的八卦便會取代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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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和蘇傾安之間那點空穴來風的消息,就像是厚書籍裡一頁來不及細閱的紙,被匆匆地翻過,也被迅速地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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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結束了。

選科後,高二重新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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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和蘇傾安也不再是同學,整個高二期間再無任何交集。

8.“對我來講,並沒有過去”

下班後,邱眠駕車駛入小區的地下車庫,將車停進車位後乘電梯上樓。

她剛到家門口就接到了趙姝婧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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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你看群消息了嗎,高一的同學要組織聚會誒,倒是挺難得的。我看群裡大家都很活躍,都說要去呢,眠眠你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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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分班後,一部分原二班的同學被分配至九班,另一部分同學被分配至七班。

高中期間,大家的聯係沒怎麼斷,男生們還是會約著課後打球,女生們也還是會聚在一起聊天。

上大學後,因為有石喻這樣常在班群裡活躍冒泡的人,所以大家時不時就會分享一些近況,感情也依舊維係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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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石喻的組織下辦過幾次同學聚會,邱眠陪著趙姝婧參加過一次。

蘇傾安那時候人在香港,每次都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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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也不知是誰在群裡帶的頭,大家又開始積極響應,說是要再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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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這個人性子淡,對於這些帶社交性質的聚會不太感興趣。

更何況,此刻的班群裡,一堆人都在@蘇傾安,詢問他這一次是否會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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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剛進家門,一邊和趙姝婧連著麥,一邊粗略翻看群裡的聊天記錄。

她對著電話那頭說:“我就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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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呀——”趙姝婧哀嚎,“你不去的話我一個人也太無聊了,本來還想去湊湊熱鬨呢,和很多同學都好久沒聯係了。”

“但我覺得,真的關係好的話壓根不需要以同學會為噱頭來做憶往昔的事。”

趙姝婧一語中的:“你少整這些,其實你就是怕遇見蘇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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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趙姝婧忽地變了語調:“誒眠眠,蘇傾安不來參加同學會,你就和我一起去吧,肯定遇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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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再一次打開班群,被多人艾特的蘇傾安言簡意賅地回複了消息:

【那天有事,來不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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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人回複“好可惜”的時候,邱眠看到有人艾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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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邱眠@邱眠@邱眠】

石喻:【邱眠同學來不來啊,咱們都好久沒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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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趙姝婧在電話那頭嗤了聲,“他還真是張口就來,前幾天不是剛在咖啡廳偶遇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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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還有幾個同學跟著一起艾特邱眠。

趙姝婧撒嬌哀求:“好眠眠,陪我去吧。”

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邱眠無奈:“行吧,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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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辦公室。

蘇傾安坐在沙發上,看到此刻的手機頁麵刷新了一條新消息——

邱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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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機鎖屏,望著石喻的眼神像是對方欠了自己幾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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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心知肚明,坐到他身邊稍作安撫:“淡定點啊大哥,要不是我拿了你手機替你回複不去同學會,邱眠肯定不會答應來參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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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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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用問嗎?!按照她對你的躲避心理,你要是在群裡說你會準時參加同學會,你覺得她還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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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話粗理不粗。

蘇傾安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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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市中心那套房子租期到了,還沒找到新住處,你拿套閒置的房產借我過渡一個月唄。”石喻借機提出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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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媽不是給你買了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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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和家裡吵架了,卡被停了,房子也不讓住了。我堅決不妥協,決定自力更生!”

‎

蘇傾安:“......哦,那你自己想辦法找房子吧,我不借。”

‎

“行啊。那我隻能現在往群裡發條消息,就說‘計劃有變,蘇傾安準備來參加聚會了’,你信不信邱眠轉頭就跑,肯定不來了。”

石喻作勢便要掏出手機。

‎

蘇傾安強壓下不爽。

他繼續忍。

“錢灣區那套借你。”

‎

‎

同學會的餐廳包廂是石喻專門預定的。

這人向來富家子弟作風,走高大上的路子。

‎

有同學望著包廂內奢華的裝潢,打趣道:“少爺,這一餐A下來,是要讓我們大放血啊。”

石喻擺擺手:“敞開了吃,今天不用A,有人請了。”

在場的同學們個個好奇:“誰呀誰呀?”

石喻賣關子:“一會兒就知道了。”

‎

邱眠的車子送去保養了,她和趙姝婧打車來的。

服務員帶著她們到達包廂時,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到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言笑晏晏。

‎

“喲,兩位美女,可算來啦。”石喻朝她們揮手,“位子都給你們留著呢。”

‎

石喻旁邊正好還有兩個空位,邱眠和趙姝婧挨個坐下。

‎

有男生看人齊了,便問:“要不讓服務員上菜?”

‎

“別急呀。”石喻不經意地瞥了眼手腕上的表確認時間,“還有個人沒來呢。”

眾人環顧四周,不禁疑惑:“還有誰?”

‎

垂墜的水晶吊燈,耀眼光芒如瀑布般傾瀉下來。

邱眠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下,心裡總有種奇特的預感。

‎

事實證明,女生的第六感是極為準確的。

‎

一身黑襯衫的蘇傾安姍姍來遲,與大家聊表歉意。

‎

隨著蘇傾安的出現,包廂內的氣氛更熱絡了。

‎

“這不是咱們蘇總嘛,誒,那天不是說不來嘛,這是打算給我們一個驚喜?”

‎

蘇傾安露出一個淺淡溫和的笑容來:“事情提前解決了,想著跟大家都好久沒見了,就過來了。”

‎

石喻一把將好兄弟攬過來,臉上布滿與有榮焉的自豪:“剛我不是說這頓飯有人請了嘛,呐,就是咱們人帥錢多的蘇哥!”

‎

眾人起哄,好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

蘇傾安嘴角的笑弧依舊柔和:“別恭維我了,大家吃得開心就好。”

‎

他給人的感覺永遠都是剛剛好的,任何表情變化都能恰好適用在不同的場合裡。即便是笑容,也能在毫不誇張之中,顯出不同的情緒來。

‎

邱眠想,大概是他的人生從始至終都太順遂了,所以擁有與生俱來的鬆弛和恣肆。

‎

“行了,快坐吧,我喊服務員上菜了啊。”

石喻往邊上挪了座,把蘇傾安一把按在自己原先的座位上。

‎

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蘇傾安坐在了邱眠的旁邊。

‎

除兩位當事人看似心如止水外,包廂內其他人可謂暗流湧動。

‎

前任會麵的大型修羅場,現實會比電視劇精彩嗎?

邱眠和蘇傾安用實際行動告訴大家,不會。

兩個人雖說是坐在一起,但始終零交流。

‎

中途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確認餐品是否有誤時,問到有沒有忌口的問題,隻有蘇傾安叮囑了一句:“不要蔥香菜,謝謝。”

‎

石喻突兀地穿插幾聲莫名的笑,戲謔眼神略過蘇傾安,繞到邱眠身上。

“你什麼時候不吃蔥香菜了?我印象裡你一直吃啊。”

‎

蘇傾安麵不改色:“現在。”

“哦~”

‎

邱眠察覺到右手邊的趙姝婧一直朝自己擠眉弄眼,順著她的眼神提示,打開了放在桌麵的手機。

‎

ShuJ:【不吃蔥香菜的人是你!是你!是你!】

ShuJ:【你前男友一定是替你說的!】

邱眠:【......】

ShuJ:【你信我,我真覺得他餘情未了。】

邱眠:【......】

‎

沒多久,服務員一臉歉疚地跑來告知,後廚那邊失誤,上了一道忘記去香菜的香烤牛排骨。

蘇傾安十分體諒地說沒關係。

但他過於好心,拿起公筷故意夾了一塊牛排骨到邱眠碗裡。

‎

邱眠看到他眼底狡黠的笑意,也看見他薄唇翕動,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多吃點。”

‎

邱眠扯了扯嘴角,看見上麵鋪滿的香菜碎末。

嗬嗬,餘情未了個屁,分明是蓄意報複。

‎

香菜味直衝鼻腔,秉承“浪費可恥”的原則,邱眠站起身,跳過身旁的蘇傾安,將這塊燙手山芋夾到石喻盤中。

‎

正忙著觥籌交錯的石喻意識到是誰給自己夾了菜後,笑容頓消。

“邱眠同學,你...是不是夾錯盤子了?”

‎

“沒啊,就是給你夾的,多吃點。”

‎

石喻再次確認:“我記得蘇傾安喜歡吃這道菜,你其實是想夾給他的吧?”

“自信點,這是夾給你的,他剛不是說不吃蔥香菜嘛。”

‎

石喻假笑,驚覺後背一涼。

那頭傳來蘇傾安幽幽的質問:“吃啊,怎麼不吃了?是不愛吃嗎?”

‎

‎

一頓飯下來,有幾個男士喝高了,說話也口無遮攔了點。

老同學聚在一起,聊天的內容很容易往以前的事情上扯。

‎

有人提到石喻當年苦追外班女同學被拒十幾次的事跡,嬉笑著問是不是他的舔狗黑曆史。

‎

石喻一口乾了杯中的紅酒:“你懂什麼!這哪是黑曆史,這是我的來時路,我好歹有勇氣追求愛情,總比你暗戀隔壁班江瑤不敢表白強。”

‎

那人見自己的秘密被擺到明麵上,也不甘示弱:“那你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給邱眠念道歉信呢,這總能算黑曆史了吧!”

‎

“哎呀,我那是被蘇傾安逼著去道歉的,我也沒轍啊!其實我也不算造謠吧,我簡直預言家好嗎,後來他們倆真的在一起了呀——”

‎

話音戛然。

石喻意識到說錯話後,很迅疾地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驚恐地望向兩位當事人。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

鴉雀無聲的包廂裡,邱眠很善解人意地說了句:“沒事,都過去了。”

‎

“是啊是啊。”趙姝婧打圓場,“都八百年前的事兒了,誰還沒個前任啊是吧。”

其他人應和:“對對!再說了,邱眠和蘇傾安簡直是和平分手的典例,他倆一看就不是癡迷兒女情長的人,早都過去了,現在就是朋友。”

‎

邱眠起身:“我去趟廁所。”

‎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倚靠在長廊上。

‎

邱眠的視角下,蘇傾安的眼眸深邃,像一汪無儘頭的海。

巨浪裹挾,波濤洶湧,似乎快把她吞噬。

‎

她的本意是要無視此人,徑直離開。

但對方並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蘇傾安攥住她的手腕,偏重的力道下,邱眠踉蹌,手掌撐在他的胸膛上。

‎

大概是對這種冒犯的行為感到煩躁,邱眠抬起一隻手又捶下去。

“你有病?”

‎

蘇傾安感受到胸膛被猛地一擊,抓住她的手,懶怠一笑:“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有勁兒。”

‎

女生的長發發尾似一株狗尾巴草,酥癢地劃過他的臉頰,帶著柚子味的果香。

‎

邱眠的聲線終於有了些起伏變化:“鬆開我。”

‎

蘇傾安單手扶住她的腰,將其穩固在自己的麵前,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對我來講,並沒有過去。”

‎

“你是在記仇嘛?”

‎

話音落下的一瞬,蘇傾安臉上的茫然在後知後覺中轉變成無計可施的淡笑。

“邱眠,你的腦回路,真夠清奇的。我哪裡記仇了?”

‎

邱眠掙脫他,退開幾步的距離。

“不記仇還把帶香菜的牛排夾給我?”

‎

蘇傾安低笑:“還想著那塊牛排呢,咱倆到底誰記仇?”

‎

邱眠不回答這個問題。

她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看:“不是記仇的話,那是對我餘情未了?”

‎

蘇傾安神色一繃,很快又恢複如常,答非所問道:“當初可是你甩的我。”

‎

“哦,那看來不是餘情未了,就是在記仇。”

‎

蘇傾安真的氣笑了:“什麼話都被你說儘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兒了,誰還沒個前任不是?”

台詞很熟悉,完全copy剛才飯桌上的對話,像是他自己不好受了,所以要一字一句全部還回來。

‎

邱眠不願周旋於這場無意義的對話,開口:“我先走了,你晚點再回包廂吧。”

‎

“就這麼不想跟我扯上關係?”

她聳聳肩,模仿他的腔調:“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

難得的同學會沒那麼早結束。

吃了一頓漫長的晚飯後,包廂內掛著的鐘表上,時針和分針不偏不倚地指向“8”和“12”。

‎

石喻問:“還早還早,才八點呢,咱們要不續個場?”

“可以呀,下一場去哪兒,你給點建議唄。”

他手指往上指了指:“樓上就有ktv,唱歌去?”

‎

以前讀書的時候,到了周末,大家偶爾會約著去ktv放鬆。

訂一個大包廂,唱歌、玩遊戲、偷偷喝點酒,這樣便可以消磨一下午的無聊時光。

拿著話筒鬼哭狼嚎的時候,煩惱和備考的壓力也能隨之消散許多。

‎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同意了石喻的提議。

‎

邱眠想先走,但被其他幾位女生攔下了:“哎呀好不容易聚一次,再玩會兒嘛。”

加之趙姝婧意猶未儘,拉著她的手腕說還不想走,邱眠便跟著大家一起去了樓上的ktv包間。

‎

‎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儘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隻有這樣,才足夠表白......”

‎

邱眠和幾位女生去前台處給大家點喝的,大老遠就聽見了石喻撕心裂肺的歌聲。

幾度破音,但演唱者過於投入,堅持不懈地唱。

‎

到了門口,幾人麵麵相覷。

邱眠的手搭在門把上,還未打開就已經被歌聲嚇退。

‎

推門而入時,正巧看到忍無可忍的蘇傾安關了音樂,一把奪過石喻手上的話筒。

“別唱了,你想要我們的命就直說吧。”

‎

迷離的光影之中,蘇傾安唇角勾起,揚著漫不經心的笑。

邱眠想,他真的擁有融入任何場合的自洽和坦蕩。

‎

石喻掃興地撇撇嘴,叫囂道:“行行行,我不唱了行了吧!”

他順勢將話筒遞給邱眠:“那讓咱們邱眠獻唱一曲,來,開開嗓。”

邱眠推脫:“不了,你唱吧。”

“哎呀來都來了,唱一首嘛,你想唱啥,我幫你點歌。”

‎

趙姝婧從邱眠手裡搶過話筒:“眠眠不想唱,我來唱吧,幫我點一首陳奕迅的K歌之王。”

‎

蘇傾安旁邊就是點歌台,他順手幫忙找出歌曲,前奏響起。

包廂裡的同學們紛紛望過來。

趙姝婧謙虛地笑了下:“那我就獻醜啦。”

‎

一曲完畢,石喻捂著耳朵對趙姝婧抱怨道:“你好誠實。”

趙姝婧:“什麼?”

“你是真的獻醜了,一點都沒騙人。”

“你滾啊。”趙姝婧抄起抱枕朝他扔過去,“你以為你唱的就很好聽嘛!”

‎

“邱眠。”石喻拍了拍邱眠的肩膀。

正在喝果汁的邱眠沒拿穩杯子,灑出來一些。

‎

蘇傾安遞來幾張濕紙巾,不動聲色地將杯子從她手中抽離,順帶給了石喻一個不太友善的眼神。

‎

石喻立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邱眠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沒事,你喊我乾嘛?”

“我想讓你客觀地評價一下我剛才唱的怎麼樣。”

“呃......”邱眠停頓很久,“就還...挺響亮的。”

‎

趙姝婧率先笑出聲來。

蘇傾安也沒憋住笑。

‎

以前身邊有人說邱眠瞧著性子有點悶,蘇傾安第一個不答應。

她可太有趣了。

偏偏有趣還不自知。

就好像一本機關重重的手工書,你永遠也不知道翻開的那一頁暗藏怎樣生動的驚喜。

所以,他始終對這本手工書保持高度的興趣,迫切地想要細細翻閱、品味。

‎

邱眠秀靜的麵頰罕見幾分茫然,她不明白大家在笑什麼。

直到石喻咬牙切齒地回話:“謝、謝、你、哈、”

哦,他好像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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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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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憑著記憶與你熱吻”

許是今晚久違的聚會把大家拉扯回了以前的青蔥歲月,有心思細膩的女生登上了許久不用的企鵝號,在已經私密的QQ相冊裡找出了很多畫質模糊的照片和視頻。

她一一分享到微信群裡,供大家欣賞和取樂。

‎

黑曆史最多的莫過於石喻。

有同學找出一張石喻捧著泡麵碗在走廊罰站的照片。

‎

“大家快看,這是不是石喻當初在課堂上偷吃泡麵被教導主任抓了!”

“哈哈哈,還真是,我記得他當時一邊罰站一邊把麵湯都喝乾淨了。”

‎

此刻隨機播放的音樂是焦邁奇的《你曾是少年》。

悠揚的旋律,包間裡朦朧閃爍的光線,還有昔日同學嘈雜的笑鬨聲。

‎

邱眠安靜地看著此刻,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從前。

但想到已經不複從前,臉上又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悵然。

‎

今晚體驗了一把黑曆史大放送的石喻,打開自己的QQ相冊,勢必要“報仇雪恨”。

他將照片一張張劃過去,最終停留在一張構圖和像素都很一般的偷拍照上。

‎

報仇的心思漸消。

他將其下載下來,發到了微信群裡。

看到照片的同學們顯然沒了剛才的喧嚷,統統換上一副八卦神情,望向邱眠和蘇傾安。

‎

照片裡,兩個人並排站在棕櫚樹下。

蘇傾安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擋在邱眠的額頭處,像是在幫她遮蔽陽光。

當時的他們,正如身後蓬勃的綠樹般,鮮活、明媚,鍍一層耀眼的光。

‎

蘇傾安的眼神帶著執拗的留戀,專注地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那天的陽光好像隔著遙遠的時空又照進來了,把他記憶裡的邱眠映照得更加熠熠生輝。

‎

有同學暗歎“好般配”,也有人問:“天呐這是什麼時候的照片!”

蘇傾安毫不遲疑地說:“是高考結束後的那個夏天。”

‎

邱眠盯著照片失了神。

失真的照片有它珍貴的意義。

記憶會泛黃褪色,但被定格的那一刻,美好是永恒的。

所以,有那麼一瞬間短暫的幸福,也足夠了。

‎

又有人找出了一段蘇傾安高一元旦彙演的視頻。

他站在舞台上,彈唱著鄭中基的《閉目入神》。

‎

讀書的時候,在大喇叭石喻的宣傳下,大家都知道蘇傾安小時候隨外婆在香港住過幾年,所以會講粵語。

那次的元旦彙演,他也是被趕鴨子上架,臨時報名了一首粵語歌。

‎

視頻按下播放鍵那一刻,包廂內忽然靜了下來。

前段是卡碟似的“滋滋”聲,伴隨著掌聲、歡呼聲,蘇傾安悅耳清冷的聲線隔著多年的光陰,傳到邱眠耳中。

‎

“閉目入神片段在搖晃,

白被單蓋過了絕望”

......

‎

那年的元旦彙演,邱眠因為病假缺席。

依稀記得當時的班群裡有同學上傳了蘇傾安唱歌的視頻。

但她沒有點開。

‎

後來在一起,也有人重提此事,問邱眠想不想看蘇傾安唱歌的視頻。

她那個時候想看,但是視頻加載不出了。

‎

蘇傾安說沒關係,我以後可以隨時唱給你聽。

可她一次也沒聽到,他們就分開了。

‎

此刻的包間,僅僅三十秒的視頻已經播放完了。

大家紛紛歎氣說是沒聽夠。

‎

石喻在點歌台搜索這首《閉目入神》,把話筒交給蘇傾安。

‎

光線明滅變化著,皎皎光色浸透他的眼眸,一種難以形容的溫柔橫亙其間。

他望向邱眠,唱著逾時多年的歌。

‎

時光輾轉,他的聲線染上經年的故事感。

而邱眠,終於聽到了。

‎

曲終,邱眠聽見他唱完最後一句歌詞——

“憑著記憶與你熱吻。”

‎

高分貝的KTV包間裡,邱眠靜音的手機扔在沙發一角,一團微弱的亮光已經無聲地跳動許久。

而蘇傾安,極為眼尖地看清了手機屏幕上規整的“楊昀禮”三個字。

楊昀禮是比邱眠小一歲的發小,也是蘇傾安單方麵判定的情敵。

‎

他有些鬱悶地別過頭,故意不做提醒,任由來電顯示變成未接提示。

屏幕最下角那欄,楊昀禮名字旁邊,清楚地標注了一個數字“3”。

幾秒後,手機熄屏。

‎

蘇傾安在心底冷哼,倒是真有耐心,不厭其煩地打了三個電話。

‎

邱眠沒一會兒就過來找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消息後,便去外麵回撥電話。

目送她出了包廂門後,蘇傾安點開自己的手機,查看時間。

21點31分。

‎

“你怎麼一直傻坐著?老盯著門口乾嘛,過來一起玩啊!”石喻拿著話筒來拉蘇傾安。

他興致缺缺地回絕:“幼稚。你自己玩吧。”旋即又點開手機確認此刻的時間。

21點35分。

四分鐘過去了,邱眠這樣寡言的人,和楊昀禮打個電話為什麼要花這麼長時間?

‎

耳邊充斥著石喻嘰嘰喳喳的噪音,蘇傾安在望向門外的時間裡,總覺得如此漫長。

終於,邱眠推門進來了。

‎

石喻招呼著:“邱眠,趙姝婧,快快,過來玩遊戲!”

趙姝婧挽著邱眠的手過去:“玩什麼?”

“我有你沒有,會玩吧?輸了的喝酒哦。”

‎

作為遊戲菜鳥的邱眠,最簡單易懂的“我有你沒有”遊戲,對她是相當友好的。

她點頭,加入遊戲陣列。

‎

蘇傾安亦步亦趨地來到大家麵前:“我也玩。”

石喻看穿他的雙標行為,故意嗆他:“喲,您不是說幼稚嘛?您不是不玩嗎?”

“你耳朵聾了吧,聽錯了。”

‎

遊戲開始。

最先開始陳述的石喻,上來就是一個重磅炸彈:“我割過痔瘡,你們沒有吧?!”

‎

眾人驚呼,震驚之餘是佩服。

趙姝婧忍不住給他一個大拇指:“你為了贏居然這麼拚的嘛,這一局我真認輸了......”

在場除石喻外,其他人都掰下一根手指。

‎

輪到邱眠時,她說了很簡單的一句話:“我穿過裙子。”

話音落,女生們的歡呼聲和男生們的哀怨聲夾雜在一起。

‎

在場男生除了蘇傾安外,都掰了一根手指。

大家看見沒掰手指的蘇傾安,不禁詫異。

‎

蘇傾安無辜地攤開雙手:“我真穿過。”

眾人:“?!”

‎

石喻剛想說自己可以為好兄弟作證,誰料好兄弟一心想著前女友。

蘇傾安的下巴朝邱眠的方向抬了下:“她可以作證,她看過我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

眾人:“?!”

‎

突然被cue的邱眠緩慢地抬起頭,訕訕一笑:“是、的、”

‎

還在一起的時候,蘇傾安會主動帶她融入自己的圈子,介紹她認識自己的朋友。

有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吃飯,有人提到蘇傾安小時候的糗事,說他媽媽喜歡把他當小女孩打扮,還給他穿過裙子。

‎

邱眠罕見地流露出期待的目光,說想看看照片。

大概是她眼裡的期盼太亮晶晶了,像盈滿無數的星星,蘇傾安為了應她這份開心,自黑式的找出了小時候的照片。

‎

那天她笑得很開心,蘇傾安的朋友們嘲笑得也很開心。

但沒關係,他看著她臉頰漾起的酒窩,覺得即便被嘲笑也是開心的。

‎

遊戲還在繼續。

‎

有男同學很悲憤地喊:“我被前女友甩了!”

‎

除了蘇傾安,其他人依舊折下一根手指。

‎

石喻等人看向蘇傾安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

蘇傾安接收大家的眼神,再一次朝邱眠的方向指了指:“她依然可以為我作證,我真被甩過,還是她親自甩的。”

‎

邱眠:“......”

蘇傾安語氣裡莫名摻雜的一絲委屈,將她襯得像個無心渣女。

‎

一輪遊戲下來,大家為了贏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炸裂的奇葩事講了不少。

但到了某個女同學那兒,畫風突變,她突然感傷起來:“我對前任念念不忘。”

‎

大家都安靜下來,不動聲色地用餘光關注著在場唯一一對昔日情侶。

蘇傾安沒折手指。

邱眠折下了一根。

‎

石喻倒吸一口涼氣,在心底為好兄弟的愛情默哀一分鐘。

‎

有人在此刻慌亂的氛圍下,失手打翻了酒杯,酒香飄出,桌麵留下一灘濕黏的液體。

蘇傾安看到邱眠抽了兩張紙,慢慢地抹去桌上溢出的水痕。

就好像她曾毫不留情地將他們的感情抹去一般。

‎

從和邱眠分開的那一天起,蘇傾安就做好了會被她遺忘的心理準備。

時間是忘卻感情最好的解藥。

更何況,邱眠沒那麼喜歡他。

對邱眠而言,放下一段不足為道的感情簡直舉重若輕。

‎

他不得不承認,這三年他過得一點兒也不好。萬籟俱寂的深夜,他會不受控地去幻想邱眠離開他之後的日子。

他想,像邱眠這樣不走心的性子,不論在哪兒,應該都會過得如魚得水、豐富多彩。

他以為自己是在怨恨她。

可直到此刻,看見她毫不猶豫地折下手指時,蘇傾安才恍然,自己對邱眠從未有過怨恨。

‎

他隻是不解。

不解她當初到底為什麼能走得如此乾脆。

不解她現在為什麼能放下得如此坦然。

‎

他隻是難過。

難過她心裡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

而這一切情緒的根源,都是因為愛。

她不愛他,這才是最讓他心如刀絞的事實。

‎

“繼續吧繼續吧。”有男生試圖緩和氣氛,“到我了是吧,那我來說一個,我離婚了,你們有些人估計頭婚都還沒結吧!”

‎

果不其然,大家在目瞪口呆之後,都折了一根手指。

‎

“什麼?!梁池,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趙姝婧覺得自己快要炸了。

什麼頭婚!她現在完全昏頭了好嗎!

她學生時代喜歡過的男生,現在居然已經結了又離了......

‎

梁池說:“當初匆忙領證,也沒辦婚禮,所以沒通知大家。”

‎

邱眠拍拍趙姝婧的手背以示安慰,湊在她耳邊很小聲地問:“你是不是完全祛魅了?”

‎

趙姝婧欲哭無淚,唯有點頭。

“是的,我爸媽應該不同意我找二婚男。”

‎

石喻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問:“梁池,我冒昧一問,你離婚的原因是?”

‎

下一輪的遊戲上,梁池回答他了——

“我被綠了。”

‎

趙姝婧折下一根手指的同時,眼裡飽含同情。

她悄悄對邱眠說:“怎麼辦眠眠,我突然開始心疼他了。”

邱眠油鹽不進,用冷漠的聲線告訴她:“心疼男人倒黴八輩子。”

‎

再次輪到邱眠陳述的時候,蘇傾安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目光炯炯,沒再挪開。

‎

人在察覺到自己正被注視時,時間像是放慢了三倍速,總歸有些難熬和不自然。

‎

她挺了挺本就繃直的脊背,在此刻與蘇傾安緘默的對視中,平淡地開口:

“剛剛有一局,我說謊了。”

10.“你口紅花了”

“剛才,你撒謊的是哪一局?”

‎

此刻,蘇傾安的車停靠在望江華庭小區。

邱眠坐在駕駛位,蘇傾安坐在副駕。

‎

目前二人獨處的局麵絕非邱眠本意,但今晚確實出了不少狀況。

時間倒流回半小時前——

‎

同學聚會散場,家住得比較近的幾位結伴而走,喝了酒的幾個男生則是喊了代駕離開。

最後隻剩下邱眠、趙姝婧,還有喝醉的石喻和滴酒未沾的蘇傾安。

‎

趙姝婧正在打車軟件上叫著車,頁麵還顯示著“正全力為您尋找司機”時,她手機被石喻一把奪走,取消了訂單。

‎

石喻人有些醉了,說話含糊不清:“這個點了不好打車,你們兩個女孩子不安全,一會兒讓蘇傾安送你們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趙姝婧連連擺手,“不麻煩他了,我們打車就行。”

‎

邱眠正欲打開自己的手機,蘇傾安一把按住:“我送你們吧,順路的。”

“......可你甚至連我們住哪兒都不知道,就說順路?”

蘇傾安心虛地輕咳一聲:“反正去哪兒都順路,走吧。”

‎

夜裡風涼,在路邊等待蘇傾安去停車場取車過來的間隙,石喻酒醒了不少。

人一旦清醒,幺蛾子也就多了。

‎

他有心當好兄弟愛情路上的助攻,爭搶著上了車後座,想把副駕的座位留給邱眠。

誰料邱眠和趙姝婧兩姐妹一左一右,各自坐到了他旁邊,似兩個強有力的守護者。

石喻被兩個女孩擠在中間,但他無心享受這種被女孩圍繞的甜蜜感。

因為一抬頭就能看到前視鏡裡來自蘇傾安憤恨的眼神。

‎

大G的後排空間不算寬敞,蘇傾安看著後麵齊刷刷的三人,忍不住發問:“我長得很像司機?”

石喻故意調侃:“走吧,蘇師傅。”

‎

等兩位女生報上家庭住址後,蘇傾安在車載導航上分別輸入地點,但沒立馬發動車子。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

“後排太擠了,等會兒石喻第一個下車,你們來個人坐副駕吧。”

邱眠說:“沒關係,不是很擠,一會兒他下車的時候我讓他一下就好。”

‎

蘇傾安聞言,握方向盤的力度不自覺加大,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

送完石喻後,他又把趙姝婧送回家。

車子停在趙姝婧家的路口,等趙姝婧離開,他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

‎

邱眠那一側的車門被打開了,男人俯身,微微側頭:“下車。”

他深雋立體的側臉,隱在昏黃的路燈下,襯得原先泛冷的神色也柔和不少。

邱眠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

下了車,兩個人站在路燈下。

燈影下的一雙人,身高差被拉長,距離不近,影子卻像在依偎。

‎

“乾嘛?”

“累了,你來開車。”

‎

沒等邱眠應允,蘇傾安就兀自坐上了副駕,留她一人在原地愣怔。

邱眠氣笑了,上了駕駛座。

突然變響的關門聲是她表達不滿的方式。

‎

她係好安全帶:“我開車技術一般,剮蹭了你的車可別讓我賠。”

“就讓你賠。”

“......幼稚。”

‎

邱眠有輕微的近視,夜晚開車的時候怕視線模糊,所以會戴著眼鏡。

她從包裡找出眼鏡,有條不紊地戴上。

銀色邊框閃著淡光,窗外的光影將她的側臉切割得過分清冷疏離。

‎

蘇傾安看得有些出神。

她很漂亮,他向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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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期的男生們有許多共通性的惡趣味,比如喜歡按顏值給班裡的女生排序打分。

蘇傾安從不參與,也不發表任何意見,但卻在熄了燈的寢室裡,聽見過室友們許多次提及邱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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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漂亮有目共睹,不笑的時候有一種生人勿進的高知氣質,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叫人想起動物園裡靈動可愛的小鹿。

她有一點近視,平時上課的時候經常架一副銀邊眼鏡,綁低低的馬尾或丸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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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的最後一節課是答疑,老師在講台上批改卷子,同學們在底下寫未完成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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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很難忘記那些夜晚。

吊頂的風扇呼呼吹著,白熾燈照下來,在他的英語試卷上形成一團跳動的光影。

講台上的老師喊到“邱眠”的名字時,底下有很多男生會偷偷抬眸。

蘇傾安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起,也加入那群人的行列。隻清楚記得,聽到她的名字,他心臟都會跳快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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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講台旁,眼鏡沒摘,額邊虛虛垂下兩綹碎發,背部瘦削挺直,像薄薄的紙片。

蘇傾安突然意識到,很早很早之前,在彼此零交流的時候,他就已經不自知的心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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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不遠,很快就到了邱眠家樓下。

望江華庭禁止未登記過的外來車輛進入,所以邱眠隻好把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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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先走了。”邱眠解開安全帶。

“你怎麼都不謝謝我送你回來?”

邱眠無語地指了指方向盤:“謝謝你的車,但送我回來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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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思維跳脫得有些快,他直截了當地問:“剛才,你撒謊的是哪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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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光線,靜謐、昏昧。

浪漫又帶點微醺感的複古爵士樂緩慢播放著,似某種粘黏的曖昧介質,在狹窄的空間裡抽絲剝繭地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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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的眼眸在蘇傾安的視角下極度純淨,大而圓的瞳孔,蘊著世間稀有的清澈。

明明沒喝酒,但光是這樣看著她,蘇傾安就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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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了。”邱眠說,“或許,我撒過很多個謊。”

“也包括你曾經說的不會離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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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心口一顫,好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攫緊了她的心臟。

旋即又是自嘲似的一聲歎息,很輕。

“都是過去很久的事了,沒必要扯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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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過去很久了嗎?我怎麼覺得從沒過去。”蘇傾安語調近乎執拗。

那些耿耿於懷的情緒積攢多年,像沉屙宿疾,終年不愈,在這個寂寥深夜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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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樣呢?”邱眠用儘量平和且耐心的態度溝通,“聽我說抱歉嗎?抱歉我曾經傷害到你,還是抱歉我對你說了謊,沒履行自己的諾言?如果你想聽,那我可以很鄭重地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但你要知道,以前床上一時情動說出來的話,向來沒什麼可信度,聰明人是不會當真的。”

‎

“所以、照你這個意思,我是蠢蛋?”

蘇傾安盯著她微張的紅唇,耳邊回蕩著她絕情冷漠的話語,臉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戾氣。

三年沒見,她練就一身開口就氣死他的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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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聳聳肩:“你非要這麼理解的話,我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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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覆上去,扯著她的兩條細白手腕,將其並在一處,攥住、抬過頭頂、貼在冰涼的車窗,強勢地、不管不顧地將她鎖在自己的領域。

“嗬,講了那麼多,沒一句我愛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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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整個人坍陷在車座,掙紮著,“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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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距離,蘇傾安的眼神頑固且專一地,掃過她的細眉、長睫,最終停留在唇角。

她臉上的香氣在他鼻息間暗湧,空氣裡仿佛凝著被打翻的醇醪香韻,叫人變得不清醒。

他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唇,水光唇釉暈染開,指腹泛紅,變得黏膩。

‎

蘇傾安摩挲的力度變大,死死盯著。

他想不通,這樣一張唇形飽滿的漂亮嘴巴,到底是為什麼,總能講出一些氣死他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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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忽然變得安靜,一雙美目沾著水光,有種被欺負後卻還是乖巧的無辜,濕漉漉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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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對上她此刻的眼,心臟癱軟,放緩了聲調故作好心地提醒:“你口紅花了。”

邱眠剛才那點放縱沉溺的衝動很快消失了,瞪他:“還不都是你!”

“對,是我。”蘇傾安一直盯著她的嘴巴看,“你口紅的色號一直沒變麼?我記得以前是水蜜桃味。”

“早變了。”

“所以現在是什麼味?”

“與你無關的味。”她猛地推開他,伸手去夠剛才扔在後座的包包,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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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身攜帶的包包容量不大,不甚清明的光線裡,包包伴隨著被她拎起的動作,手機從裡麵掉出來。

更尷尬的是,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蘇傾安的某個部分。

蘇傾安吃痛:“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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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不敢想場麵為何會抓馬到這種程度,隻是默默安慰自己,事已至此先道歉吧。

她態度很端正地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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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好心地替她撿起手機,但語氣裡的咬牙切齒清晰可聞。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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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還攥在蘇傾安手裡,他大概是真被砸疼了,低頭緩衝了一會兒才恢複。

邱眠再度問道:“還好嗎?要不你等會兒去醫院掛個急診檢查下?”

甚至很心虛地補充一句:“醫藥費我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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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醫保,用不著。”

他抬起頭來,剛想把手機還給她,卻看到屏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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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楊昀禮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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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接過自己的手機,看清來電顯示後按了掛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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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看起來像是已經從剛才那陣痛覺裡緩過來了,臉色好了很多。

“怎麼不接你小竹馬的電話?人家估計等得著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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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聽得出他話裡的冷嘲熱諷。

當初因為楊昀禮,蘇傾安沒少吃醋,生過很多次氣。

那時候的邱眠尚缺哄人這項技能,好在他擅長自我調節,沒一會兒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現在的邱眠依舊不具備這項技能,身邊也沒了吃醋渴望被她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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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如實說:“等等回家再回給他。看你現在應該已經沒事了,我先走了。”

“你從哪裡看出我已經沒事了?你砸了我,你不用負責的嗎?”

開車門的手頓住,邱眠回過頭問:“那你想讓我怎麼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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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打開自己的手機,將帶著二維碼的頁麵遞過去。

“微信加上,我後續要是不舒服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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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隻好打開自己的手機,掃描二維碼後選擇了添加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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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沒有發送驗證消息,而是直接跳轉至聊天頁麵——

「以上是打招呼內容」

「你已添加了Su,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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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刪我?”

蘇傾安語氣依舊不友善:“我不像某人,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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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分手的時候,邱眠毫不拖泥帶水地刪除了蘇傾安全部的聯係方式,斷得乾淨。

隻是沒想到,兩個人之間竟還有重新加回好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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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G依然停靠在路邊,蘇傾安坐回駕駛位,沒著急走。

他望著邱眠的背影走進小區,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這才打開手機,撥通了石喻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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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進入夢鄉的石喻很不耐煩地問:“乾嘛?”

“你不是在找房子嗎,給你推薦一個好地方,望江華庭。”

“你大半夜找我就為了這事兒?”石喻困意消散,不禁打了個寒顫,“太詭異了,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了?”

蘇傾安頗為好心地說:“我可以陪你一起來看房子。”

石喻嚇壞了:“你是不是在邱眠那兒受什麼刺激了啊,怎麼突然變得像個人了?媽呀,我先掛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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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刷了卡進小區,突然想起剛才掛斷了楊昀禮的電話,出於禮貌,還是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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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

“大晚上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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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幾瞬,夜風吹來,電話那頭緩緩又有了聲音:“剛才聽Henry說你很久沒去他那兒了,你最近的睡眠......”

“昀禮。”邱眠打斷他,“如果需要心理疏導,我會自己找Henry溝通,不牢你費心。”

楊昀禮很不解:“我既是一名心理醫生,也是你的朋友,你為什麼寧可找Henry也不願意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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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專業、客觀,最重要的是——”

“他不會自以為是地妄圖拯救我。”

11.回憶錄2.0

周二的下午,邱眠和幾位同事一同參加公司舉辦的作家粉絲見麵會。

來的都是該平台的頭部作者,也包括《晴光初釀》的作者墨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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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是墨鈺的編輯,兩人平日裡都是在線上溝通,真到了線下見麵的場合,邱眠的社恐屬性就顯露出來。

好在她不笑的時候過於疏離,大家隻當她是高冷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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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開始,主持人在台上cue流程,解鎖大神作者的創作巧思。

采訪到墨鈺時,底下有書粉提問:“想知道老師是在什麼樣的契機下,創作了《晴光初釀》這本書呢,有什麼背後的故事可以分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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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不上什麼故事。”墨鈺說,“當時隻是腦海裡乍現了一點靈感,就決定寫下來了。那時候,我還是個名不經傳的新人作者,甚至剛被另一網文平台拒稿過,這個故事的大綱和兩萬字正文投稿到編輯的郵箱時,我根本沒抱什麼希望。但是,僅僅過了一下午,編輯就回複了我,我過稿了。”

“我加了她的聯係方式,與她細敲了一下後麵的正文內容。因為我當時對內容的刻畫缺乏信心,她跟我分享了一段簡嫃老師在《私房書》裡寫過的句子。稍等,這段話有點長,我背不下來,要找手機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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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勢打開手機,查找與邱眠的聊天記錄。

台下的眾人被她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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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原話後,墨鈺將其原封不動地念了出來——

“千古以來不惜灑墨獻身寫下悲劇的人,不是不明白這道理才在紙上作癡。唯其深意洞察,還敢拿筆的,更有於生命頡抗的野性,作者要比作品更悲劇。”

“寫這個故事的過程中,我傾注很多複雜的情感,用自己體內的一部分痛苦獻祭,進入書中人物的世界,全然地感受著她們的感受。後來,我明白了編輯當時與我分享這段話的用意。”

“有的時候,痛苦才是靈感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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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在台下安靜聆聽,因太專注所以機械式地鼓著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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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旁邊的同事湊近,小聲說:“其實我覺得,像你這樣有細膩感觸的人,不該當編輯,該去當作者。最好是寫那種恨海情天,生死癡纏,太對味兒了。”

邱眠勾唇,反問:“那萬一,我已經當過作者了呢?”

“真假的?在哪個平台發表的啊,書名叫啥,我去拜讀一下。”

“不了。”邱眠笑著拒絕,“不想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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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和邱眠共事挺久了,一直都很喜歡她。

邱眠為人低調、謙遜,看似高冷難接近,實則真誠溫柔。

大家都很喜歡和她聊天,她習慣性默默聽著,在適當的時候給出一點很有價值的參考意見。

她這個人其實和她的名字無異。

“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她講起話來,聲音有著像詩句裡一樣的,江南獨一份的溫婉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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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繼續問:“那你當初寫的什麼題材啊,為什麼會想寫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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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題材?為什麼寫文?

邱眠想了下,當初和蘇傾安在一起的時候,對方就曾抱怨過,說她發表過這麼多文章,卻從沒給自己寫過隻言片語。

邱眠敷衍說,有機會的話就給你寫。

後來真有機會了,但卻是在分手後。她寫了一本篇幅不長的小說,破鏡重圓的題材。裡頭的男主或多或少,有蘇傾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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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文的那段日子過得昏天黑地,也是邱眠頭一次顛覆對自己的認知。

她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在割舍某些東西時是極為果決的,且擁有即刻治愈的神奇功效。

除了在蘇傾安那兒,她失去了這種自愈的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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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時刻,她是清醒的,她知道文中的男主並不是蘇傾安。

她寫眼淚、痛苦和歡愉,寫千人稱道,萬人苦苦追逐的愛。

到後來,她分不清現實與小說,隻是告訴自己,用文字構建的理想國,可以隨心所欲,也可以使其圓滿。

所以,男女主不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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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晃了晃神,意識從回憶中抽離,用半開玩笑的方式回複同事:“不記得了,總之不是你口中的恨海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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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走神的間隙,台上已經換了個話題,有書迷問及墨鈺筆名的由來。

墨鈺直白地解釋:“‘墨’字顯文雅,‘鈺’字有珍寶的意思,以文為寶,獲得財富。說白了,就是這名字招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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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跟著台下眾人一起,忍俊不禁。

忽然又聽見墨鈺說:“不得不感歎我跟我的編輯真的是超有默契和緣分的,光是在起名字這一點上就足以證明了,她的編輯花名叫做大吉,她說是大吉大利的意思,而且這名字簡單好記,朗朗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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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部的同事們齊刷刷地朝邱眠望來,臉上盈滿調侃的笑意。

“怪不得你帶出過那麼多爆款,取名字也是一門學問啊。”

邱眠故意逗她們:“寧可信其有,你們抓緊改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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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墨鈺簡述的那樣。

大吉大利,既祝福自己的事業,更多的,是想祝福自己的人生。如果幸福不多的話,就吉利些、順利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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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時,太陽一點點西沉,天色暗了。

邱眠懶得開燈,找出了以前那台舊電腦,疲憊地窩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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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電腦裡保存著那本小說的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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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她隻是把文字當成宣泄情緒的一種方式,任憑心緒紛飛,就這樣雜亂無章地寫。

後來,也曾在寫的過程中掉過幾次淚。

她不知道是為了書裡的人物,還是為了現實的他們。

敲下“全文完”的那一刻,她是堅定的,此後再也沒打開過這個文檔。

她知道的,她有意讓自己忘記,不允許自己陷在貪戀過去的情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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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時隔多年,她再一次點開了那個文檔。

翻閱到男女主相識的緣由,記憶好似盛滿米穀的倉廩,逐漸豐盛、飽滿。

她也在冥冥之中,串聯起她和蘇傾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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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伊始,學校下發了高校衝刺班的報名表。

這也算是德馨高中的一大特色:每年高三,學校都會聘請名師,利用周末時間為尖子生開設強化輔導班,主打一個強效學習。

唯一的缺點,是補習費偏貴,但在大多數家長都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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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作為文科班裡的尖子生,周五放學前被班主任喊去辦公室,拿到了第一張報名表。

當晚回家,那張報名表就被邱慎遠撕了。

他借著酒意發火,說家裡沒錢,罵學校就是想儘了辦法坑家長的錢。

然而那一天,他剛剛去教育機構交完一筆邱唯興趣班的錢。

金額是邱眠補習班的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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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回校上晚自習時,其他同學都很積極地上交了家長簽完字的報名表。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核對報名表名單,邱眠沉默著,左手下意識地去捏書包的肩帶,眼神卻一直緊盯著講台上被一頁頁快速翻過的紙。

很快,報名表被全部清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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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的目光聚焦在邱眠的座位上,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問:“邱眠,你的報名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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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裡躺著一張碎成兩半,被透明膠粘住的報名表。

“是否有意向參加”那一欄,“否”的旁邊被打上了勾。

最末尾家長簽名那兒,龍飛鳳舞地寫著邱慎遠的名字,但那是邱眠自己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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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接過她遞來的報名表,皺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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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邱眠再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都很感謝老師某一瞬無意的舉動。

班主任沒有當著全班的麵詢問她緣由,而是對她說:“你跟我來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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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辦公室裡,九班的班主任和蘇傾安也在。

“邱眠,怎麼回事?機會難得,為什麼不參加,是家長不同意還是你自己不想去?”

“家長不同意。”

班主任的眉頭皺得更緊:“我給你家長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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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同事要打電話,不大不小的辦公室裡,九班班主任暫停了與蘇傾安的對話。

邱眠背部僵直站在那兒,察覺到蘇傾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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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校聯係冊上留的是邱慎遠的電話。

班主任撥過去,電話隔了會兒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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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

“邱眠家長您好,我是邱眠的班主任。”

那頭的態度顯然好轉一點:“老師你好,邱眠是在學校犯什麼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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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我給您打這個電話呢是想了解一下強化輔導班報名的事兒,邱眠說家長不同意參加。邱眠爸爸,這個輔導班請來的全是高校名師,邱眠目前的成績在學校是名列前茅的,有望衝擊重點,咱們做家長的應該支持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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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的聲音往外泄,滋滋的電流聲,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格外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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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邱慎遠態度欠佳、扯著嗓子回複的聲音,九班班主任和蘇傾安都聽見了——

“一個小小的輔導班,你們殺豬嗎?收這麼高的費用!不給上就是不給上,我們家沒錢,供不起!再說了,她要是有心學,哪還用得著我們做父母的費這麼多錢,她自己多做做卷子看看書不就行了。一個女孩子,考不考得上重點大學有這麼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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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瞪大了眼望著邱眠,實在很難把電話裡蠻不講理的男人和眼前這個品學兼優的女孩子聯係起來。

這樣的人,是怎麼教出這麼優秀的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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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失語數秒後她才想起來反駁:“邱眠爸爸,你這個話就不對了吧,女孩子考重點大學怎麼就不重要了?喂?喂——”

她把手機“啪”一下扔在桌麵,顯然是被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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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班班主任冷哼聲,適時插話:“這年頭,我們學校竟然還會有這麼沒素質的家長啊,我看根本就是對孩子不上心。你們班這個女同學也是怪慘的,怎麼攤上這樣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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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麵色平靜地站著,意識到九班班主任正用一種同情的目光打量自己。

她其實,很討厭這種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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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過年聚餐,有長輩覺得她好可憐,說一盤子的雞腿雞翅全給你弟了,你爸媽愛你弟弟,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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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些長輩們看她的眼神和此刻無異。

三分同情,七分打趣。

那些看似憐憫的目光,實則是刺向一個敏感的小女孩的利劍,針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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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石喻的媽媽說了,錢嘛,砸到河裡打水漂好歹能聽個響,但要是砸在給石喻的補習班裡,那真是連個響都沒了。”

蘇傾安借由石喻做幌子,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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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兒貧什麼嘴!”九班班主任沒好氣,“就石喻那個成績,你覺得還有砸錢的必要嗎?”

她旋即想起自己手頭上的事兒,指著桌上的一疊卷子叮囑蘇傾安:“你幫老師把分數登記好,然後再送去教務處。”

“好的老師,您慢走。”

她拿著晚自習要給學生做的卷子回班了,蘇傾安坐到她的工位統計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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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班主任柔聲喊她,“到時候我拿幾套輔導班的卷子和資料給你,你是個學習能力很強的孩子,周末的時候可以拿著學生證去附近的圖書館複習,自己把握好時間。”

“好,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嗯,沒事,回班學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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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憶錄3.0

周六,邱眠的確去了圖書館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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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唯在學小提琴,天賦不夠,學習能力一般,天天被唐瑾逼著在家練習。

他拉出來的琴聲毫無美感可言,像極了木枝劃過門窗時的聲音,吱呀吱呀,刺耳又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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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被吵得受不了,背著一書包的學習資料,一大早就去了圖書館。

臨出門前,邱唯還握著琴弓笑嗬嗬地問她:“姐,我拉得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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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聽、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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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人多,但靜悄悄的。

邱眠拿著學生證去借閱了一本書籍,打算學累了就看會兒書放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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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頭寫第二張卷子的時候,她耳邊忽現一道清越男聲——

“邱眠,你旁邊的座位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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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放下筆,隨聲音抬頭而望。

周六的這個時間點,像蘇傾安這樣的尖子生應該在強化輔導班上課才對,邱眠有些意外會在這裡遇見他。

他穿一件黑T,衣服的正麵印著一串飄逸的英文,額發清爽利落地搭在眉骨。

褪去校服的蘇傾安,一身名牌撐著,儼然一個貴氣逼人的大少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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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說:“沒有。”

“好,那我坐啦,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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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把自己的資料攤在桌麵上,怕影響周圍人學習,湊到邱眠身邊,很小聲地說:“我也沒去輔導班。”

他突然的靠近讓邱眠猝不及防,一陣沉鬱的木質香調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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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口中淡淡地迸出一個字:“哦。”

蘇傾安又問:“你每周都會來這兒學習嗎?”

想到邱唯擾人的小提琴聲,她點點頭:“嗯,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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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也打算來圖書館複習,但我家過來有點遠,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占個座?我請你吃飯好嗎?”

“吃飯就不用了,位子我會幫你占的。”

“要的。”蘇傾安糾正她,“不然的話太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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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桌是一位帶著電腦的商務人士,一大早就過來處理工作了。

他合上電腦,臨走之際冷不防對蘇傾安說:“小夥子,你到底是來學習的還是來搭訕的?”

蘇傾安:“......很明顯啊,我來學習的。”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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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和蘇傾安在幾句話的尬聊後,各自安靜做題。

南杭還未正式入秋,十點多的上午,陽光依然刺目。

光線逐漸偏移,強光透過室內的玻璃窗,打在邱眠的臉上,白皙的臉頰被照得瑩亮。

她浸在一種燦爛的溫暖裡,中和掉周身的一部分淡漠,有點叫人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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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傾安發現,邱眠好像也挪不開眼了。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皺了下眉,大概是被光刺到了,下意識地伸出一隻手擋在自己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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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眼前的炙光消失了,試卷上的光影化為一團小小的,靜謐的陰翳。

是蘇傾安拉上了一小半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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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放下手中的筆,扯下手腕綴著的發繩,將鬆散披在肩膀的長發綁成一個低馬尾。

額頭的劉海也被她隨意別至耳後,露出一張素淨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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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蘇傾安看見她朝自己望來一眼。

“蘇傾安,你可以幫我看看這道數學題嗎?”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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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卷子挪過來些,他也朝她的位置靠近些。

講題的間隙,他注意到邱眠桌角那本深藍色封麵的《紀伯倫散文詩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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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邱眠前腳剛歸還書籍離開圖書館,蘇傾安後腳就去借閱了這本書。

後來的許多次都是如此,圖書館的登記表上,邱眠的名字後麵,緊跟著蘇傾安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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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星期六的早晨,邱眠的微信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是蘇傾安在高一的同學群裡添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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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通過了好友申請,那頭很快發來一條消息——

【你今天去圖書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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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嗯,是要幫你占座?】

蘇傾安:【yes!麻煩你啦。】

邱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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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是打著哈欠過來的,臉上隱隱透著沒休息好的疲憊感。

他將手中提著的袋子遞給邱眠,裡頭是兩瓶熱牛奶。

“我吃過早飯了。”邱眠推辭。

“喝吧,兩瓶我也喝不完,就當是謝謝你幫我占位置。”

邱眠從袋子裡拿出一瓶牛奶:“那,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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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一條薄紗質地的長裙,抬手擰瓶蓋的時候,正好露出袖口處兩顆小小的珍珠紐扣。

蘇傾安看著她,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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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下有淡淡的烏青,於是邱眠便問:“你昨晚沒睡好嗎?”

“和石喻打遊戲打到了淩晨。”

“......那你怎麼這麼早就來圖書館了,不用多睡會兒?”

他眼瞳溢出零星笑意,半打趣地說:“昂,我愛學習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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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朝他笑了下,臉頰左側漾起一個很明顯的小酒窩,是發自真心的笑容。

蘇傾安不自在地滾了滾喉結:“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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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到中午,邱眠沒有回家吃午飯的打算,準備在附近隨便吃點。

蘇傾安適時提出邀約:“你要去吃飯嗎?一起吧,說好的要請你吃飯的。”

邱眠晃了晃喝空的牛奶瓶:“不用了,你已經請過了。”

蘇傾安從她手裡接過空瓶,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轉頭繼續勸說:“一瓶牛奶能算得了什麼,走吧,對麵商城有家粵菜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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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噴泉池乾涸已久,沿路豎了一排排整潔的國旗,有寥寥幾隻鴿子飛來,又毫無留戀地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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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和蘇傾安並排走在路邊,有點奇怪自己為什麼會被他說服,為什麼會鬼使神差答應他吃飯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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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微微走神,她沒留意到轉角飛馳而來的車輛,蘇傾安眼疾手快地拽了她一把,默默把她拉到了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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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他說謝謝,並沒有注意到當時彼此的距離很近,也沒有注意到風很大,緩緩吹起她的長裙裙擺,且多次撲在蘇傾安的褲子上。

她更沒有注意到,蘇傾安盯著那片白色裙擺與黑色褲腳貼合時泛紅的耳垂。

但她的手腕感受到了蘇傾安手掌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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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到店,蘇傾安就已經向她介紹了那家餐廳的招牌特色。

邱眠不挑剔這些,隻笑著說他定就好。

店裡用餐的人不多,蘇傾安快速點完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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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不動聲色地留心了下餐品的價格後,打開了自己的手機查看餘額。

她不喜歡欠別人,也不喜歡和人牽扯上太多麻煩的羈絆。倘若這一次蘇傾安請了客,那麼她下次應該要請回來嗎?

為了避免這些,她還是想把飯錢A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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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都還沒上,蘇傾安就收到了一條微信轉賬信息,他眉心微蹙,點了退回。

“說好了我請的,哪有讓女孩子AA的道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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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

突然傳來的男聲打斷了邱眠接下去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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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石喻滿臉詫異,帶著身邊的女孩子朝他們這桌走來,“不是,你們倆怎麼湊一起吃飯了?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蘇傾安解釋:“我上周在圖書館正巧遇見她,就拜托她幫我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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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喻身邊的女生打量著邱眠,插話道:“傾安哥,你怎麼跑去圖書館學習了,你家書房不比圖書館好多了。”

蘇傾安沒回答她,反而是向邱眠介紹起來:“這是任雪,也是我們學校的,高二藝術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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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雪補充:“是和傾安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最好的朋友。”

“去你的。”石喻不爽地反駁,“我才是蘇傾安最好的朋友!”

任雪跺腳,圓圓的眼睛瞪得很大:“我才是!”

‎

邱眠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們。

任雪很漂亮,打扮得也很甜美,她臉上自在的笑容,還有語調裡得天獨厚的驕蠻,明顯是被寵著愛著長大的小女孩。

‎

蘇傾安嫌這倆人太吵,驅趕之意明顯:“行了,你們快走吧,我們要吃飯了。”

“走什麼呀。”石喻拉開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來都來了,都是緣分,一起吃唄,邱眠你不介意吧,咱們都老同學了。”

任雪也順勢坐下:“傾安哥哥,你上次說這家店好吃,我和石喻今天可是特意過來的,沒想到遇上你了。”

“傾~安~哥~哥~”石喻陰陽怪氣地模仿她,“嗬,明明都是一起長大的,他是你傾安哥哥,到我這兒就一口一個石喻。”

‎

蘇傾安不顧吵鬨的兩人,反而是轉頭征詢邱眠意見:“你會不會不自在?要不我們換家店?”

“沒事,聽他們聊天挺有趣的。”

‎

於是,石喻喊來服務員又加了幾道菜。

任雪對邱眠有種微妙的情緒,眼神全程沒離開她。

‎

“學姐,你和蘇傾安很熟嗎?”

“不熟。”

“這樣啊。”任雪若有所思,“看你們單獨吃飯還以為你倆很熟呢,但我從沒聽傾安哥提起過你。”

邱眠朝她禮貌一笑,低頭吃菜。

‎

反倒是石喻,吃飯都堵不上嘴,在此景此景下,又想起高一時期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

“你還真別說,邱眠以前和咱蘇哥可是傳過緋......唔——”

‎

蘇傾安直接將半隻烤乳鴿全塞他嘴裡:“多吃,少說。”

任雪有些好奇地問:“他倆以前怎麼了?”

石喻嘴裡塞滿食物,講不出話,也不敢再繼續講。

蘇傾安麵無情緒地說:“沒什麼。”

‎

吃完飯後,邱眠和蘇傾安要回圖書館,任雪也鬨著要一起。

石喻拖著她離開:“就你還去圖書館學習呐?你周末壓根就沒背書包回家吧。趕緊走吧,我們還約了其他人唱K呢。”

‎

下午時,邱眠趴在桌上小憩了會兒。

她睡得不沉,一隻手臂環著自己,將自己圈在自認為安全的範圍內,是一種很戒備的睡姿。

蘇傾安看見她睡著時還皺起的眉,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夢,為什麼看上去那麼憂愁。

‎

她桌角放著的書,叫《抓落葉》。

蘇傾安問了後才知道,這本書不是她在圖書館借的,而是她自己帶來的。

蘇傾安問她借了這本書,帶回去翻閱過。

‎

他不喜歡讀這些翻譯腔很重的句子,也難懂文學背後的深奧,隻是有點愛屋及烏的,想看看她看過的書。

她會用幾種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在書中劃線,會在喜歡的句子旁打五角星。

‎

蘇傾安一頁頁翻過去,視線突然凝滯在某一處。

用綠色熒光筆劃線的句子是:【班諾爾說未來每一個人都有一個自殺按鈕。】

邱眠在旁邊寫了一句話:那真的很好。

13.回憶錄4.0

蘇傾安:【你今天為什麼沒來圖書館?】

周六早晨八點半,邱眠的微信裡安靜地躺進一條新消息。

‎

家裡一片狼藉,她無心回複,將手機撂在一邊,接著收拾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片。

人在失神不專注的時候,總是容易出現意外。

尖銳的玻璃片劃破她的手,鮮血淋漓,令皮膚表層發麻的痛感緩了一瞬才傳來。

邱眠止不住血,任由它流,甚至覺得痛覺偏移,直抵心臟。

她長久地蹲坐在地上,淚水不受控地奪眶,“啪嗒”滴落在地,和鮮紅的血跡混雜。

‎

貧窮是最大的原罪。

今早邱慎遠和唐瑾又大吵一架,吵架的原因無非就那幾個——為了錢、為了家庭生計、為了兒子的高品質生活。

但吵到最後,矛盾的重心點一定會轉移到邱眠身上,她是這對夫妻維持和睦的最大出氣口。

‎

看到從房間出來的邱眠後,唐瑾覺得自己積攢多久的怨氣有了出處。

她指著邱眠回擊邱慎遠:“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在養家嗎,我賺的錢難道全花自己身上了?養兩個孩子不費錢嗎?你女兒學校三天兩頭要交錢,咱家就那麼點錢,不全花她身上了嘛!”

“邱眠你聽見沒!”邱慎遠指著她,“我和你媽辛辛苦苦賺點錢全養活你了,但凡你有點良心,以後就該多賺點孝敬我們!”

‎

有些話不合時宜,但人在氣頭上,會口無遮攔地講出一些真心話。

邱慎遠嘀咕:“養女兒就是賠錢,當初以為是個男的才生的,結果倒好...”

唐瑾瞪他:“說什麼呢你。”

‎

兩個人又突然眼神一致地瞥向邱眠,帶點心虛,像是在觀察她到底有沒有聽見剛才的話。

地上有他們砸碎的玻璃杯,邱眠收拾到一半,抬起頭來,麵色從容平靜。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月邱唯的補習費是你們倆工資的三分之二,上個月邱唯那雙名牌鞋的價格,抵得上我十雙鞋,再上上個月......”

‎

“你給我閉嘴!”邱慎遠一點就炸,“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邱眠說,“隻是希望你們明白,這個家的錢並沒有花在我身上。既得利益者是你們的兒子,不是你們的賠錢女兒。”

‎

比邱慎遠的斥責聲先來的,是他摔向邱眠的玻璃杯。

杯子與邱眠擦肩而過,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

“邱眠你真是反了!這是你和家長說話的態度嗎,這個家是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小唯是你親弟弟,你做姐姐的就該好好照顧他,沒想到你這麼自私愛計較!”

“所以呢?”邱眠冷眼看著他,“就因為我是姐姐,所以我活該遭受一切不公正待遇,還要對我的弟弟、對我的父母心懷感恩,傾儘一切?”

‎

初中的時候學校辦過一次合唱大賽,正好趕上父親節。邱眠依稀記得,當時她們班上選的曲目是筷子兄弟的《父親》。

當時那首歌很火,人人都能傳唱,甚至有感性的女生看完mv後偷偷抹淚。

大家都在傳頌父愛的偉大,隻有邱眠理解不了。

父愛有多偉大呢?

她怎麼會知道。

從小到大,她並沒有在邱慎遠身上感受過什麼愛。從她有記憶開始,邱慎遠對她永遠是不耐煩地皺著眉頭,三兩句話後就開始扯著嗓子批評她。

‎

就像此刻——

“我們養了你十多年,你竟然說出這麼沒良心的話!邱眠,你到底是不是我們的孩子?我和你媽媽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

而唐瑾,在丈夫和女兒之間,從沒選擇過女兒。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眠眠,你太讓媽媽失望了。”

‎

夫妻兩個奪門而出,或許並沒有聽見邱眠緊隨其後的回應。

“對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孩子。”

“我也很想知道。”

‎

唐瑾和邱慎遠吵架的時候,總會找借口支開邱唯。

邱眠不再收拾地板上的碎片,今天家中隻有她一人,她決定留在家學習。

‎

以前總有老師喜歡教育同學們,說高考改變命運。

家境優渥的同學自然不以為然,一直以來都身處金字塔尖,好命到極致了,還要改變什麼命運?

但邱眠從高一開始,就將此當做人生既定的圭臬。

她要改變,要逃離,要一步步走向更明亮的人生。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

做完一張卷子的時候,楊昀禮打來一通電話。

“眠眠,我在你家門口,你出來下。”

‎

同在一條街巷,家住得近,房子都已經陳舊不堪,隔音效果差到能讓楊昀禮聽清邱家父母的爭吵。

他擔心邱眠,所以在房間的陽台上看見邱慎遠和唐瑾離開後,立馬出去買了早餐,等候在邱眠家門口。

‎

豆漿還熱著,是邱眠喜歡的甜口。

斑駁的老木門被打開,邱眠靜靜地站在門口。

她穿一襲棉麻長裙,素麵朝天的那種乾淨,卻在此時喚起了楊昀禮心底莫名的保護欲。

‎

“眠眠,我給你帶了早飯。”

邱眠掃了眼他遞來的早餐袋,沒接,“我吃過了。”

‎

“怎麼可能!你爸媽一大早就在吵架,哪有心思給你準備早飯。”

邱眠覺得他說的話很沒意義,即便不吵架,她的父母也不會給她準備早飯。

“我自己會做早飯。”

‎

“哎呀。”楊昀禮無奈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直接把早餐袋塞到她手裡,“再吃點吧,我特意跑去西街給你買的,都跑出汗了。”

“如果沒什麼事,我要進去學習了。”

“誒——”楊昀禮喊住要關門的邱眠,順著門合上前最後的空隙溜進去,“好不容易周末,不放鬆一下嗎,去我家看電影吧,最近我下了很多好看的電影。”

“楊昀禮。”邱眠最後的耐心耗儘,“我沒空跟你鬨,別打擾我。”

“知道了。”楊昀禮扯出一個委屈的笑容來,“我其實是想跟你說,我堂哥認識一個挺厲害的心理醫生,我下周帶你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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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楊昀禮總是把自己放在一個救贖者的身份上。

最先發現邱眠心理狀態不好的人是趙姝婧的父母,他們是小學老師,懂心理學,曾經也向趙姝婧和楊昀禮提過要多關心邱眠,多帶她放鬆放鬆,不要讓她處於太緊繃的狀態。

久而久之,兩位長輩的好心提醒卻讓楊昀禮在心底滋生了自以為是的英雄主義。

他覺得邱眠是脆弱的、不幸的,也覺得自己是唯一可以拯救邱眠的。

‎

“我不需要。”邱眠冷冷地拒絕。

“你別這麼抗拒我,眠眠,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沒必要對我也藏著掖著吧,我會幫你的,我肯定會幫你的。”

“你別再對我的事情妄下定論,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趕緊回去吧,我要學習了。”

‎

中午的時候,楊昀禮又來了。

這次是想讓邱眠去家裡吃飯。

“眠眠,我跟我媽說了,你一個人在家很可憐的,都沒人做飯,她多做了幾道菜,你去我們家吃吧。”

‎

邱眠知道自己的心理狀態的確有些不健康,尤其是在這種要和人產生聯係的情況下,她是那麼不情願。

“不用了,好意我領了,但真的不需要,我一個人吃還自在點。”

“為什麼啊?我們倆多少年的朋友了,我媽又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有什麼不自在的,你就去吧!”

‎

“......”

像在對牛彈琴。

‎

以前趙姝婧總問,為什麼她和楊昀禮陪在邱眠身邊的時間是一樣的,但邱眠和她的關係明顯更好一點呢?

邱眠想,大概是因為,趙姝婧和她,都很懂得人與人之間相處的邊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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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傳來楊昀禮母親的呼喊聲:“昀禮,眠眠,趕緊來吃飯呀,菜都要涼啦。”

拒絕楊昀禮倒沒什麼,但楊母的盛情難卻,邱眠隻好跟著一起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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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昀禮似乎很高興,飯桌上一直給她夾菜,跟她聊天。

但邱眠對於這種熱情頗為困擾,隻能敷衍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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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母給邱眠夾菜,調侃道:“眠眠,你瞧我家昀禮對你多好,他呀,從小就喜歡跟在你後頭,當初讀高中要不是差了幾分沒考上德馨,我和他爸爸肯定是要把他送到你們學校裡的。”

邱眠暗忖,還好沒考上,還好沒在一個學校。

‎

“眠眠,你們倆從小認識知根知底,以後啊,要是能——”

“阿姨。”邱眠打斷,“你做的菜很好吃。”

楊母頓了幾秒,訥訥笑了下:“是嗎,那你多吃點。”

‎

邱眠不好意思在楊家白吃,幫忙洗了碗才走的。

出門的時候太陽已經被烏雲遮蓋住,眼前一片灰青。

楊家門口支著晾衣架,零星晾著幾件衣服。

眼看著要下雨了,邱眠便幫忙把衣服收進去。

‎

她剛到門口,隔門聽見了裡麵的聲音。

伴著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楊母的聲音格外尖銳刻薄:“昀禮,你剛看到沒,提到你的時候她那副冷淡的樣子,就你這個傻子,還巴巴地往人家跟前湊,人家壓根看不上你!”

“要我說啊,她家重男輕女的事兒這街坊領居誰不知道啊,以後誰家要真娶了她,就她爸媽那個德行,彩禮肯定要天價,嫁妝嘛肯定寒酸得要死,說不定婚後還得幫她養著那個祖宗弟弟。再說她那個爸,嘖,心比天高,結果一事無成......”

‎

邱眠把衣服放在門口的木椅上,頓了幾秒後轉身離開。

屋子裡的聲響依舊清晰。

楊昀禮嗬止母親,反駁:“媽!你懂什麼,眠眠也是可憐人,原生家庭又不是她可以選擇的,我就想好好照顧她,她一個小女孩很不容易的,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好不好。”

“你懂個屁,小小年紀的,你給我好好讀書就行了,這種事以後再說吧。”

‎

外麵果然開始下雨。

雨勢不大,邱眠沒帶傘,也沒想過要躲雨。

楊昀禮母親的話不會對她造成影響,比這更刺耳的言語她很早前就已經聽過,情緒感官像被電流刺激到麻木的神經,已無痛覺。

但她望著眼前淅瀝的雨,也會很突然地想——

她人生裡漫長的雨季,什麼時候能停?

‎

去圖書館的路上,邱眠時不時翻動著手機。

蘇傾安早晨發來的那條消息,她到現在都還沒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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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午會來。】

蘇傾安收到邱眠微信沒多久,她就出現在了圖書館。

她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裙子上做工不算精細的刺繡花紋也被雨水暈開痕跡。

蘇傾安依舊朝她露出友好且溫暖的笑容,招招手,告訴她這邊還有個空位。

‎

“你上午怎麼沒來?”蘇傾安給她遞去一包未拆封的紙巾。

“家裡有點事。”邱眠扯了兩張紙,草草擦了下頭發,將紙巾還回去,“謝謝。”

‎

她手上貼著創口貼,手腕處的表帶很寬大,隱隱露出一道不顯眼的疤痕。

“你受傷了嗎?”

邱眠以為他看見的是自己的創可貼,雲淡風輕地揭過去:“沒事,被玻璃片劃了下。”

‎

蘇傾安從書包裡找出那本《抓落葉》,將其物歸原主。

“書我看完了,你知道我有什麼感受嗎?”

“什麼?”

‎

“看完後覺得還是老老實實做數學題比較適合我,這些深刻的文字,我讀起來太吃力了。”

邱眠被他逗笑:“那很好啊,沒有在書裡汲取一些共鳴,或許是因為你生活順遂,沒經曆過太難的逆境。”

‎

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情緒過於外露,邱眠的笑容在望向蘇傾安眼睛的那一刻,戛然。

蘇傾安很認真地問她:“現在,有沒有開心一點?”

‎

很突如其來的一句關心,邱眠有些抗拒地蹙了下眉。

“我開不開心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不就是開心健康嗎,你說對不對?”

‎

莫名其妙的。

邱眠覺得自己好像缺失接收關心的技能,或許是因為她一直以來得到的都不多。

當明晃晃的善意朝她湧來時,就好像是常年寒冷的極地氣候突遇滾燙炙熱的陽光。她第一反應不是被動地接受,反而是很不習慣地想要退卻。

‎

“你想喝奶茶嗎?”蘇傾安問,“或者想吃其他甜品嗎?”

邱眠懵懵地看著他,很不解:“你今天沒事吧?”

蘇傾安說:“我自己想吃,所以順帶著問問你。”

“哦,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那我也不喝了。”

‎

無厘頭的對話,結束得突兀又尷尬。

‎

邱眠打開書包,想將試卷和複習資料都拿出來,但包裡一本厚厚的書籍吸引她的注意——《普通心理學》。封麵上的粉色便利貼寫了簡短的一句話:[眠眠,你可以看看這一本。]

......

她現在隻想把楊昀禮罵一頓。

‎

後來的幾個星期,蘇傾安對她的關心總是讓她猝不及防。她知曉對方言語和行為裡的真誠,但正因為是這樣,她才會更加手足無措。

十七年的人生裡,她走的一直是逼仄又黑暗的險路,荊棘叢生,怪石嶙峋。可突然有一天,柳暗花明,一條花團錦簇的陽關大道鋪在她眼前,有人邀她一同前往,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走。

‎

在蘇傾安第n次找她尬聊時,邱眠終於問他:“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在書裡寫的批注,怕我想不開,想當我的人生導師?”

“人生導師?”蘇傾安頗為好笑地複述,“我哪有這麼大本事,自己的人生都沒活明白呢,怎麼能給別人當導師。”

“那你……?”

‎

“我隻是希望你可以過得開心。”

輕飄飄的語氣,沉甸甸的真心。

14.回憶錄5.0

從這個學期開始,在圖書館每周一次的見麵仿佛成了邱眠和蘇傾安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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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教學樓層,中間有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分別按照單雙數來劃分班級。

七班和九班就正好成了相鄰的兩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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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和蘇傾安在學校裡碰麵的機會其實很多,但邱眠卻從沒和他打過招呼,像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冷淡。

偶爾蘇傾安會在周圍沒人的時候喊住她,和她寒暄幾句。

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他有交集,蘇傾安明白,又很不理解。

他是很見不得人嗎?

‎

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

後來流言蜚語也傳過一陣,正好是蘇傾安生日前。

有九班的女生在圖書館偶遇蘇傾安和邱眠待在一起,兩個班上的同學就開始八卦。

‎

九班有不少喜歡蘇傾安的女生,八卦到最後,話裡話外幾乎成了對邱眠的圍剿。

大家議論邱眠的長相、家庭、私生活,唯獨對她優異的成績視而不見。

邱眠照例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態度,不與傻瓜論長短,是她一貫的行為準則。

‎

還未熄燈的某個晚上,去浴室洗漱的趙姝婧氣衝衝地回到寢室,將自己的臉盆“啪”一下扔在地上。

“怎麼了?誰惹你了?”邱眠替她撿起臉盆。

趙姝婧為閨蜜打抱不平:“氣死我了,就九班那幾個女生,你知道她們怎麼說你的嗎?!”

“不用理她們。”邱眠安撫,“我都不生氣,你氣什麼。”

‎

“怎麼可能不氣啊!我看她們就是嫉妒,成績不如你,長得不如你,哪哪都不如你,隻知道在背後詆毀你。”

邱眠笑了一下:“你都說了她們哪哪都不如我,那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她們口中的我,或許映射的就是她們自己。”

趙姝婧朝她豎了個大拇指:“你這心態,怎麼練成的,真牛。”

“可能是習慣了吧。”邱眠怔了片刻,移開的笑容裡有苦澀的成分。

‎

阿姨來查寢前,趙姝婧還坐在邱眠的床鋪上,小聲問她:“這星期,你還去圖書館嗎?”

“去的,我不想在家。”

“我媽媽給了兩張自助餐廳的券,周末輔導班放學後我來圖書館找你吧,我們一起去吃。”

邱眠客氣推脫:“你和你媽媽一起去吧,我去不太好。”

“眠眠。”趙姝婧假裝生氣地撇撇嘴,“你跟我還這麼見外?其中一張券本來就是我媽媽特意為你留的呢。”

“那謝謝阿姨啦。”

‎

周六的圖書館,除蘇傾安外,邱眠還見到了任雪。

蘇傾安落座在邱眠旁邊的時候,特意解釋:“今早出門遇見她,她非要跟著來。”

‎

恰好邱眠的另一側還有一個座位,任雪走過去,但並沒坐下。

她張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邱眠。

邱眠秒懂,站起來讓位:“你是想和我換位置吧。”

‎

任雪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好說話,頗為感動地點點頭,交換位置後還給邱眠遞上一塊打包好的小蛋糕。

邱眠本不打算接,推拒道:“圖書館吃東西不太好,謝謝你,你拿回去吧。”

“沒事兒,那你一會兒帶回去吃,這家蛋糕可好吃了!”

盛情難卻。

‎

邱眠不在這些閒聊的事情上分心,低頭安靜做題。

任雪來圖書館的意圖顯然不是學習,作為一個周末都不背書包回家的人,她從邱眠那兒拿了本《窄門》,百無聊賴地看起來。

‎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任雪拉著邱眠,熱情邀請:“終於到吃飯的時間了!走走,我們吃飯去呀。”

蘇傾安潑她冷水:“你要是覺得無聊,吃了午飯就趕緊回家吧。”

“你怎麼這樣?!”任雪看似熟稔地挽上邱眠胳膊,拉著她往附近的餐廳走,“我偏不回去,那本《窄門》我還沒看完呢。”

‎

吃中飯的間隙,蘇傾安提出了讓邱眠參加自己生日會的邀約。

蘇傾安18歲的生日在1月12日,期末前。

高一的時候,邱眠就在其他同學口中聽說過蘇傾安生日party的隆重和豪華。

隻是她沒想到,到了高三,蘇傾安會邀請她參加自己18歲的生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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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幾秒,大抵是在想婉拒的理由。

但任雪先她一步,笑著說:“一起來吧,我也會去哦。”

蘇傾安對著任雪囑咐:“千萬別破費帶禮物什麼的,人來了就行。”

任雪有些莫名,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但過生日哪有不送禮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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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本想回家後在微信上找個由頭拒絕蘇傾安的生日邀約。

但沒想到傍晚時蘇傾安在圖書館門口遇見了趙姝婧,他也對趙姝婧發出了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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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麵上滿是受寵若驚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再次確認:“我嗎?”

“對。”蘇傾安點頭,“你和邱眠一起來,還有很多原二班的同學們也會來,就當同學聚會了。”

‎

話到這兒,趙姝婧哪還能拒絕。

她笑著應允:“好好,我一定來,回頭我去給你挑個生日禮物。”

“千萬別。”蘇傾安特意提醒,“我跟每個人都交代了的,人來了就行,不用帶東西。”

“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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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和邱眠結伴去自助餐廳,到達商城時,趙姝婧突然問:“咱們真的不用給蘇傾安準備禮物嗎?空著手去會不會不太好?”

邱眠也在想這個問題。

蘇傾安一看就是什麼都不缺的人。

送太貴的別說蘇傾安未必會看得上,邱眠的經濟能力也著實承受不起;送太便宜的嘛,感覺又略顯廉價。

邱眠有些苦惱,她向來是不願意在這些事上費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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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還在商城裡尋找自助餐廳,趙姝婧提議:“要不等明天去學校了問問其他同學的意見吧,如果大家都不送的話,咱們也別搞特殊啦。”

“好。”

後來原二班的同學們達成了一致,不送禮物,A了下錢一起給蘇傾安定了個生日蛋糕,就當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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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生日當天,在一個沒有他的微信群裡,有同學發了蛋糕的預訂信息,並在群裡詢問:

【有沒有在附近的呀,幫忙取下蛋糕唄。】

正準備和邱眠出門的趙姝婧看到消息後征求了邱眠的意見,於是回複:

【我和邱眠去取。】

‎

怕蘇傾安不喜歡花裡胡哨的設計,預定蛋糕的同學特意挑的簡約款。

邱眠提上蛋糕,和趙姝婧往市區的安慶路趕。

她們住得偏,交通不便利,去市區要趕公交和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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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姝婧從小被父母嬌慣長大,出門習慣了打車或是爸爸開車接送,但邱眠不是,打車於她而言,是一種奢侈行為。

趙姝婧大概是不想蛋糕跟著她們一路“顛沛流離”,打電話喊來了自己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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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容那輛黑色轎車很快出現在蛋糕店門口,兩個女生上了車後座。

“我剛就和婧婧說了,你們兩個女生出門不安全,我送你們過去,這丫頭非說要自己的獨立空間不讓我送。現在知道了吧,趕公交地鐵多辛苦啊。”

‎

趙姝婧聽著自己的老父親一路絮叨,朝邱眠攤攤手,遞上一個無奈表情。

邱眠卻笑了,朝駕駛座的男人道謝:“趙叔,麻煩你了。”

“哎喲,眠眠你說的哪裡的話,這有什麼好麻煩的。”

‎

車子停在安慶路的淨悅會所,高格調,一派珠光寶氣的繁華。

趙文容定睛看了許久,轉頭問:“你們這同學家裡有礦嗎?”

“應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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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下車前,操心的老父親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婧婧,你這同學男的女的啊?”

趙姝婧麵不改色:“女的。”

‎

壽星本人早就在現場了,旁邊站著個穿得花紅柳綠的石喻。

“你們來啦。”

原本還靠在門上的蘇傾安立馬上前幾步,眼中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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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並沒有因為生日特意打扮,深灰色大衣凸顯優越的身材比,簡單服飾襯他一身矜貴氣質。

邱眠瞥見周圍那些精致華美的蛋糕,才明白他當時交代的什麼都不用帶,真的不是假客氣。

他什麼都不會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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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指了指她手上的蛋糕:“這是給我的嗎?”

“對啊對啊。”趙姝婧回答,“二班的同學們一起給你買的,我和眠眠去蛋糕店取了後就直接過來了。”

說罷又環顧四周,她調侃了幾句:“不過看你這架勢,我們這蛋糕買的倒是有點多餘了,你這兒蛋糕多得都吃不完了。”

“不一樣的。”蘇傾安接過邱眠手裡的蛋糕,強調,“你們送的蛋糕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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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對生日的儀式感不是特別強烈,但18歲的成人禮,蘇明逸和梁惠覺得還是要好好慶祝的。

淨悅的包廂是蘇明逸幫忙訂的,生日prty的現場布置是梁惠找團隊設計的。

但二人今日並未到場,說是要給蘇傾安和同學們獨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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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人多,壽星被眾星拱月似的圍著。

這一天,到了點蠟燭唱生日歌的環節,邱眠很不明白,在那些昂貴又精致的蛋糕裡,蘇傾安為什麼偏偏選了她們買的。

石喻在邊上大力推薦自己斥巨資買下的翻糖蛋糕,誰料蘇傾安看都不看一眼,毫不猶豫地拆開了之前邱眠手裡提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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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安切下第一塊蛋糕的時候,邱眠聽見他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因他目光殷切的注視,人群裡突然讓出了一條小道,使他能端著蛋糕一步步走向遠處的邱眠。

那塊蛋糕被遞到邱眠手上,蘇傾安說:“給,你提蛋糕辛苦了。”

周圍忽然的起哄聲讓邱眠有點不適應,蘇傾安用眼神示意適可而止,下一塊蛋糕被遞到趙姝婧手裡。

“辛苦你們去拿蛋糕了,也謝謝其他同學送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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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暖氣呼呼運作,邱眠覺得有些悶,中途去了趟廁所。

正要開門從廁所的隔間出來,突然聽見外麵有兩道熟悉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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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今天邱眠怎麼會來?難不成真和蘇傾安有點什麼?蘇傾安剛還給她遞蛋糕呢。”

“怎麼可能,蘇傾安不是感謝她去取蛋糕嘛,給趙姝婧也遞了蛋糕的呀。”

“也是,蘇傾安怎麼可能看上她!長得倒還行,但一副心高氣傲的樣子,都不知道她有什麼可清高的,我跟你說啊,我觀察過,她腳上從來沒穿過名牌鞋,一直就那幾雙雜牌換著穿。”

“我聽說她家條件一般吧,總之根本配不上蘇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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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背後蛐蛐別人的時候,最怕的大概就是正主突然出現。

邱眠正打算出去嚇她們一跳,就聽見另一隔間的門被重重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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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雪一邊打開水龍頭洗手,一邊對著鏡子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

邊上明明就有自動烘手機,但任雪偏要用力地甩手,將手上的水珠甩到兩位女生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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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乾嘛啊!”一位女生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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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眠呢,好歹是蘇傾安本人親自邀請來生日會的,倒是你們倆啊,沒記錯的話,上周就是你們死乞白賴地求著石喻帶你們來生日會吧。”任雪湊近觀察她們的妝容,冷嗤,“這妝化得可真精致呀,可惜蘇傾安一眼都沒瞧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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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女生是最知道如何氣女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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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詫異的目光裡,邱眠從隔間出來,麵色平靜地洗手,轉頭朝她們彎彎唇角:“一想到我明明什麼也沒做就能把你們倆氣成這樣,我就覺得特別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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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人畜無害的笑容和語氣,卻成功氣跑兩位女生。

‎

任雪直接笑出聲來,挽上邱眠的胳膊,“沒想到你嘴還挺毒。”

“剛才謝謝你。”看見她額前的齊劉海有些亂,邱眠伸手幫她做輕微的調整。

‎

一張清豔的臉在任雪的視角中變得異常澄亮。

任雪不得不承認,邱眠是真的有幾分姿色。

她滯了幾秒才說:“這有什麼,我最瞧不起她們那種人了,你千萬別把她們的話放心上。”

“我不會的。”

‎

從廁所出來後,邱眠借口在外麵透透氣,就沒和任雪進包廂。

二樓的欄杆印著複雜的雕花,廊頂掛著一盞盞古韻的燈,光線亮得出奇。

‎

蘇傾安找到倚靠在欄杆處發呆的邱眠時,關切地問了句:“你沒事吧?”

邱眠很淡定:“我沒事啊,任雪跟你說什麼了?”

‎

任雪回到包廂後,看見那兩位女生圍著蘇傾安嘰嘰喳喳講個不停,她心裡一陣窩火,把剛才廁所的小插曲告訴了蘇傾安,但很多都是她添油加醋的。

總之,邱眠被她塑造成一個受儘冷言嘲諷暗自神傷的弱女子。

‎

蘇傾安鬆了口氣,剛才看任雪那點浮誇的表情就覺得不對勁。

“沒事就好,是不是我給你帶來了什麼麻煩?不好意思。”

邱眠搖搖頭,“沒有。”

就算沒有蘇傾安,討厭她的人也依舊會討厭她。

‎

蘇傾安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陪她一起站在欄杆旁。

沉默無言的時間裡,邱眠的手伸在外套的口袋裡,裡頭有一枚紅色的平安符始終被她牢牢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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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自己快要滲出薄汗之際,她從口袋裡拿出平安符,遞到蘇傾安麵前。

“給。”

‎

蘇傾安眸中忽現流光溢彩的期待,雙手接過,“這是給我的?”

“嗯,保佑你平平安安。”

‎

邱眠家附近有一所萬福寺,外婆信佛,她在世的時候偶爾會帶著邱眠去拜佛祈福。

這個平安符邱眠也有,是外婆求來的,說是能保佑人平安健康。

‎

那時候邱眠年紀小,問外婆:“隻是保佑我平安嗎?不能保佑我發財嗎?”

外婆笑著伸手戳了下她眉心,語重心長道:“傻孩子,能保佑你平安已經很好很好了,做人不可以貪心的。”

‎

邱眠想,她確實不貪心,這個平安符也確實靈驗。

她這些年無病無災,除了平安和健康,上天沒給她太多的恩賜。

但外婆以前說了,這樣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

所以,她前些日子和嬸嬸去萬福寺的時候,又求了一個平安符。

她想,像蘇傾安這樣諸事順遂,什麼都不缺的人,菩薩即便隻保佑他平安健康,也已經足夠。

‎

平安符被蘇傾安格外珍惜地握在手裡,他說謝謝,他一定會好好保存。

邱眠察覺到對方的眼神始終炙熱,倏然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

她聽見他問:“邱眠,你會考哪個大學?”

“北淮大學。”

“你不想留在南杭嗎?”

“不,我想離開南杭。”

15.“你明明什麼都清楚”

周六的早晨,石喻被蘇傾安一通奪命連環call,踩足了油門趕到望江華庭小區。

蘇傾安旁邊還站著一位西裝革履,商務氣息濃厚的中介。

‎

石喻納悶:“什麼情況?”

中介熱情介紹:“先生您真的太有眼光了,咱們這個小區啊不論是環境還是地理位置,都是相當好的,我手頭還有好幾套房源,今天可以帶你們一一參觀下。”

‎

“不是,等會兒——”

石喻打斷,猛地想起那天半夜蘇傾安打來的電話,說是要陪自己看房子來著......

他不禁瞪大雙眼,轉頭望向蘇傾安:“大哥,你來真的啊?!”

蘇傾安對中介說:“走吧,參觀參觀。”

‎

中介領著兩位男士走在小區裡,路過十棟時,驚現一道倩麗身影。

蘇傾安連忙拉著石喻躲到草叢後麵。

石喻探出一雙眼,看見邱眠走遠的背影,他勾起唇角,冷笑,“蘇傾安,我他媽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

中介嗅出兩人微妙的磁場,小心翼翼地問:“兩位先生,這房子咱們還看嗎?”

蘇傾安:“看。”

石喻直接問:“十棟有空房嗎?”

“有的有的,我帶你們去看看。”

‎

“等一下。”石喻又問,“十棟有個住戶叫邱眠,你知道她的具體門牌號嗎?”

中介頓時以一種警覺的目光打量起他來:“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跟你說啊,你不會是變態跟蹤狂吧?”

“......滾。”

‎

蘇傾安好心解釋:“不好意思,我這個朋友小時候發過燒,腦子不太好,你見諒。”

石喻反複強調一個字:“滾。”

‎

“807的房子一直空著,我帶你們去看看。”中介殷勤地去按電梯,伸手示意他們先進去。

電梯門正要關上之際,有一個提著大袋小袋的女生匆匆跑進來。

‎

她看見八樓的按鈕已經有人按了,便伸手按了關門鍵。

石喻怔愣著打量電梯裡的女子,朝蘇傾安瞥去一個匪夷所思的眼神。

這女生...怎麼眉眼間有點神似邱眠啊?

‎

巧合的是,一行人從電梯裡出來,又一同往一個方向走。

女生停在808的門口,按了門鈴無人響應後開始撥打電話。

“姐,你在哪兒呢,我已經在你家門口啦。好,那我輸密碼先進去啦。嗯嗯,你快點回來哦。”

‎

中介還在門外打電話和業主交涉,要到門鎖密碼後解鎖帶兩位男士進去。

石喻和蘇傾安跟在中介身後,打量著房子的格局和裝修。

‎

石喻還神遊在剛才的電梯裡,對蘇傾安說:“你剛看見電梯裡那個女的沒,我的媽呀,怎麼神似邱眠啊,我差點以為邱眠回來了。”

“而且而且!她剛在門口打電話,我聽見她喊了聲姐,不會真是邱眠妹妹吧?”

‎

中介還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著這套房子的情況,誰料蘇傾安當即拍板:“這房子我要了。”

中介:“?”

石喻:“?”

‎

中介工作多年,這麼爽快的客戶真是頭一次遇見。

他覺得自己今天實在太幸運了。

“好好好!先生您確定了嗎?確定的話我現在就聯係業主準備合同。”

“確定了。”

得到肯定答案後,中介興衝衝地去給業主打電話了。

‎

石喻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勸他:“不是,你這就定了?這房子格局一般啊,風水也沒找大師來看過呢,再說了,這兒哪有你借給我的那套好啊。”

蘇傾安抓重點能力一流:“所以,你不喜歡這房子嗎?”

還沒等石喻回答,他便悠悠道:“那看來隻能我來住了。”

‎

?!

石喻恨不得把他從八樓扔下去。

好好的一個周六,他犧牲自己睡懶覺的時間趕過來,結果倒好,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房子壓根不是給自己看的!

‎

“嗬。”石喻咬牙切齒,“你他媽才像變態跟蹤狂,居然喪心病狂到跑來前女友的小區住。”

蘇傾安氣定神閒地糾正:“準確來說,我覺得我可能變成了她的鄰居。”

石喻聯係起剛才電梯裡的女孩,不禁訝然,“啊,邱眠真的有妹妹啊?”

蘇傾安很誠實地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是她前男友嗎,她有沒有妹妹你都不知道?你一點兒也不關心你前女友,渣男!”

“?”

‎

‎

邱眠從超市回來的時候,她的堂妹笑笑已經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姐,你可算回來了!”

她還在玄關處換拖鞋,笑笑一個箭步衝上來,熱情地給她一個熊抱。

‎

笑笑全名邱潯林,是叔叔嬸嬸的獨生女。至於名字的由來,嬸嬸以前總是一臉甜蜜地解釋,是取了父母各自的姓氏組成的。

但叔叔嬸嬸好像更喜歡喊她邱笑笑,希望她笑容明媚,無憂無慮。

笑笑也的確沒辜負父母的期望,性格張揚熱烈。

‎

叔叔和邱慎遠雖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但不論是道德素養還是性格能力都大相徑庭。

邱眠甚至懷疑,爺爺奶奶當時生這倆兒子的時候,把所有好基因都給了叔叔。

‎

“你這周怎麼有空過來?”

邱眠提著超市的購物袋,和笑笑一起回到客廳裡。

大概是因為兩個人性格的互補性,她們從小關係就不錯。

‎

笑笑指了指茶幾上擺著的幾個袋子,“我媽媽讓我給你送來的,她前些日子去國外旅遊,給你帶了個包,還有些化妝品。”

幾個購物袋上的logo邱眠都認得,她內心頗有感觸,笑著說嬸嬸破費了,替我謝謝她。

笑笑擺擺手,說這有啥,你也算我媽媽的親女兒。

‎

叔叔和嬸嬸一直對她很好。

邱眠小時候,媽媽總給她穿親戚家小孩穿不下的舊衣服,嬸嬸就會給她買各種款式新穎的小裙子;寒暑假的時候,媽媽總是叮囑邱眠要照顧好弟弟,嬸嬸則會把她接到家裡,讓她陪著笑笑玩,還會帶她們去遊樂園。父母很難記住她的生日,但她每年都會收到叔叔嬸嬸送來的生日禮物......

如若真的要細數叔叔一家三口對她的好,那太多太多了。

得到這些關愛和照顧的時候,邱眠不免有奇異之感。原來在其他家庭裡,即便是女孩,也能像玫瑰一樣被父母精心灌溉著長大。

‎

“對了,姐,你剛才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隔壁來看房的兩個男人?”

笑笑的一句話將有些失神的邱眠拉回現實。

她搖搖頭:“沒有,怎麼了?”

‎

“這很不對啊!”笑笑繪聲繪色地講起來,“你想想,兩個大男人怎麼會一起來看房呢,你發散你的思維想一想啊,你一個做編輯的,手底下應該有寫耽美的作者吧?”

邱眠原地石化:“啊?”

‎

“我剛和他們在同一電梯裡,偷偷瞄了幾眼,其中一個巨帥,另外一個嘛,就很難評了,長得倒還可以,但我感覺他老是盯著我,怪猥瑣的。唉,現在的帥哥怎麼回事,帥哥就該配你這樣的美女呀,再不濟,也該找一個和他顏值相當的同類,怎麼跑去喜歡一個猥瑣男了!”

‎

‎

“阿嚏——”

石喻一出小區門就開始打噴嚏。

滿目金黃的銀杏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呈扇形的樹葉簌簌掉落幾片。

他看著眼前的秋景,裹緊了自己的外套,自言自語地嘟囔:“是不是著涼了啊,我不會感冒吧?”

‎

‎

周一的早上,帶著一身起床氣的邱眠準時打開家門。

門外“咚咚咚”的聲響一直沒停過,開門後,邱眠才發現,空間本就不寬敞的過道已經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收納箱。

‎

此刻還有搬家公司的工人正在搬運家具,有位長相憨實的工人衝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美女,我們很快就搬完的。”

“沒事。”

‎

邱眠側著身子避開這些箱子,聯想到笑笑那天說的兩個大男人一起看房,不禁咂舌。

動作還挺快的,周六才來看房子,周一就搬進來了。

有這麼急不可耐嗎?

‎

她再一次掃視此刻的過道,忍不住蹙眉。

就新鄰居占用公共空間,亂扔箱子的行為,邱眠在心裡判定這兩個男人素質一般。

‎

下一秒,蘇傾安從隔壁的大門裡走出來。

對上那張熟悉俊逸的臉,邱眠驀地像被釘在了原地,她眼神下意識地朝門裡麵探。

‎

蘇傾安很不解:“你在看什麼?”

邱眠直接問:“你男朋友呢?”

“什麼?”

‎

蘇傾安反應過來,理解她話裡的意思後,氣笑了,“那天來陪我看房的人是石喻。邱眠,我的取向你還不了解嗎?”

“人都是會變的。”邱眠小聲說,“取向也是。”

蘇傾安按照她的邏輯反駁:“那照你這麼說,你現在喜歡女的?”

“也不是沒可能。”

‎

“哈哈哈哈哈哈......”他右耳戴著的藍牙耳機裡傳來石喻無情的嘲笑聲,“蘇少,我現在馬上幫你聯係泰國最好的變性醫院,放心吧,你還是有機會的!”

蘇傾安立馬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掐斷了和他的通話。

‎

邱眠看了眼現在的時間,意識到自己上班快來不及了,沒再管他,徑直往電梯廳走。

周一路況擁堵,再加上她出門有些遲,在公司樓下打卡的時候就已經遲到了。

邱眠無奈,在心裡默默把口鍋扣在蘇傾安頭上。

‎

下班回家後,早上淩亂不堪的過道已經被收拾得格外整潔。

蘇傾安家的大門緊閉,靜悄悄的。

邱眠鬆了口氣,按指紋解鎖,進入家門。

‎

臨近傍晚,她已經饑腸轆轆。

她家廚房的使用率實在不高。

‎

以前因為父母要工作,她和邱唯兩個人在家的時候,她總是要被迫承擔起照顧者的身份。

她要給邱唯做飯、洗碗。大晚上,邱慎遠也偶爾會頤指氣使地讓她煮個夜宵。

但她會故意把飯菜做得很難吃,也會故意在洗碗的時候砸碎好幾個盤子。

‎

吃到又鹹又辣的麵條時,邱慎遠會氣急敗壞地罵她:“邱眠,你一個女孩子連煮個麵都不會,將來你婆家會怎麼看你啊。”

難吃的次數多了,邱慎遠再也不敢讓她煮夜宵。

後來過上獨居生活,她再也不想做這些不喜歡的事,所以有些報複性地放棄做飯這一技能。

‎

在外賣軟件下單一份煲仔飯後,她打開某app,饒有興致地閱讀底下作者簽約的新文。

剛看到感興趣的情節時,門鈴響了。

‎

本以為是外賣到了,她一邊抱怨這個外賣員不看備注,明明都標了不要打電話按門鈴,一邊又起身去開門。

直到透過貓眼看到門外長身玉立的蘇傾安,邱眠在心裡默默向外賣員道了個歉。

‎

打開門,邱眠態度一般地問:“什麼事?”

蘇傾安手上還提著她的外賣袋,微挑眉,答非所問:“西北寂寞大孤狼?”

‎

邱眠聽到自己剛修改的外賣id就這樣被他念了出來,不免羞赧,從他手裡奪過外賣袋子。

“你拿我外賣乾嘛?”

“剛才回家的時候看你的外賣放在門口沒拿,所以敲門提醒你一下。”

她不知道蘇傾安竟還有這樣熱心腸的時候,“哦,那謝謝你。”

‎

“這家店的煲仔飯不好吃,不正宗。”

邱眠覺得,蘇傾安沒話找話的本領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

正準備關門之際,門外的人又伸手攔住門框,發出邀請:“想吃正宗的嗎,我會做。”

邱眠停止關門的動作,站定在原地,直視他的眼睛。

半晌,才輕歎了口氣:“你搬來這裡,到底想乾嘛?”

蘇傾安強勢地對上她的眼,語氣裡有不自知的執拗——

“邱眠,別裝傻,你明明什麼都清楚。”

16.保平安

“眠眠,你就陪我一起去吧,他可帥了!”

周五,臨下班前,邱眠接了一通趙姝婧打來的電話。

‎

在豎屏短劇掀起熱潮的當今,趙姝婧很不可救藥地迷上了某個長相帥氣的短劇男演員。

她最近剛加入粉絲群,得知了該男演員的公開行程——15號殺青後,16號會無縫進入新劇組。

而該劇組的拍攝地就在南杭的影視基地。

‎

趙姝婧心動了,覺得機會難得,便想讓邱眠陪她一起去影視基地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直擊拍攝現場。

邱眠不太理解這種千辛萬苦隻為遠遠看上一眼的喜歡,但她不想做潑冷水的人,於是同意了犧牲自己寶貴的周六陪趙姝婧一起去。

很可惜,等她們周六趕過去的時候,不但沒有見到人,還差點迷失在這幾萬畝的影視基地。

‎

返程的路上,趙姝婧很泄氣,向正在開車的邱眠抱怨:“眠眠,你說我們這都什麼運氣啊!你看那些網友們旅個遊逛個街都能碰見明星,我們倒好,從小到大,別說一線大咖了,連個十八線都沒偶遇過。這一次專門去都能錯過,我真服了。”

邱眠笑著糾正:“把‘們’字去了吧,是你,不是我,我對明星不感興趣。”

“切。”趙姝婧傲嬌地別過頭。

‎

邱眠總覺得有些話不能說太早。

因為幾個小時後,她確實遇上了一位女明星。

‎

送趙姝婧回家後,邱眠開車路過德隆國際中心,想到嬸嬸的生日快到了,她便打算去商場挑份禮物。

車子停進B1層的地下車庫,她提著包往電梯廳走,誰料迎麵撞上一個全副武裝的女人。

那人架著副寬大的墨鏡,鴨舌帽壓得很低,隻露出戴著黑口罩的半張臉。

邱眠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包包,因為總覺得這人的架勢像是要來搶錢。

‎

想到是自己撞到了對方,她禮貌地道歉:“不好意思。”

“邱眠!”對方喊她名字,親昵地挽上她手臂,“能在這兒遇見你真是太太太好了,你快救救我!”

‎

這聲音太好辨認了。

“任雪?”

‎

她撒嬌似的晃著邱眠的胳膊,嗔了句:“哎呀,人家現在叫任芙昕啦。”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任芙昕環顧四周,一邊拉著邱眠快速離開,一邊小聲說:“別提了,上周訂的包包到貨了,想著來取,誰料遇到私生了,跟了我一路,我剛才好不容易甩開的。”

‎

“那現在怎麼辦?你一個人出來的嗎?”

“司機和助理堵在路上了。”

邱眠從包裡找出車鑰匙,開了車門鎖,“上我的車吧,我送你回去。”

‎

任芙昕再一次環顧四周,確認周圍沒有可疑人物後,才小心翼翼地上了車。

她快速地係上安全帶,到了車上也不敢鬆懈,依舊沒摘口罩。

“邱眠,真的太謝謝你了,你簡直是我救命恩人!”

邱眠發動車子,“舉手之勞,你家住哪兒?我送你過去。”

任芙昕欲言又止,斟酌幾秒後才開口:“那個...我能不能先去你家躲躲?我新家的住址不知道怎麼回事,又暴露了,總是有私生出沒。”

‎

邱眠之前在網絡上看到許多藝人都飽受被私生騷擾的折磨。他們會蹲守在藝人的家樓下、大半夜打電話發信息,總之藝人們毫無隱私可言。她沒想到,現在的任芙昕也要經受這些。

‎

“可以,那先去我家吧。但...你之後怎麼辦呢?”

“現在的地方肯定是不能住了。”任芙昕苦惱地歎氣,“先去酒店過渡一下,然後接著搬家吧。你是不知道,我這大半年搬了多少次家,唉。”

‎

等到了邱眠家中,任芙昕才如釋重負地一一摘下帽子、墨鏡、口罩。

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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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進鞋換,容笑淡淡了出撥,了晴放於終臉的布密雲濃安傾蘇

。中家眠邱入進次一第他,後之壁隔來搬

。昕芙任了虧多

危垂命生.71

”?呀的壁隔家眠邱到搬候時麼什你“

。題問出拋安傾蘇的車開在正著對,心的卦八掩難昕芙任,上車

‎

”。久多沒來搬剛“

”。男、機、心“,他容形來字個三出結總昕芙任”。月得先台樓水近“

‎

。亂混加更此因況路的堵擁就本,去不過輛車,兒那在豎牌醒提的色黃,工施在路道側一上邊,燈紅上遇巧正

。躁煩的己自泄發在主車多許是似,伏彼起此音聲的叭喇按

‎

”。啊家全們他是叭喇那,按麼什按?啦工施不馬立能就路道工施,燈綠變能就燈紅叭喇按兒勁個一成不難,病有直簡“:槽吐朵耳著捂,疼頭得吵聲叭喇被昕芙任

”。的秀口脫講去該,了惜可員演當你“:道價評地致興有饒,響影的毫分況路受有沒緒情的安傾蘇

”。的飯碗這員演吃該就生天,值顏高、臉拋劇的樣這我像,道知要你但,切“

”。行慎言謹“:她醒提心好安傾蘇

‎

——係體理真的定認我自套一出結總也,臟心強的入不槍刀顆一就練經已,波風論輿少不過曆經後火小昕芙任”。麼什懂你“

”。說能都麼什、做能都麼什我明說就這,開放路思麼那,罵挨會都做麼怎說麼怎我然既,以所。我黑後然,大放斷不點的小細個一何任住抓,頭骨挑裡蛋雞會然依人的我厭討,做麼怎我論不“

。服佩安傾蘇

‎

”。了友男聞緋我成得就你,到拍仔狗被然不。吧兒這到我送就你,了行“

。的證保以可是還性全安,業產家自,的訂忙幫惠梁親母讓安傾蘇是店酒

。她等在經已理助的昕芙任

‎

”?......佩玉塊那的著戴直一前以你,哥安傾“:句一問地探試她,前車下臨

”?了意主的佩玉我起打在現,西東多麼那了順家我在?麼怎“

”。了眠邱給送玉把你道知不我為以別“,眼白翻想得語無昕芙任”!能可麼怎“

”?了說她跟你“,她向看地動觸有很色神,了失消意笑怠倦的裡眼安傾蘇

”。啊了走先我“,來起虛心,個001有能作動假的刻此昕芙任”...啊“

‎

。話電的喻石了到接安傾蘇,上路的程返,後昕芙任走送

”?吧了忘會不你,日生澍彭天今“

”。忘沒“

”。看得記你,的址地了發裡群,行就聚一聚友朋的好要約,了的腦巴頭虛些那搞不日生年今說澍彭“:他醒提馨溫要都事小點點一,子媽老的心操個像真己自得覺喻石

”。道知“

‎

。了壞氣喻石的腸心熱把可度態的衍敷漠冷,蹦外往地字個兩字個兩

”。男渣的跑就子褲起提後完做像很的真子樣的淡冷你,嗎道知你,安安“

”。事的德缺麼這乾不我為因,道知不我“

。讓不仁當定一眠邱,想安傾蘇,人的事德缺種這乾會說要

‎

。到嚇風味土的煌輝碧金樓酒家這被安傾蘇,址地的裡群在發澍彭了到

。方地的酬應務商來會士男年中的便便腹大是像很

‎

。爹的幣金爆會個一有擁的樣一也,混的樣一,欠的樣一人個兩。弟兄親的年多散失喻石是疑懷的真安傾蘇,人這澍彭

。運屎狗走會,富帶裡命但,高算不然雖商智親父澍彭說師大命算

。法手財發的來年04近國中了結總,子帖條一有上台平息信務服融金某

。機商握把準精親父澍彭。財橫發大都,好也子房炒,好也子房造,革改房住的後以年0002到提

。機商握把次一再親父澍彭,起興式方的念概融金托依等幣貨擬虛、貸借間民,後以年0102到再

。水順風順直簡親父澍彭,上路條這富致家發在

‎

。坑被是半多然雖,目項點資投喻石著跟,閒好手遊後業畢。運財的樣一爹他像有沒並澍彭的多錢傻人,惜可很

。助求安傾蘇找就事有,點了明聰學人個兩,了多數次的坑被

。言難苦有,子兒傻的家主地個兩這著帶安傾蘇,來年些這

‎走捋

。蝶蝴花隻兩像得扮打,飾服款同著穿喻石和澍彭,裡廂包的大偌

。帶邊身己自往他將力用,子脖的他過攬臂長,邊身他至步快澍彭,爽不顯明人個兩,後安傾蘇的衣風色其卡穿外門見看

”。裝弟兄的仨們咱是可這,穿不麼怎你,呢服衣的選挑你為心精喻石和我,事回麼怎你“

”。醜“,眼開別默默安傾蘇的常正美審

‎

。目項新的上看剛近最起論談喻石和他聽是就,外生慶星壽給除,友朋的識熟互相些一是都上桌飯

。起一安傾蘇拉圖試還,了業行視影資投備準是,思意的裡話人兩這聽

。默沉程全安傾蘇,談而侃侃劃規業事的己自對中盞換杯推在喻石和澍彭

‎

”?看麼怎你安安“:安傾蘇的邊旁拱了拱膊胳的己自拿才,燥舌乾口得講喻石到等

”。了癡白是們你當人沒就定不說了黑曬,陽太曬曬去出多後以個兩們你“,秒三了頓安傾蘇”——議建我“

。人個兩射掃時同話句一

。神眼懣憤個一換交此彼,眼了大瞪都即旋澍彭和喻石的擊攻別差無被

”!星壽是可我兒今,呢擊攻身人還麼怎你“:爽不澍彭

”。樂快日生你祝,哦“

‎

”?氣撒上身們我來跑以所,了挫受兒那友女前在是不是你“:點弱薄的上身安傾蘇解了加更澍彭比要喻石

”?友女前“:惑疑澍彭

”。啦眠邱的情鐘見一前以你是就呀哎“:釋解心暖喻石

‎

。光目的好友不道一來切橫地契默外格澍彭和安傾蘇,落音話

。嘴閉乖乖,作動的條封上巴嘴給個了做馬立喻石

‎

”。嘛係關的哥蘇和我撥挑心成是不這,提還你,了兒事的年百八去過都“

。了擠門被袋腦己自得覺真,戀角三血狗的時當起憶回澍彭

‎

。學大讀淮北了來考都眠邱、喻石、安傾蘇來後。淮北了去搬起一母父隨他,期時段那中高初

。他找學大淮北去跑常時人個兩,近很校學的安傾蘇離在好,科本辦民所一了讀起一他和,般一績成喻石

‎

。友朋女個了交安傾蘇過到聽兒那喻石在是隻澍彭,兒陣那學開剛一大

。聽打多氣力沒都奇好再澍彭,場操完跑罰官教被剛時訓軍為因

。娘姑的情鐘見一己自讓個一了上撞麵迎先,上遇沒還弟兄好料誰,安傾蘇找學大淮北去他天幾了隔

。理處的續後便方,式方係聯加添要出提口借為此以還,歉道她向地措無足手澍彭

。了走就頭轉,事沒己自說眠邱

。孩女動心個一找他幫安傾蘇托還,了高更率頻的學大淮北去跑澍彭,起天那從

‎

。在都喻石和安傾蘇,裡堂食

”?嗎字名麼什叫她道知不你?呢字名“:問著接又安傾蘇,述描的貌外生女對他完聽

。線視的澍彭了進走就眠邱,秒一下

”……張緊好我呀哎,了來我出認是不是她,了來邊這們我往像好她辦麼怎,孩女的子裙綠穿個那!她是就她是就“:動激掩難也音聲了低壓,眠邱的來走桌這們他往正向瞥神眼,跳砰砰臟心顆一澍彭

‎

——戀失次一第的生人了曆經澍彭,後束結言發的次倫無語通一

”。友朋女我是,眠邱叫她“:他訴告地齒切牙咬膀肩的孩女動心他著攬弟兄好的他,後然,邊身弟兄好的他了到坐孩女動心的他

‎

。今至笑嘲喻石被事件這

‎

”?忘不念念眠邱對還他,思意麼什,是不“:點重住抓於終澍彭的拍半慢應反

”。嘛的活要死要,種深根情是都不年幾這,眠邱過記忘候時麼什安安們咱“,眼弄眉擠他朝喻石”。了事懂不你是就這,啊澍阿“

”。活要死要有哪我“,說安傾蘇”。滾“

。眠邱了給傳耗噩的”死瀕“他把喻石,上晚天二第但,道知不活要死要有沒有他

‎

。了燒發始開後束結會聚,冒感小些有就本安傾蘇天那

。退不燒高他現發,他找庭華江望去喻石,午上天二第

。水掛室液輸在著陪,院醫到送人將,子媽老的心貼回一了做又喻石

‎

。家在不眠邱惜可,鈴門的家眠邱了敲意特還前院醫去送人將他,的慘賣此借想是本原

。情領不並乎似弟兄好但,了壞動感都己自把,顧照和心關的至不微無弟兄好對喻石

”。牛老的悵惆頭像活,子樣死副這你瞧瞧“:評辣出做狀現的安傾蘇對住不忍就他,來回水熱了接口門室液輸從剛

‎

。機手的他了出掏,袋口套外的安傾蘇進伸手將接直便完說”。我給機手你,了行了行“

”?少多碼密“:問又,幕屏亮點喻石

”。日生眠邱“

”!候時麼什是日生眠邱道知麼怎媽他我“

”。日42月5“

‎

。”誤錯碼密“來出跳,4250了入輸喻石,碼密機手的數位四

”。來過倒,日生眠邱“:充補安傾蘇

”......“

。動衝的他罵住捺按才這,”較計人病和要不“己自誡告遍遍一裡心在喻石

。接人沒都久很鈴響,去過撥,話電的眠邱找裡錄訊通機手的安傾蘇在他

‎

”。話電眠邱通不打“:了轍沒真下這喻石

”?的打機手我拿你“:問安傾蘇

”。啊對“

”。通不打得不怪那,哦“

‎

”??“:喻石

”。打她給機手的己自你拿你“:議提安傾蘇

‎

。點服舒才裡心安傾蘇下這,接人沒都話電通兩了打機手的己自拿喻石

。的話電己自接不意故是不她來原

‎

。示顯接未到看後鐘分十莫約,音靜的開機手眠邱

。的安傾蘇是那得認她,個一另於至,碼號生陌是個一

。去過了撥回是還,己自找事有方對能可到慮考她,次兩了撥下一又,號地本杭南是既碼號串那的喻石為因

‎

。了坦舒不又情心的點坦舒剛,悄悄靜麵頁機手的己自而,話電的喻石給撥回眠邱到看安傾蘇,內室液輸的院醫

‎

”!了事大出,說你跟我,喻石是我?嗎眠邱是“:來起接地速快很喻石

”?了麼怎“

”!危垂命生,病重了得安傾蘇“,下了咽哽裝假還狀見喻石”......安傾蘇,嗎院一附杭南趟一來以可在現你“

”嗎服舒“.81

”?了期晚症癌診確他,思意麼什?危垂命生“:音聲的眠邱來傳才,秒幾了滯頭那話電

‎

”。的憐可挺,好太不直一體身年些這他,後開分你跟,道知不是你“,大頭些有得搞路回腦的奇神眠邱被喻石”。吧來過緊趕你,重嚴很得病是就正反呀哎...這...呃“

。安傾蘇的”了行多不差“他意示神眼邊一聽偷邊一旁身顧不毫絲,拔自法無中作創技演的己自在浸沉喻石

‎

。物禮日生的嬸嬸選挑,街逛笑笑和在正刻此眠邱

。多點有得想免不她,辭言的”好太不體身年些這“中口喻石到聽

‎

”?了兒事麼什出,啦麼怎,姐“

”?麼什著味意這說你,差變始開又體身,了人送佩玉把來後他!是但。了康健得變就體身,吧後上帶他,佩玉的安平保個了求思心儘費他為人裡家,好不就體身小從他,人個一有如假,笑笑“:題問的釋解學科用法無個一出拋笑笑向,機手下放眠邱

”?人送該不佩玉明說“:問反氣語式惑疑種一用,臾須,聲了”啊“地懵懵是先笑笑

‎

。考思來度角學玄以圖試,著默沉眠邱

”......的人送好麼怎,呀的災擋人主原替來用是那,玉的安平保種這是其尤。主認會,的性憶記有是玉,過說前以奶奶得記不記還你,姐姐!的人送以可不是佩玉!對“:調音了大放然突她,麼什了到想是許,思沉起一姐姐著跟也笑笑

‎

”?嗎以可車個打己自你,了去回你送不就,走先要事急點有我“:說肩的笑笑拍拍她,安傾蘇的院醫在還到想,涼一背脊得說她被眠邱

”。姐姐全安意注你那,好“

‎

。道知不都房病個哪在安傾蘇連己自現發才後車好停,院一附來趕忙忙匆匆眠邱

。話電個了撥喻石給又好隻她

”?嗎眠邱,喂“:了接就快很頭那

”?啊房病個哪在安傾蘇“

‎

”。了死動感要定肯了道知安安,哎!了他心關最你是還然果?嗎了院醫到就快麼這你“:來起躍雀氣語,安傾蘇著盯地光放眼兩喻石,頭那話電

。答回沒全完是卻點重可,堆大一嗦囉裡囉的似太老嘴煩像他

。走麵裡院醫往邊一,話電講他聽邊一眠邱

‎

”。喻石“

”?啊“

”?房病個哪在底到安傾蘇,以所“

”。吧室液輸來接直你,房病在不他,了落給息信的鍵關最把麼怎,我看你呀哎“:來過應反喻石

‎

。張誇此如會然竟,到想沒眠邱但,在分成的張誇有會定一候時的息消達傳,子性的人這喻石照按道知然雖

。上身喻石的閃躲虛心在落錯神眼,笑冷眠邱,安傾蘇的水掛室液輸在到看

”?病麼什了得底到他?嗎危垂命生說是不你“

”。病疾性熱的染傳毒病種一是就......嗯“:喻石

‎

”。話人說“

”。燒發“

”......“

‎

。了笑氣的真眠邱

”。人的品沒麼這是不我,眠邱,張主作自喻石是都,的情知不我“:流一力能鍋甩,針著紮還上背手安傾蘇

”!?品沒我是思意你“:來話出說才天半好得氣,巴嘴大張地議思可不喻石

‎

”。吧走先你,嗎事有還是不你“:線視的他開躲安傾蘇

”。良天儘喪,是真你,壯壯“,歎感的氣怨滿充聲一出發喻石”。哦“

”?壯壯“:詞鍵關捉捕眠邱

‎

。講他讓不喻石著瞪,作大鈴警安傾蘇

。友輕色重弟兄他讓誰,了做就手順喻石,兒事的弟兄叛背但

”。壯力強身能體身的他讓是說,的取給師大找奶奶他,壯壯叫名小安傾蘇。他話笑你怕,你訴告我讓不他前以,吧道知不還你“

”?啊起師大找要還字名的樣這就,壯壯“:笑住不憋眠邱

‎

”。了走以可你,喻石......“:安傾蘇

”。啊了你給交就壯壯那,眠邱。樣一待意樂我得搞,毒病是全方地這“,屑不喻石”。切“

”——誒“

。子蛾棱撲的大巨隻一了極像影背的跑逃,了開離步快經已就喻石,應回出做及不來都至甚眠邱

‎

。眠邱著盯睛眼的邃深雙一用隻就,說不也麼什他,美俊態病的弱羸分幾帶上臉的皙白就本安傾蘇

。了說都麼什像好他得覺卻眠邱,說沒也麼什明明

‎

。上位空的邊旁安傾蘇到坐,來下脫衣大呢毛件那上身將眠邱,足挺得開氣暖裡室液輸

”?嗎好不體身在現你“:問眠邱,恙抱體身年幾近他說喻石起想又,佩玉塊那起想

‎

。感敏外格題話類這對像好生男,麼什為道知不

。”行不“於等約就乎似”好不“,來思意的諷嘲層一另出悟卻,兒那安傾蘇在,心關的康健他對於出是隻眠邱

”!很得好體身我?了好不裡哪體身我?好不體身我“

”。嘛乾大麼那應反你,行就好,哦“

‎

。著乎熱還,粥的點剛喻石是,袋賣外有上邊

”。開打我幫你,粥喝想我,了餓我“:說安傾蘇

‎

!包氣嬌的理自能不活生去上看個這顧照來過趕話鬼的喻石了信輕,悔後些有眠邱

。他給遞,碗粥入放子勺將,袋賣外開拆下兩三她

‎

——子調的尺進寸得分幾揚,手左的己自出伸而反,接沒安傾蘇

”。啊飯吃手左用會不,子撇左是不又我“

‎

”。吃再了水完掛你,著放你給我那“

”。餓很在現我,行不“

‎

”?樣怎要底到你那“,來思意的纏蠻攪胡分幾出品裡語話他從眠邱

”。我喂你“

‎

。協妥的眠邱是,後之氣歎的促短聲一

。送裡嘴他往粥舀地味一隻,完咽吞經已否是安傾蘇顧不,器機粥喂的情無身化她

。完喂快很粥碗一

。狽狼很得吃己自得覺安傾蘇

‎

。嘴擦巾紙張了扯地勁費他,事做便方不實確手左

”。毒下我給在像好粥個喂你,吧是了你罪得我,眠邱“

”。的喂我讓要己自你是“:駁反眠邱

‎

。瓶吊的空掛經已安傾蘇了現發,細心士護的查巡來過好還

”。現發沒都了空瓶吊連得談愛戀麼怎個兩們你“,輪節調的上器液輸閉關地落利作動她

”——是不們我“:釋解想眠邱

”。意注次下,思意好不“:答搶安傾蘇

‎

。鐘分五壓按力用他醒提,芯針出抽速迅又,布膠的管針定固於用開撕士護

。臉的眠邱著盯地靜安,息平漸逐痛刺的微輕點點一那處針紮著受感安傾蘇

”?的來麼怎你“

”。車開“

‎

”。去回車風順的你搭我“,濃漸意笑安傾蘇”。好正那“

。問眠邱”?呢車的你“

”?吧車租出打去風冷著頂我讓能不總你,呢病著生可我“,充補馬立安傾蘇,願情不的裡氣語她了出覺察是概大”。的來我送喻石是才剛,車開沒我“

‎

”。暈很頭,行不行不“

。眩目暈頭己自言直是更時場車停的區小達到,兒那在靠就車上一院醫從安傾蘇

”?車護救個叫你幫我那“,”021“入輸地速快鍵號撥在,機手開打眠邱

”。兒會躺家回我,下一我扶你,重嚴麼那沒也倒,用不“:止阻安傾蘇

‎

。來出走人男的理自能不弱柔個這著扶眠邱,層八達抵梯電

!了係忙幫她要點差都帶全安連至甚才剛,的扶人要是路走,的喂人要是飯吃?氣嬌麼那安傾蘇現發沒麼怎前以她

‎

”?吧以可去進己自你“

。去身過背地覺自很,碼密鎖門輸要他見眠邱,口門家安傾蘇了到

”。碼密下輸我幫來你,轉地旋天覺感我“,說安傾蘇”。暈很在現我,以可不“

‎

。限極達到將即值心耐,來身過轉眠邱

”?少多碼密“

”。子日的甩被我“

”……“

‎

”。深尤憶記子日的手分們我對也你來看“:欠嘴忘不還病著生安傾蘇,了開就下一門,期日的手分們他入輸地索利眠邱

”。好力憶記生天我,多想別“

‎

。感典經的新彌久曆種有,奢靜古複也倒計設的先原,線在味品的東房在好,改整及得來沒還子房,忙匆較比來進搬安傾蘇

。的帶自人本安傾蘇是都具家,定確以可乎幾眠邱,內圍範的及所之目

。裡子房的淮北安傾蘇在是就,牌品個這到識認次一第她,發沙的retxaB

。變不舊依好喜的他,去過年多麼這到想沒

‎

”。嘛服舒很發沙這說是不前以你,嗎走再兒會坐要“:請邀安傾蘇,上發沙的廳客在留停線視的她見

。服、舒

。字個兩這視直法無眠邱使契默的日昔,氣欲的灼黏豔靡有裡眼他

‎

。事的密親些一做人個兩納容能到大,些大更要還發沙,裡子房的淮北在安傾蘇,前以

。感性暢流加更條線骨鎖,紅很處頸脖,仰後地識意下而作動的他為因會都人個整眠邱,枕靠的軟柔上墊被會區角三的發沙

‎

。意涼的麻發起泛膚肌片那的裡氣空在露暴

。下踩地翼翼心小、點點一被朵花的嫩嬌,後雨夜潤潮場一了下像,園花的沛充汽水片一進闖熱濕的近貼斷不

。霧的蒙迷片一下剩隻前眼,索探的泌分量過胺巴多場一是,門腦的她衝直部腹自,經神的電過根一每體身

‎

。烈猛加更得下會雨,時點界臨個某達到,裡氣空黏濕在混水雨,雨的漉漉濕場一下在正刻此得覺隻,臉的他清不看

”?嗎服舒“:她問後然,處一每過盯地綣繾神眼,拭擦她替他

”?親相去要她“.91

。著囂叫裡官感緒情的人在,著退倒幀幀一的往過,息氣的昧曖日往上凝裡間空讓就話句一借憑安傾蘇

。鐘分一己自等,息休別先他囑叮前開離,久太待家安傾蘇在沒眠邱

。了做照是還但,以所明不安傾蘇

‎

。中家安傾蘇到回又即旋,佩玉的好很得存保塊那了出拿裡屜抽層一第的櫃頭床在,室臥的己自奔直就家到回一眠邱

”。你給還該是還得覺,了道知在現但。了下收就也以所,曆來的佩玉塊這道知不我前之“

‎

。了開避也線視,瞬一,接去手伸沒,佩玉的來過遞己自朝眠邱的返複而去著看安傾蘇

。上幾茶的廳客在置放其將好隻眠邱

‎

。好不加更得襯映色臉的安傾蘇將廳客的燈開未,暗很線光,天陰是麵外。聵昏的重沉種一有裡腦大,後去下咽吞藥冒感

”?我給還想然居你,意心的時你給送初當我白明該應更就你那,義意的佩玉塊這了道知你然既“

‎

。維思的他解理不眠邱

。應反續後切一的己自給帶玉的甸甸沉塊這受承去想不她,在現但,情知不是前先。愧有之受會才重貴於過為因是就,裡知認的她在

。故緣的安平保佩玉了有沒是不是考思去地戳戳神而病生常時安傾蘇到聽為因會她

。了怪奇太這

。了煩麻太也

。主原歸物——單簡很式方的決解麼那,擾困的切一這避規心有她

‎

”?我了給玉把為因是...…能可有,病生易容,好太不體身年幾近你說也喻石且而。了重貴太西東,得覺是隻我“

。的安傾蘇服說以難是論理學玄,得覺都己自眠邱為因,氣語的問疑是句一後最

‎

。茫迷的見罕絲一過閃上臉的好太不就本安傾蘇,然其不果

”。去回拿,了的你是就那,你了給送經已然既?套一那信迷建封搞還你,了代時麼什都,眠邱“

”?嘛符安平的送你有還是不,話的安平保要我,了說再“

‎

”。安平保要需更你得覺我,我於比相,康健很,好很體身我“:了壯氣直理是倒下這眠邱

”——嚏阿,了病生是老就麼怎,得少很都冒感小年些這我?楚清不還你誇浮多有人這他“,上子脖她到掛新重,來起拿佩玉把上幾茶從安傾蘇”?嗎信也你話的喻石“

。上身己自到播傳毒病的帶自裡嚏噴他怕是像,步半了後退地豫猶不毫,馬立眠邱

”。的樣好是真你,眠邱……“:地原在愣安傾蘇

‎

”......佩玉這“

。止製度溫的燙過上手安傾蘇被卻,處頸脖到碰觸來起抬剛手,他給還來下取想眠邱

。離距了開退地明之知自有很安傾蘇,眠邱給過氣病把怕是概大

”?呢棄放擇選地當應所理而煩麻為因要是總麼什為你,事難是不實其意好的人別受接,眠邱“

‎

。跳心份一同著享共她與,刻此,方地的臟心她近靠在掛垂佩玉塊那

。此如是都生人的來年幾十二這她,述闡他向去言語的賅意簡言最用何如該道知不,裡秒幾十那的語失然啞她

。煩麻的要必不些那掉選篩她替地準精很會也製機層這而,在存該應不都,西東的絆羈生產感情的她與會些那,製機禦防層一的帶自體人是像好就。脆乾得棄舍來向她,煩麻與險風的掉避規要需生人

‎

?呢麼什是安傾蘇,麼那

。在存的製機層那破衝圖試是像好他;在存的判評法無製機層那是像好他

‎

。上子脖的她在掛還玉塊那,候時的來出家安傾蘇從

。變改他被會是總,像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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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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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來過要不要問詢,近附區小家她在就己自說,息消過發祈周,前門出臨

。門出點準,了拒婉眠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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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門家她到來子袋個幾著提就婧姝趙,久多沒家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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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麼怎得長,的麼什做,呀誰是方男?親相?麼什“:訝驚婧姝趙,後答回的眠邱清聽

‎

。後身的遠不她離在站,來出走麵裡從安傾蘇,到覺察有沒也,了開門大的壁隔,到意注會不並婧姝趙,勁起正得卦八

”……案屍/碎妻殺的過看前以們我想想你眠眠,學體人懂生醫,啊心的態變,孔麵的僧聖,嗎少還類敗文斯種那在現,說你跟我,帥得長他看光能不可你,哎“,思所有若婧姝趙”......啊生醫“

”。你等家你在我,哦全安意注你,好嗯嗯。吧屁放我當就你,提一口隨我,呀怕害別你眠眠呀哎“

‎

——聲男的惻惻陰道一來傳後身見聽卻,屋進先算打正婧姝趙,她了給報碼密門家將眠邱裡話電才剛,斷掛剛話電

”?親相去要她“

‎

。來出叫尖地射反件條是乎幾,去頭過轉,眼大瞪婧姝趙”!呀媽“

。情心複平口胸著拍,輕不得嚇被的真她

”?兒這在會麼怎你,對不誒。了我死嚇,啊鬼是人是你,哥大“

。門的家自指了指安傾蘇”。兒這住我“

‎

。中之驚震的大巨種一入陷馬立又,脫逃裡懼恐的到嚇他被從剛婧姝趙

”!?兒這住你……你你你…你?兒意玩啥“

‎

”?親相去要眠邱,題問的才剛我答回沒還你。的是“

”。了上路的親相去在經已是“,他正糾婧姝趙”。親相去要是不“

”……“

。好不很色臉的安傾蘇

‎

”。的帥挺男親相個那說眠眠聽“:醒提意善,子嗓清了清,輕不得氣方對把就話句一借憑像好己自得覺婧姝趙

。對不得說也像好話句這

。了差更色臉的安傾蘇為因

油醬借.02

。城商的近最庭華江望離在定點地麵見的祈周和眠邱

。觀景林雨帶熱內室了造打素元技科量大及以景水麵湖、置裝術藝借憑且並。體合綜代現的起一在合融計設色綠和境意鄉水南江、術藝文人將是,右左年三兩業開城商家這

‎

。人動亮明身一眠邱襯,意綠活鮮的麵對,置位的窗靠,上邊的觀景林雨帶熱在好正就廳餐泰的擇選祈周

。上置位在候等早早經已祈周,候時的兒這到來她

。白場開的趣有動生出不想也,際交善不,人i的足十個是她

”。眠邱是我,好你“:笑一爾莞,頭點是隻也她,後紹介我自完做地貌禮方對在

‎

。前麵眠邱到遞其將便後功成碼掃,機手開打祈周,碼維二的單點有上桌

”。麼什吃想看看你“

”。看上機手的己自在我,吧點起一“,碼掃新重機手的己自出拿,頭搖搖眠邱

‎

。除刪被又快很但,蟹喱咖式泰道一進加新裡表列單點,到意注祈周

”?敏過鮮海對是不是你“:他問眠邱

”?道知你“,光的異訝有裡眼祈周”。對“

”。過提我跟嬸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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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嗎行茶奶式泰?麼什點喝想你“:問祈周

”。以可“

‎

。單了買上機手在就快很祈周,後功成單下品餐

。成完款付示顯經已麵頁,時去進點次再眠邱

。式形的擔負沒最、便方最是,講來她對製AA,賬轉筆一起發上信微在地速迅很也她

‎

。殺扼地落利其將,候時的”往“在要就,步一這”來“入進望盼不她,的開分區被要是”來“和”往“,裡係關生陌段一在但。”來往情人“的中口家大是概大客請相互道知她

‎

”?嗎機手的你下用借地昧冒以可“:問詢口開便眠邱,前之他在,”還退“點祈周怕是許或

。械機好她得覺,笑逗氣語的方官她被祈周

”。碼密沒,吧用你“:去過遞機手將他

‎

。化式格機手把她幫要定一,外意麼什了出她後以是要,己自過咐囑意特至甚前以婧姝趙?設不都碼密個連然居他,代時的密秘和私隱是全裡機手種這今當在異詫眠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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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錄記賬轉條一這了到看好恰也,時機手的己自回拿祈周

”。已而飯頓一?氣客麼這麼怎你“

”。了煩麻太,飯頓一你欠想不“:言坦眠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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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長下付應的似場過走是非無,親相次這。頓二第吃再他和想不她,單簡很麼那,飯頓一欠想不說她

。逝即瞬轉,意之望失的顯明不有裡眼祈周

‎

。熊小的色棕隻一了浮還頭上,茶奶式泰杯一來端就快很員務服

。過碰沒也再,上邊到放茶奶把地默默後最,癟咬管吸將,口幾了喝眠邱......嘛道味,分滿值顏

。化融漸逐也熊小的澡泡裡茶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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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反眠邱讓不並處相他和,感界邊的體得有,和溫很都題問的出提祈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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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去回先得,啊思意好不,我等家在還友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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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意的他懂能也眠邱,份身的友朋以調強重著他

”。話的會機有,好“

‎

。去下梯電直垂坐備準,庫車下地的場商在停都車的人個兩

。子袋茶奶個了提裡手候時的來回,下一等稍地原在眠邱讓卻祈周但

”。嘗嘗去回帶你,錯出會不該應店茶奶家這,般一道味能可猜我,口幾沒了喝就但,了癟咬都管吸你看,奶泰杯那裡廳餐在才剛“

”。嗎是不了友朋通普是算也在現們我,吧了氣客我跟用不,已而茶奶杯兩“:說又忙連他,錢轉他給要又眠邱怕是概大

‎

。子袋過接,下了笑地協妥,點的駁反出不找眠邱,了漏不水滴太語話的他

”?杯兩有麼怎“

”。的她給是杯一另,嗎你等家在友朋有說是不你“:答回祈周

‎

‎

”。呐人男的心細多“

。口絕不讚他對邊一,茶奶的買祈周著喝邊一婧姝趙

。奈無到感度速臉變的蜜閨於對眠邱

......著來全安意注己自囑叮還她,候時的話電打前時小個幾明明

‎

”!?了壁隔家你到搬麼怎安傾蘇,我訴告沒還你“,乍一驚一婧姝趙”!對哦“

”?了他上遇你“

”。好太不像好色臉,親相去你到聽他,的後身我在現出候時麼什他道知不也,話電打你跟口門在我,跳一我嚇的真,啊對“:言坦婧姝趙

”。哦“

”?了應反他其沒?哦就你“,茶奶的中手下放婧姝趙”。眠眠“

”。啊對“

‎

”?了的吃好麼什帶我給姨阿“:問詢地待期,子袋的來帶婧姝趙著翻眠邱

”。來送我讓的吃了做就,忙作工你心擔她,了家我來沒久好又你,你叨念天成她,兒女親的士女章是才你看我。的歡喜你是都的做“

‎

。鼻撲氣香,的吃歡喜她是都的裝裡盒餐溫保的致精

。愛予給地方大麼那會,媽媽些有來原,白明她讓也,好很好很她對都們她,好也媽媽的婧姝趙,好也嬸嬸。暖溫的親母自來該應原到受感上身性女的他其在能是總眠邱

。融融暖得覺然依也,時到受感的真可。了散消就早望渴的”愛“於關,長增歲年著隨明明

‎

”。了媽媽禮昀楊上遇還家回天些前我“:說婧姝趙

。近很得離舊依居鄰坊街的前以和,區小個一在中集多大房置安的後遷拆區片一同

”。了完挑家人被早人男好,歲03到拖你等,子孩生婚結象對個找緊抓,了行就多不差,高太能不氣心子孩女,了紀年個這都你,呀婧婧呀哎“——話說她學調音著夾,子嗓扯了扯婧姝趙”?嗎的說我跟麼怎她道知你,心操淡卜蘿吃鹹,逗真是也人這她“

‎

。話的來出講能媽媽禮昀楊是實確,了笑聽眠邱

”。婆臉黃的要人沒是就,吧03了過是要人女,人疼會大紀年,味韻有越大越說會們她,03了過人男“

”?殺扼被能候時麼什底到想思的腐迂些這“:問質魂靈眠邱

‎

”。子兒己自上不配你低貶裡暗裡明邊一,觀可資工,生醫理心是在現子兒己自耀炫邊一“,棄嫌臉一婧姝趙”。呢了你到提還她“

”?了子兒她配要我說誰“:解不眠邱

”!是就“

‎

。到就操曹操曹說

。”禮昀楊“人電來示顯幕屏,著動跳聲無幕屏機手眠邱到看地尖眼婧姝趙

”。你配想地思心門一子兒她是明明,嗬嗬“

‎

。話電接麵的婧姝趙著當,提免了開眠邱

”?影電看來出起一要不要,六周天今,嗎家在你,眠眠“

”。了好約婧婧和我,空沒我“

”。們我擾打別,吧去人別約,弟弟“:話插婧姝趙

”——你“

。話電了斷掐馬立婧姝趙,完說話把禮昀楊聽心耐沒至甚

‎

”?啊樣一前以和還他“:眠邱問婧姝趙

”?嗎事故話童的向贖救是活生為以他?啊義主雄英帶自就生天是不是人男說你。笑可他得覺隻我但,憐可我得覺就小從他,道知不是不又你“:眠邱

”。花白小的救拯待亟,憐可楚楚得造塑他被是你而,角主男的實打實是他,裡本劇的他在,了裡事故話童的造編己自在浸沉太他明說那“:析分婧姝趙

”。他下簽證保我,吧說小寫去他“:眠邱

‎

。了響鈴門

”?吧了來過禮昀楊是會不“:作大鈴警婧姝趙

”。吧會不該應“

。臉的安傾蘇了清看處眼貓在,門開去跑眠邱

‎

”?事有“

”。點一借?嗎油醬有家你“:說安傾蘇

”。飯做不我“,說眠邱”。有沒“

‎

”。嘛沒來回親相眠邱看看來想是就不你,吧了腳蹩太免未由理個這你,哥大“:論評的狀現合符條一插穿地時適,幕彈時實的裡劇視電於在存是像婧姝趙

”。了多想你......“:常如定淡安傾蘇的事心穿戳被

。音聲的開炸爐波微是像好,”——砰“的亮響很聲一來傳內屋

。覷相麵麵地恐驚婧姝趙和眠邱

‎

”?嗎彈炸作製裡間房在是倆們你“:問安傾蘇

”。啊下一了熱加裡爐波微到放翅雞樂可把是隻我“:了懵婧姝趙

”?的熱加碗麼什拿你“:問眠邱

”。碗璃玻“

”......“

‎

。屋進,上換,鞋拖士男的用專叔叔眠邱雙那到找裡櫃鞋在,門進地路熟車輕,居鄰好心熱身化安傾蘇

”。下理處們你幫我“

‎

。眼小瞪眼大地原在留生女個兩

”?嗎了忙幫他讓我“:婧姝趙

”。有沒像好“:眠邱

”?家他是還家你是底到這“:婧姝趙

”。家我“:定肯以可眠邱點一這

‎

。了裂碎後舞踏踢完跳裡爐波微在碗璃玻通普的熱耐不

”。了吃法沒像好,翅雞樂可“:們她醒提地心好,場現的狽狼完拾收著幫安傾蘇

。吃好要都得做廳餐何任比,絕一稱堪翅雞樂可的做媽媽婧姝趙,憾遺為頗眠邱

”。理處會己自們我來下接,了你要需不兒這,忙幫的你謝謝,了行,呢的吃好他其有還“,說婧姝趙”。事沒哎“

‎

。了顯明很經已令客逐

。了撤以可就了完乾活,二小店的咐吩人任像點有己自得覺安傾蘇

?的來進動主他是像好才剛......但

戲台三人男個三.12

。上早的日周

。眠助酒喝曰名其美,酒少不了送她給後知得婧姝趙,眠助物藥靠要到眠失子日段有前之,好太不得睡晚昨眠邱

‎

。喝起一她著拉晚昨婧姝趙,少不了剩還酒些那

。了覺睡間房回己自得記隻,片斷些有後最到喝

?了睡房客在留該應......嘛婧姝趙於至

‎

。了睡續繼又身個了翻,揉了揉她,脹酸穴陽太,後酒醉

。點一十午上是經已間時的示顯機手,醒睡覺籠回

】。啦走先就,家婆外去要天今我,下一拿床起你,賣外了點你給我,你醒叫沒就睡在還你看【:息消條一了發她給婧姝趙

。包情表的”KO“個了回婧姝趙給,衝緩間時鐘分幾了花眠邱

‎

。多喝會麼什為晚昨她問是致大,息消條一來發又婧姝趙,完漱洗她等

?多喝會麼什為

。想思的祟作隱隱些一掉痹麻精酒用利地識意下會,候時的題問個某避逃要想在人能可,想眠邱

。裡醒清不的暫短在活己自任放地小小會也,刻時些某在是隻,醒清分過都來向她

‎

”?呢處相處相再過想沒麼什為,感反不也你且而,的秀優挺都麵方各祈周“:問她,時祈周及提,天聊她和晚昨婧姝趙

。西東的受接想不並些一受接地動被己自求強該不人,歡喜於等不並感反不為因,說眠邱

”。選人他其有就早裡識意潛的你是,的是不“:說婧姝趙

。話句一的刻深最象印前片斷眠邱是這

‎

。了響快很鈴門

。眼貓看查有沒並,了低降都識意全安她得使感憊疲的後醉宿,賣外是為以她

。袋賣外個一和盒餐個兩著提裡手,口門在站地風春麵滿安傾蘇,門開一但

”?嗎了飯吃“

。場開尬尷的問故知明很

‎

”。吃沒“,頭搖搖,裡悶納的”了現出又麼怎他“種一在浸沉眠邱

。來回了拿手順她,袋賣外的中手他過劃地銳敏神眼

”?啊了賣外送行改你“

。顯凸例比頸脖,t白的單簡件了搭麵裡,衫開鏈拉半的色奶麥燕件一穿安傾蘇

。來起係聯員賣外與人前眼把難很也但,搭穿家居的單簡是然雖

‎

”。樣麼怎道味看嘗嘗,了做你給我天今,翅雞樂可的上吃沒你天昨“:洽自的當應所理種有裡音聲,門進邁接直他

”?啊“

”。小點有鞋拖這“:見意點了提還他,次這但,鞋拖用專的叔叔眠邱雙那上換次一再安傾蘇

”。哦“

”。鞋拖的點大再碼尺雙一備該應,是思意的我“

”......“

‎

。去過放被也袋賣外的裡手眠邱著帶連,上台島的房廚在置放盒餐個兩的來帶將安傾蘇

。何如道味嘗嘗眠邱讓前桌餐到端,菜盛子盤的適合出找他

。上賣外的訂婧姝趙在放還神眼眠邱但,人誘確的翅雞樂可

”......費浪能不...賣外“

”。的做手親我吃你,物食的康健不些這吃我“,袋賣外開拆安傾蘇

‎

。了響又鈴門,口一上吃及得來沒還眠邱惜可

”。門開去我,吧著坐你“:膀肩的眠邱拍拍,身起他,感弛鬆的似人主男種有安傾蘇

”——了來誰是“:去過跟,子筷的中手下放眠邱,靜動有沒遲遲外門見

。然戛音話

”?了來麼怎你,祈周“:道惑疑眠邱,後人的外門清看

‎

”。來過送我托拜,的吃好些了做你給她,了嬸嬸你上遇,的飯吃媽爸我陪家回是來本“,子袋的中手晃輕前眼她在,笑淡的和溫是舊依上臉祈周

。解理難不實其思意的話句這

。來過祈周讓子幌的西東送借才以所,會機的處相多更造製她和祈周給想是顯明很,子性的人別煩麻意有種那是不嬸嬸道知眠邱

‎

。門家進請人將忙急,後意來懂聽眠邱

”。吧來進快,了你煩麻是真“

”。吧來進接直,了鞋換用不“:說地氣客也便眠邱,拖男的餘多有沒經已中家到識意

。好不發愈色臉安傾蘇的旁一

‎

。妙微很場磁,下簷屋個一處同士男位兩

”?嗎下一紹介不?是位這“:眠邱問頭轉,人男的前眼著量打地味意有饒安傾蘇

”...友朋......的我,祈周“

”?...是你,好你“:手出伸他朝地貌禮祁周

”...居鄰...的我,安傾蘇“:步一先搶眠邱

‎

。爽不心滿,眼一去瞥安傾蘇

”、居、鄰的眠邱是我,好你“:手了握地願不情甘不心他

。滿不的己自泄發在他是,然顯很,氣語重加的般齒切牙咬字個兩後

‎

”?擾打會不會兒這在我?嗎飯吃在們你“:問是於,物食的著攤上桌餐到意注祈周

!走緊趕不還話的擾打得覺——響聲的屑不道一有卻裡心,話上不插邊旁在安傾蘇

‎

。豐頗獲收卻,花沒都錢和力精點一她,菜飯桌一這天今,排小醋糖和湯骨排栗板是麵裡,盒溫保的來送祈周托嬸嬸了開打眠邱

”?嗎了吃你“:候問性貌禮她

”。了過吃“

‎

。音聲的起響鈴門了見聽時開離在卻但,辭告身起想本祈周

”。多真還人客天今家你“:道氣怪陽陰安傾蘇

——起響外門在先卻音聲,來進沒還人禮昀楊,門的開去祈周是次一這

”?裡家眠眠在麼怎你?呀誰你“

‎

”?兒這在也麼怎你“:善友不加更氣語,後臉的安傾蘇裡廳餐清看禮昀楊,來進塊一生男位兩到等

。了戲台三唱夠,人男個三麼那,戲台一人女個三說都

‎

”?兒這在能不麼什為我“:問反安傾蘇

”?麼什乾來你,禮昀楊“:外意免不,景場的刻此著看,前桌餐在坐還眠邱

。下坐子椅的邊旁眠邱開拉地然而然自禮昀楊”。啊你看看來我“

‎

。祈周是人的地之非是離逃先最

”。吧舊敘友朋和你,了走先,了擾打不就我那,眠邱“

。別道地貌禮,口門到送其將,好很度態他對眠邱

。思意的開離要有沒並乎似......位兩的下剩

‎

”?啊誰人那才剛“:眠邱問馬立便禮昀楊,走一祈周等

”。象對親相的她“:了答她替安傾蘇

”?我訴告不都麼怎親相去你?了親相始開然突麼怎你“,激過始開應反禮昀楊”?親相去你“

”?吧代交你跟都事事要必沒我“,聞罔若置問質的他對眠邱”?嗎題問麼什有“

‎

”。說好好話有,了行了行“

。賣外的眠邱著吃地散閒又邊一,和勸地惺惺假邊一,佬事和了起做然竟,景場的到看刻此意滿很是像安傾蘇

。次數無過鋒交經已卻神眼,裡白對的默沉,過滅沒就氛氣的張弩拔劍間之人個兩,始開前桌餐在坐從,意得的裡氣語人這出聽能然當禮昀楊

‎

”?她找來又麼什為你“:口開先率,氣住不沉禮昀楊

。述複安傾蘇”?又“

”?麼什做她找來還你,了久麼那手分都們你“

‎

。化變無毫,今至續延竟質氣的”盛氣少年“股那上身時學大禮昀楊,得覺卻安傾蘇但,見沒年多許明明

”?的我問質來份身和場立麼什以是你,說者或又?係關麼什有你跟,事私的間之眠邱和我是這“

”。友朋的識認就小從眠眠和是我“:硬僵語話禮昀楊

”?嗎活生私涉乾,私隱探窺地界邊無毫以可就友朋?呢以所“

。同認比無她,聲心的眠邱了出說是倒話句這

‎

”。活生的我涉乾地多過該不也你,友朋是們我算就。感寸分的夠足有要間之人年成,了子孩小是不都們我“,說地靜平,心耐持保眠邱”。禮昀楊“

”。啊你心關是隻也我,思意個這有沒我“

”?了嘛乾來底到天今你“,絕拒聲冷眠邱”。心關的樣這要需不我“

”?逛逛園公去們我,嗎空有你午下天今,來出不也你影電看你約天昨,啊你看看來我“

”。空沒我“

‎

。敗挫的子麵了失前麵敵情在種有,後安傾蘇的堡漢著吃到看在,顯明很寞落的裡眼禮昀楊

。來過奪袋賣外將把一,怒成羞惱他使致敗挫

”!呢飯吃沒還也我“

‎

。醬茄番的條薯蘸來用包一剩隻頭裡,看一開打

”。吧的來胎投豬母,多麼那吃“

”。強吃得沒你比總“:弱示甘不,己自價評麼這人別見聽次一頭安傾蘇

‎

。吵爭生發在正生男的劣頑個兩有,所容收園稚幼了成變像好家己自得覺眠邱

。容寬和心耐的備具所師幼乏缺她但

”。走緊趕就了完喝“:人兩這給分湯的煮嬸嬸把她

‎

。下熱加裡爐波微到拿想禮昀楊,了涼些有湯

”。吧的冷喝著合湊你,了壞就天昨爐波微“:他醒提,來頭起抬地事其無若很安傾蘇

?悉熟麼這家眠邱對會麼什為他,布密雲烏間瞬上臉的禮昀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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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屜抽層一第在,啊子勺找你,哦“:櫃櫥的側左指了指地心好作故又他,子勺找在禮昀楊著看眼

”......“

”?完沒完有你“:他著盯地樂不鬱鬱,湯喝情心有還哪禮昀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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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沒完有個兩們你“——

”。送不走好,了吃別都“:限極達到實屬耐忍,子筷的中手下放眠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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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明複恢界世的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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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業家承繼來回要是都晚早,業企有自中家但,拚打港香在年幾近然雖,子獨位有長事董,道知都下下上上團集創臣

‎

——腕扼人令少多息消這但,知通職任的發下層上份一到收上信微業企在都工員司公,天這

。目項源能新個某的重著近最司公了手接是隻,務職要重任擔未並安傾蘇

‎

。局酒個兩了加參逸明蘇著跟就職入剛他,了不少酬應業商但,碌忙太算不說雖

。了來出他約能沒久很經已,澍彭和喻石的局攢愛總裡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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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reffo的司公名知港香到收就業畢沒,了目項做師導著跟能就四大,生材高學大淮北是竟畢壯壯們咱,人類一是不底到,唉“:說喻石

”......多更錢的賠計估,著帶他沒要年些這倆咱,呢說還你“:聲了笑地子麵給不很,塊冰加裡杯酒的己自往澍彭

‎

。酒口了喝地心走不,杯個了碰他和喻石

”!了接己自替先我生人的水順風順麼這,苦麼什過吃路一這,點了差體身候時小了除壯壯們咱,說說你“

”。了慘吃可他苦個這,啊苦是不苦的情愛,苦過吃沒說誰“,他醒提澍彭”!接瞎別可你“

”。嘛意得場職意失場情,著來說麼怎話句那。了己自痹麻作工靠備準,壁碰屢屢兒那友女前在為因是就是不是,上作工在撲心一在現他說你。哦是也“

‎

”?展進沒,嗎了去壁隔家人搬都不他,道知麼怎我“:頭搖搖,聲一”嘖“澍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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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不理粗話

‎

。來路情愛的坷坎他起析分,心關片一的誠赤最安傾蘇對著承秉”弟難兄難“倆這,來下局酒場一

”。來進再了完抽麵外跑地覺自很都的煙抽個幾那,在眠邱有要隻,聚再來後。了抽家人讓不就安傾蘇,聲幾了咳眉下了皺是就眠邱那,煙抽在的男個幾有裡廂包,餐聚們咱,候時的學大初當想想你!士紳巨是鍵關,金多氣帥,堂堂表儀,安傾蘇看你,啊理合不得覺我“:道思所有若,者戀暗的暫短眠邱年些早為作澍彭

”。呀該應不這,動所為不然居眠邱,人男的好頂頂種這。湊前跟他往的女少多年些這看你,價身這安傾蘇就,點聽難說再話“

‎

”。了來回不是不又安傾蘇,嗎兒事的票機張一是就也不港香去,戀地異是算就說你。了分人跟就頭轉,好倒她可,了reffo的港香棄放備準都來本安傾蘇時當?嗎生女通普是能眠邱那“,肩聳了聳,笑笑隻喻石

”。吧因原個這是隻不也看我過不“,他評批澍彭”!你嗎過曆經你,難多際實,鬆輕得說戀地異,屁懂你“

”。酒喝酒喝,了些這管別呀哎,道知誰“

‎

。家了回喊話電通一母父被,後班加的長冗束結在是則,位一另,了去局酒加參親父著陪位一,人事當位兩的中口們他

‎

。了家的謂所個這回沒久很經已眠邱

。鈴門響敲地憊疲她,右左鐘分十四花要兒這母父到開司公從

”。了來回算總你,眠眠“:苦訴她向地腔哭帶,愁憂色神,門開來才兒會一了隔瑾唐

。事的好太不些一到感預隱隱,跳一心眉眠邱

‎

。前年多很多很了到回是像中惚恍,片碎璃玻的地一有還,藉狼的屋滿著看,中家進走

。子日的吵爭生發前麵己自在繁頻母父,遷拆未還中家了到回

。子日的樣這了離逃實確也來後,離逃想隻候時個那她

。來回喊被會是還她天一有,到想沒是隻

。窒悶她讓,符命催的怖可道一了成話電的母父

‎

。處蓋膝在陷都臉張整,頭抱手雙,上發沙在坐地唐頹遠慎邱

”?了事麼什生發“:觀旁眼冷,地原在站就眠邱

。疑無露顯,時夫丈的己自向望在怒憤的上臉瑾唐,話講不遠慎邱

”!股炒去跑還,資投去跑他,了瘋是真爸你...爸你“

‎

”?少多了賠“

。兒女的若自終始個這著盯地愕錯,頭抬雙雙倆妻夫

。漓淋得揮發質本的貨慫將舊依也,前麵子攤爛的來出惹己自在,遠慎邱的人明透當充、為作不遠永裡庭家在

”......萬十八...八“:難為的辨難過浮上麵瑾唐

‎

。初如複恢漸逐,吸呼著整調,點撐支個一找己自替圖試,發沙的旁一了住扶手伸,處之覺察人無在她。吸呼以難得變,旋盤氣濁股一有又口胸得覺眠邱,冷陰發愈氛氣,後過笑譏聲一

”?嗎息消個這我訴告了為是隻道難來回喊我把?呢以所“

”!子兒和我累連別,決解己自你子攤爛的你,啊說是倒你“:鋼成不鐵恨,他著搡推旁一在瑾唐,言無默沉舊依遠慎邱

‎

......子兒和我

”?人裡家是不道難他?嗎唯邱知通該應不那,事了出然既“:笑冷的然釋很抹一出露間息瞬,字個四這複重默默裡心在眠邱

。止又言欲瑾唐”——眠眠“

”。要必個這沒,習學他響影會隻他訴告,生學個是隻還弟你“:口開於終遠慎邱的啞作聾裝

”?錢還你給我讓想?呢麼什了為是我訴告那“

‎

:來起當應所理得變就快很氣語的他讓義主子男大的倒不立屹裡子骨但,尬尷的促短絲一過閃遠慎邱的事心中戳被

”。心孝儘儘當就你,了事有在現,年多麼這你養爸爸。下轉周爸爸給錢分部一拿,了賣子車者或子房的頭手你把先不要你“

‎

。遠慎邱著盯死死地薄刻容笑,過浸血鮮漓淋有似處深嚨喉,話奇離的皇堂冕冠些那著聽,親父的謂所個這前眼著看她

”。了費養撫的你清付夠足該應,錢的們你給打來以作工我年些這,我養的謂所你於至,的下買己自後作工我是子車,分部那的得應我是子房。啊交我給意願不都費學學大連是可初當你,了忘別你?呢的話些這出說思意好麼怎是你,爸爸的愛親我“

”。意同然欣我,係關絕斷要想果如,了的們你欠不我“

‎

”。了心的媽媽傷太,話種這說能麼怎,了算就幫意願不你,眠眠“,話的樣這係關絕斷出說會她到想沒瑾唐

”!話的道不逆大些這說還,忙幫不你,爸親你是我!女逆是直簡你,眠邱“

‎

。了倒就推一,牆的糊紙麵一是過不,庭家平太的營經心苦年些這妻夫對這,前麵益利的謂所在

。兒事的間瞬一是過不,膜薄的危可岌岌層這破撕。偽虛多,假多,碼戲的”興事萬和家“演們他陪再想不也眠邱

”?賣變押抵去拿便便隨隨以可卻套那的一唯兒女,動能不都套一是子房的子兒?麼怎,急之眉燃的們你解以足就來出套一拿便隨,下名唯邱在都子房套多麼這裡家“

‎

。壞敗急氣的後之虛心種一是都裡眼倆妻夫,麵明上擺,破戳下一被頭念的私陰些這

”。的用婚結著留要是子房的頭手他,子孩男個是弟弟你,啊套一買你幫再了不大了本回爸爸後以,急之眉燃下一解是隻“:派做的下臨高居副一是舊仍遠慎邱

”。題問決解來段手律法用意介不我,我逼續繼們你果如“,實事述闡來吻口的寫淡描輕種一用眠邱”。的錢分一出會不我“

‎

。牌情感打會隻以所,的通不行本根是上理道,楚清都誰比遠慎邱和瑾唐實其

。平和的麵表於浮庭家個這係維去,協妥去式形的己自屈委用意願不眠邱但

。些一底徹得破撕,如不那,步這到走經已然既

”。們你見來再會不我,後以“

‎

。車了上地回不步一眠邱,後開離兒那母父從

。盤向方著作操地硬僵手雙,冷冰終始人個整眠邱但,夠足得開經已氣暖的內車,夜冬的黑漆

。半點九上晚是經已時庭華江望達到,慢緩極速車,慮考的全安人個於出

。的口門家到走再,梯電進走麼怎是己自道知不她

。趟一兒那yrneH去得又,拜禮這許或,想在是隻她,鉛了灌是像得重沉都步一每的下腳

‎

。轉好漸逐在也冷冰和硬僵的內體,流回點點一在正液血的己自到覺感眠邱,時看難麼這麼什為色臉,麼什了生發問詢,前麵己自在蹲半安傾蘇到看,影身長頎的現出口門家到看

”。見再,了息休想我,事沒我“:說地輕很音聲,容笑的觀美不並個一出擠她

。上關快很被門大的她到看,地原在站安傾蘇

‎

。好更乎似愁解,在現但,的眠助她讓是先原,多許了剩舊依酒的兒這在留前之婧姝趙

。生人部全的她了住纏也,像好,她住裹包暗黑的息窒,燈開沒她

?呢裡黑漆的儘無入跌又己自得覺,刻時些某在是還麼什為,了亮明向走力努麼那都明明

‎

。現顯漸逐感離迷的後酒,著砌堆地亂雜瓶酒的上板地

——音聲的她喚呼安傾蘇著隨伴還像好,起響聲鈴的外門,時同的眩暈陣一在

”!眠邱“

‎

。墜欲搖搖經已身自,點的無虛個一成變,處某在停地洞空線視,紅緋的後酒著蘊上頰臉她。門了開地難艱,身起地晃晃搖搖她

。她的下倒要了住托地力有固穩、地時及樣這就,掌手的安傾蘇

。亮明複恢界世的她,散退暗黑,瞬一,起亮燈應感的道過

。裡懷的他進靠,般一夢做像,香茶禪的悉熟上身他了到聞她

”吧夢美個做晚今“.32

。角衣的安傾蘇著拉緊緊,般草稻命救根某了住攥是像尖指,的紅紅尾眼眠邱,沌混般醒半夢半如猶識意,頭上意酒

。的巴巴皺得捏被,汗冷的中手她上沾角衣的軟柔地質

‎

。帶裡子屋往她將,孩女的酒醉裡懷著撐支安傾蘇

。人嚇得曠空覺卻,時之罩籠黑漆片一被但,大算不局格的子房

‎

”。燈開別“:字個三的柔柔見聽隻,秒一下,關開源電著索摸中黑闃在他

。撫安的協妥種一是,頭肩的她過撫輕輕掌手的大寬

。影光的暗昏縷幾出射映裡子屋,筒電手的機手開打安傾蘇

”?兒哪在間房你“

‎

。走行己自圖試,沿牆著扶眠邱,節調地下一下一被吸呼的重沉

”。兒那在“:向方的間房己自指了指她

。口門間房達到於終人個兩,光的弱微點那電手借憑

”。吧燈開是還,了算“:說又然突,著眯半睛眼的眠邱

”......“

‎

。燈壁的黃昏盞一亮打隻,關開到找口門間房的她在安傾蘇

。息鼻的人進傳點一點一,香花莉茉的淡淡有裡間房

。空時的遠久個某到回若恍,時道味的悉熟經曾及觸在覺嗅的人

‎

。去進陷坍地備防無毫,地領的全安個某到覓尋像,旁發沙的小小至行慢緩己自,他開推眠邱

。差反的致極最成形,發頭的亮黑和膚肌的皙白,裡骨鎖進蜷地意隨絲發的黑烏

”?嗎水點喝要“:她問安傾蘇

”。謝謝了用不“:頭搖搖她

‎

。來子毯的適合條一出找裡間空的生陌個這在圖試安傾蘇,作運未尚氣暖的內間房

。紮掙苦痛在是像子樣的眉蹙,詳安不並情表,眼著闔生女的上發沙

。來起受難著跟也,著引牽頭眉的起蹙她被然突,瞬一這在,心的安傾蘇

。眼眉的愁憂她平撫——頭念個一有隻他,手出伸地差神使鬼會麼什為己自道知不他

‎

。眼開睜然倏眠邱,中之影光黃昏在,熱溫的層表膚皮己自於屬不陣一到受感處頭額

。他著望地聲無她,後然,兒那在聚彙都星的瀾波片整一有,河銀的然燦似好眸眼的亮晶

?嗎夢是

。裡夢在是許或,想眠邱

。過劃地癢酥,般毛羽像,上頰臉的安傾蘇在留停,起抬慢慢手的她是於

”。了裡夢我來又麼怎你,安傾蘇“

‎

”?嗎了心開不又天今你,酒多麼這喝會麼什為,眠邱“:視注她與地蕩坦,明澄神眼的安傾蘇

。聲吸呼的致一於趨人個兩下剩隻,答應人無

。角唇的他到移頰臉從掌手,聲了嗔她”。哦吵好你“

‎

。流電的頻高發觸,線電的連相功成根兩似好但,視對的默沉是舊依

。生滋能才旎旖,裡線光的晰明不,裡氣空在漫彌精酒

。處頸脖後的他在留停刻此,手小的走遊停不上身他在隻那到受感安傾蘇

。帶下往被他,來傳麵後從力重股一,間時的應反何任他給不

‎

。唇的他了住堵,樣這就眠邱

。吻的秒幾了係維隻、的精酒著帶個一

。音聲的蘇複新重臟心的眠冬己自了見聽安傾蘇,夜深謐靜

‎

”?嗎了醉喝你,眠邱“:問才,刻片了怔他

”。夢做在是隻...是隻我,醉喝沒我“

”?我親裡夢在想你,以所“:聲應,笑地合配安傾蘇,答回的頭厘無她聽

‎

。他著貼緊地賴依外格,裡彎臂的來過伸麵後從他進枕袋腦將,他著對背歡喜她,樣一晚夜的眠而擁相個一每前以像,了順乖太應反的她

。下了蹭輕輕,臂手的他著枕她,是也次一這

。緒情的部全走劫吻的熱溫個一被卻,應反給不地緩遲腦大,態狀的戀依出露流前麵他在少鮮她

。吻的來其如突個這了深加,入探地活靈頭舌,纏相齒唇,頸脖後的安傾蘇上搭地動主,手伸她

。吧些欲所心隨再夢個這讓就,夢是

‎

。法辦點一有沒人的吸吮處頸脖己自在頭埋個這對安傾蘇,下吸呼的重沉燙滾

”?嗎嘛乾在己自道知你,眠邱“:問意故他,後過聲”嘶“輕道一

。的據證足留會學要是人商的慎謹個一

”。莓草種“:答應地壯氣直理常非眠邱見聽,能功音錄的機手開打他

。去睡沉沉頭肩他在靠她,後然

‎

。子被好蓋她替,上床到抱鬼醉小個這將又邊一,應反理生的度過生產而撥撩的暫短她因己自惱懊邊一,氣歎安傾蘇

。撿去身下彎是於,藥盒幾的放擺上櫃頭床了掉碰心小不他,裡程過此在

。擊重的棒一頭當來傳頂頭,後字的上盒藥清看在

‎

。生醫理心過看去他,睡入以難為因,子日段那手分剛

。類一同是,的著放上櫃頭床眠邱和,藥眠安的開他給生醫時當

。物藥類神精是都到閱查,擎引索搜的機手開打安傾蘇,藥盒幾外另於至

‎

。麼什了曆經竟究她道知不也,久多了活生物藥靠依她道知不他

。樂快不都直一她,許或,孩女的情事的好很件一是鈕按殺自有會都人個每來未注標裡籍書在會個那

‎

。水得魚如多有活生的眠邱著想幻去,劇編的深資個一像他,年些這的開分

。他愛不並許或她了受接中之痛苦分萬在也,沫泡的破即觸一、的暫短是過不絆羈的間之人與人受接,裡命生的己自在失消她受接以可他

。過難他讓更,他愛不她比這,好不得過她是可

。好不得過她受接法無他

‎

。光燈的間房閉關她替,前開離在己自得記隻,開離才久多了站前床的眠邱在己自得記不安傾蘇

。憐愛和戀眷的少多了藏眸眼的刻此己自道知不他

”。吧夢美個做晚今,安晚,眠邱“

‎

‎

。夢的安傾蘇於關有個一了做還乎似,覺一的累很沉很了睡眠邱

。水溫杯一喝想,服舒很是不胃的後醉宿,著脹酸還穴陽太時來醒她

。的安傾蘇括包也中其,息消條多很著躺裡機手

】?沒了醒【:問前時小半他

。號問個一複回眠邱

】。口門家你在我,門開【:回秒方對

‎

。漱洗間生衛了進跑直徑,意用的中家來方對管沒,門了開打中圈懵的續持在眠邱的漱洗未尚

。菜小的淡清碟幾和,粥米小的騰騰氣熱了上擺經已上桌餐現發,候時的來出次再她等

。感惠賢的名莫種有上身安傾蘇的刻此,得覺眠邱

?著敞還處頸脖的長修,衣毛的薄單件一穿隻麼什為他,天的冷麼這......是隻

‎

”。酒醒醒,吧了喝水蜜蜂把先你“

。多許散消適不的部胃,去下了喝慢慢,水的來遞他過接眠邱,的熱溫是還壁杯

”?來會麼怎你“:道惑疑才這,邊一到放子杯空將她

”?嗎麼什了生發晚昨得記還你“:她問意故,般料預有早是像安傾蘇

‎

?麼什了生發

。聯串法無經已像好,段片的幀失裡憶記像麵畫的晚昨

。記印的色紅抹一處頸脖安傾蘇了見瞥,時動轉在珠眼的她但

。妙太不感預

。景場些一過現出像好裡夢的她

”。了得記不我“:頭搖是於,想深敢不她

‎

”。了惜可太的真那“,意之憾遺絲一過劃上麵安傾蘇”。哦“

——話句一下出扯地挫頓揚抑,機手出掏人的麵對果結,氣口一鬆想剛眠邱

”。據證了留我好還“

‎

?據證麼什?據證

。他著盯地虛心神眼眠邱

。聞可晰清都聲吸呼的此彼連到化進經已能功音錄的機手

”?嗎麼什做在己自道知“:她問安傾蘇

”。莓草種“:說她

‎

。紅緋漸逐頰臉她得使感恥羞的心滿,時麵畫酒醉憶回你替地心好人有當

”。較計鬼醉個一跟該不你,的識意沒是後醉喝“:駁反吻口的壯氣直理用,定鎮裝佯眠邱

。前眼她在呈色紅的目醒片那將,頸脖揚了揚地意刻很安傾蘇

”?宜便占被該活就我以所“

‎

”?吧責負你對我用不該應,宜便點這就?吧情事的他其做沒該應我“:的弱弱氣語眠邱

”?嗎行得覺你,來回占我讓你那“,複重地議思可不安傾蘇”?宜便點這就“

”?啊“

‎

。外意到感此對眠邱,來出提求要的鬨取理無顯略點這

”。唄來你,行“:義大然凜的死赴士壯有裡氣語,頸脖起揚,側一衣毛下拉,態心的摔破子罐破著抱她但

”。於至不,的你逗“:說著笑他,去回拉安傾蘇被領衣

‎

”?嗎話醉麼什說有晚昨我“:問地探試是於,露畢態醉是率概大前麵他在晚昨,測猜眠邱

。去過揭題話將後秒幾了怔,問多沒,物藥盒幾那頭床她起想安傾蘇

”。話胡麼什說沒,了宜便我占著顧光“

”。好就那,哦“

”。吧喝快“:說他,前麵她到端粥的騰騰氣熱

‎

。沒都肉的餘多點一上頰臉,臉的大掌巴張一,瘦纖的覺察可是也處肢腰,衣毛厚著穿便即。瘦要還前年三比眠邱,現發難不實其

。菜夾她給,氣口了歎安傾蘇

”?多麼這了瘦麼什為你“

。送裡嘴往地口小口小,粥舀子勺用眠邱”?嗎有“

‎

。腰的己自把了掐地性征象,碗下放還她,題話的出扯然突他因

”。吧好還“:論結出得眠邱

‎

。戀眷和疼心的懂不讀眠邱著印中眸黑,頭搖地拗執人男的旁一

”。己自顧照會不都點一,像好你“

”?好不好得過你,年些這,你問沒都直一我,眠邱“

”在存的煩麻是不都來從“.42

。題問的”好不好得過“出提然突麼什為安傾蘇道知不眠邱

”。的好挺“:他答回麵正,頭點點是於,情神的肅嚴真認刻此方對了到覺察她但

。說安傾蘇”。吧粥喝“

‎

。了起響就快很鈴門

”。吧去我“:安傾蘇的門開身起欲正住止製眠邱

。出欲之呼次再躁煩的心內,遠慎邱和瑾唐的著站外門清看處眼貓在她

。門個這開想不並她

‎

”!?嗎外門在關母父生親你把要道難你,門開緊趕,麵裡在你道知我!眠邱“:聲喊叫的休罷不遠慎邱來傳於終頭外,久許了響鈴門

。眠邱的好太不色臉見看,來出走後響聲到聽安傾蘇

”?了麼怎“

‎

。門了開打是還眠邱,響聲的咧咧罵罵遠慎邱著伴,聲鈴門的貌禮了掉換替音聲的門大打拍掌手

。遍一量打尾到頭從他將,神眼的善友乏缺種一用妻夫年中對那外門,裡線視的安傾蘇

”?吧了山靠到找,了硬麼這膀翅麼怎說我“:聲嗤冷,人男的親父眠邱是稱自位那,後然

”。活生的我擾打來要不們你請也,們你找來再會不我,了過說我“:霜冰若冷眠邱

‎

。好不係關的母父和眠邱,定確以可乎幾安傾蘇,話對段一這憑僅

。言發的憂堪質素通那裡話電在親父眠邱,裡室公辦師老在,習自晚個某的三高起想能又他間惚恍

。象印板刻的他對他合符然仍,變沒點一是然果

‎

”。學同中高的前以她是也,居鄰的眠邱是我,了會誤是們你想我,好們你,姨阿叔叔“:正端度態,養教貌禮的貫一著持保安傾蘇

”。吧去回先你“:說聲低她是於,前麵他到擺西東的堪難些那庭家己自將想不眠邱

”?字名麼什叫你,子夥小“,聲出然突瑾唐”。呀別,誒“

‎

。覺感的惹好不並種一人給卻骨顴的出凸但,些一和柔相麵去上看媽媽的眠邱,她著量打地色聲動不安傾蘇

”。安傾蘇叫我,姨阿“

。裡子屋進走地之皇而堂,安傾蘇著拉接直,換沒都鞋換連,派做的人主女中家副一然儼瑾唐”。啊字名好“

。後其跟緊遠慎邱

‎

。子樣的優處尊養是就看一,貴矜質氣,秀俊容麵人這,安傾蘇著察觀地飾ɨɛʄ掩加不為更瑾唐

”?嗎人地本是?啊子孩個幾中家?的麼什做是裡家你,蘇小“:問又,的似口戶查像,意滿越看越她

”?係關麼什有你跟些這“,斥嗬聲出眠邱”。媽“

‎

”?嗎你心關是也不媽媽你,度態麼什是這你看看你“:她評批臉著沉陰是更遠慎邱的旁一,了失消馬立意笑的裡眼瑾唐

。他著盯的然坦光目眠邱”?值價少多來帶們你給能我著量估在是還,呢我心關是底到“

‎

”。呢在人客有還,話說好好“:膊胳的他拍拍邊一在瑾唐,派做陋醜的眼瞪子胡吹是經已刻此遠慎邱

”。住家回搬早趁,了賣子房這,啊看我,了淡冷越來越是人裡家對後住來出搬你從自,子樣像不越大長越“:道聲沉眠邱著對他,氣火著壓前麵安傾蘇在,子麵的己自意在是還底到遠慎邱

‎

。了和飽被就乎似緒情些有,時點極定一達到氣怒的人

。笑想名莫而辭言的調濫詞陳番那親父為因是隻,來音聲點一出不發眠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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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罵怒的防破遠慎邱著蕩回都裡子屋個整,後之秒一在於至以,湊緊算還也局格,大不子房套這的眠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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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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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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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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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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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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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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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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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存的煩麻是不都來從,裡生人的我在你,眠邱“:說他

”係關沒也風冷吹,起一你陪想“.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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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回何如該道知不至甚她,時息信的味意好討有帶的來發唯邱對麵在候時有,係聯的密親多過有沒並弟弟親的母同父同個這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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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個這歡喜不並己自,得覺直一她,以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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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他,債還子房賣你讓想是媽爸道知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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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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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冰得變,度溫的宜適了去褪經已水白的熱溫先原

。係關的姐姐和他來年些這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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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賣忙幫介中托會我,子房的我給戶過前之他,理處會我債的欠爸,你訴告想是,錢出你讓想是不你找來天今我“

”。次一後最是會也,次一第是情事種這債還他替,了過談他跟經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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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是不,家的你是那。我訴告來要不請煩也情事的們他後以,關無我跟,事的們你是那“

”?我厭討很是不是你,姐“,容笑的澀苦個一出扯唯邱”。了懂我“

‎

。節情的色灰樣同述講去,鏡濾的色灰些一剩,段片的糊模漸趨經已裡影電式老是像,憶記些那

?節細少多了過錯底到,究深始開才後識意的立獨有擁大長他,裡憶回的姐姐和年童於關有唯邱在

。手的他著牽默默會是還但,他著帶願情不很姐姐候時有然雖。後身姐姐在跟呀呀咿咿,蟲屁跟的姐姐是他,候時小

。感豪自的名莫種一生產會也唯邱的幼年,時後身她在跟,亮漂又明聰姐姐說都家大

。姐姐親的他,姐姐的他是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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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選的聯關況狀康健理心與曆經良不期年童於關有是,獻文學理心篇一過讀他,候時的學大入初

。似相況情的家們他與,析分例案條一有麵裡

。上之礎基的全求曲委姐姐在立建是卻但,源資渥優切一的供提庭家個這著受享弟弟

‎

。始開腿雞個一的心偏母父上桌飯從要到小微許或,源溯根追去要果如

。姐姐的祭獻被就始開一從,裡庭家的形畸個這在掉略忽於至以,恐無恃有到愛被,切一的己自予給母父著受享地當應所理他

。他愛隻母父,道知才來後他但,他愛很母父道知都直一他

‎

。忍殘種一著雜夾隱隱又好的樣這但,好她對要想。姐姐的己自對麵法無他讓感愧羞種那,的上之苦痛的姐姐在踩是切一的到得己自,現發漸漸他

。人生陌的係關緣血著有是過不,兒那眠邱在可。母父的好很是遠慎邱和瑾唐,裡心他在許或

。好才裂斷席割要,的複修去得值不是,係關的樣這而

‎

”。你歡喜去難很也,厭討不“:口開時適眠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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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要必個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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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嗎唯邱叫麼什為你道知你“:他問眠邱,下視注的雜複情神唯邱在

”?麼什為“

”。你了給愛的一唯份這將,思心的部全己自了用經已,候時的字名取,限有平水化文們他。唯的一唯是,唯邱為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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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孩個一有還明明們他,是可

‎

。中劈狠狠電閃道一被剛是像,蕩空腦大,口脫以可語言的何任有沒經已唯邱

”。起不對,姐“

”。你是不也人的錯有正真,且況,歉道的飄飄輕種這待期不並我“

‎

。道知她,的她過護維是唯邱

。候時的她看淮北去人一自獨他…在,候時的菜的吃愛她起夾地準精他在,候時的物禮買她給錢歲壓拿他在

。恨去,厭討去地明分線界很法辦沒也,樣同但,好他對去地件條無法無她,的盾矛很是覺感種那

‎

”。你幫力全儘會定一我?嗎我訴告以可,候時的煩麻麼什到遇你果如是但,係聯媽爸跟想不你道知我“:說唯邱

”。嗯“

‎

”……事件一有還,姐“:齒啟地難為些有唯邱,瞬一謐靜裡氣空

”?麼什“

”……友朋男你過找去像好媽爸“

‎

”。友朋男有沒我“:回地識意下眠邱

”。家你在就他,候時的來們他天那說媽爸聽“,秒幾愣怔唯邱”?嗎有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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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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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說前之走唯邱著蕩回還邊耳眠邱

”。求要的理無些一提兒那他去會們他心擔我,好很件條去上看他說媽爸“

”。擾困的要必不成造別,下一釋解去要不要你姐,話的友朋男你是不果如“

‎

。來話的恥無麼多些一出說前麵安傾蘇在會遠慎邱和瑾唐到猜能就眠邱,醒提他要需不實其

。碎碾心尊自的部全她將目麵惡醜的爪舞牙張用,樣這是總們他,大到小從

‎

。裡夜冬的暗晦進走,門家出走,後冷寒再不身自保確,計設扣角牛,款長,套外毛羔羊的厚厚件一上穿她

。命生的盛旺的新入注被又木枯的死瀕像,乾枝的禿光著綴點籠燈紅小的豔鮮盞盞一但,條蕭經已木樹的裡區小,年一的新來迎要就天幾過再

。籠燈的前眼著數地然靜色眸,頭抬微微,兒那在站眠邱

‎

。行前向方個哪往擇選去地在自以可她但,風寒冽凜有外室怕哪,走走來出想很她

。園公湖雨達到能便道行人過穿,店利便過路,來出門南的區小從

‎

。起亮地好恰時口路達抵眠邱在燈紅

。轉跳的燈綠待等地心耐,冷寒散驅圖試裡袋口的衣大進放手雙將眠邱

‎

。上身他在落倚不偏不,影光的及波可點一後最,斑光形圓大巨的色紫粉出射投館術美湖雨處遠,頭一另的道行人在現出安傾蘇,候時的時計倒秒02有還燈綠

。對相目四,離距的道行人條一著隔安傾蘇和眠邱,間時的秒01有還燈綠

。行前向方的方對著朝地徐不疾不們他,來起亮燈綠,後最

‎

。側左的眠邱在跟,向方轉調安傾蘇”?兒哪去要“

”。園公湖雨“

‎

。木樹的高太算不著植種旁兩,徑小的短短條一是口入的園公

。亮月的圓圓個個一像,型矮低是燈路的側兩,多不人的園公逛點個這

。來起亮明闊寬下一野視,後然,徑小條這出走能就路步幾

。光的色藍水著散,夜黑的幽靜個這在,橋連上水的形蛇如蜒蜿的長長條一有

。影光的麗綺些那著看,邊江在站眠邱和安傾蘇

‎

”?嗎冷不,了園公來然突麼怎“,上戴眠邱給巾圍的上子脖己自下摘他

”?嗎冷不,了來過起一我跟麼怎你“:問反答不眠邱

”。係關沒也風冷吹,起一你陪想“

‎

。奇出得亮,裡眸眼的她在墜點星的璨璀些一有

”?嗎煩麻得覺會不你“

”。的煩麻麼什有園公個逛“:來起異詫得變安傾蘇

”。園公逛是不的說我“

‎

”?嗎是,了你過找媽爸我“,上杆欄的旁一在靠肢腰,身個了轉眠邱

”。是“:答應單簡,頭點點,外意多太有沒並中眼安傾蘇

‎

。上杆欄在靠貼地全完更人個整她,下用作力重因,上覆影黑團一前眼,秒一下但,話說有沒眠邱

。裡懷在擁她將,肢腰的軟柔她著攬安傾蘇

。去散裡風寒的來而呼呼在又,起一在繞縈氣香的同不上身人二,上膀肩她在抵巴下的他

‎

”。乎在很我實其,的實真不是這,麼什了說媽爸你乎在不也兒點一我說果如,眠邱“

。背後的她挲摩地輕輕手隻一,下了頓安傾蘇

”。頭念的觀悲極消的生產所曆經的好不些一為因你是,受感的你是的乎在我但“

”。的要重最是才這,樂快的你和受感的你“

‎

。著抱擁地聲無、地久長夜冬在,一為二合子影的人個兩,下照映燈路

。背後的安傾蘇在留停,起伸地慢緩,側兩腿大的己自著貼緊再不手雙的眠邱

。定安漸逐,刻此在也心的眠邱,麵平的瀾無波無成化,息平漸逐水江的流奔急湍

‎

。抱擁的長綿個那了代取吻的軟柔沉深,刻一哪在是道知不

。切熱的燙滾安傾蘇住不擋但,感觸涼冰的底徹得吹風冷被有,候時的貼相頰雙

。入探地活靈才頭舌,後最到,關齒開撬點點一,著印地淺淺邊唇她在,柔溫很得親他

。下垂地力無軟綿又但,開推想,口胸的他在抵還手雙的眠邱

。開推再想不經已她道知她

‎

。中之醒清不的亂繚影光種這在活以可也爾偶實其己自慰寬,著溺沉她,下線光澀晦

‎

。吮地合配,子樣的他著學,他住圈著纏交後然,頸後到移轉處口胸的他從手雙兩

。色喜著印也上臉安傾蘇,入投得吻眼著閉使即,作動的微細她到受感

‎

。唇的她開離地舍不戀戀他,裡園公的人無

”。我歡喜很明明你,吧認承你,眠邱“

”友女前的我約邀試嘗在正“.62

。餐晚頓吃起一人家蘇請要是說,所會式中的意榛為名個一在定廳餐將,東做伴夥作合的上意生逸明蘇位一,天那日03月21

‎

。夫功少不了費是也來想,定好不置位。的號上得排是都杭南個整在,光風和韻雅的所會意榛

。單簡麼這飯頓一是不也計估,章周費大此如方對

。的給要是還,子麵點這,係聯的密緊較比有上意生在夫丈的她和總江的客請位這但,的局飯些這歡喜不是來向惠梁

‎

。了內廂包在候等女妻的己自攜經已總江,候時的達到口三家一家蘇

。璧玉的套嵌似上局布間空,繞圍廂包的計設心精座座一被邊周,形弧圓的大大呈湖景觀工人的觀美致別度極得造打

‎

。瑜江為名,女生獨個一有育蔓任子妻和,輝江名全總江

。意用的正真局飯場這白明該也鈍遲再,齡婚值正瑜江調強後最,談而侃侃兒女的己自著繞圍篇通輝江著聽惠梁,裡廂包

。局親相個是多頂,宴門鴻算不倒

‎

。上身安傾蘇到移線視將地色聲動不又,兒女的己自完紹介地論大篇長輝江

”?吧配婚有沒還也該應,才人表一總蘇小“

”。早還“:塗糊裝白明著揣安傾蘇

‎

”。呀來起慮考緊抓該應也題問情感,了色出很經已上作工你,業立後家成先,業立家成人男說都“:著應地氣氣和和輝江

”。了慮考在“

‎

——了話說蔓任換,神眼的”望希有“個一了換交子妻的己自和輝江,實誠很倒得答回這安傾蘇

”?觸接觸接下私,式方係聯個加不要個兩們你,厚親又係關家兩們咱,仿相紀年你跟瑜小家們我“

”。會機的好多,嘛著來年跨起一在聚會是不人輕年們你,嗎了號13是就不天明,啊是“:話接朗爽,聲兩笑地嗬嗬樂輝江

‎

。態表不終始惠梁和逸明蘇

。型類的服舒越看越是,厚濃息氣卷書,的靜靜安安著瞧,好姣容麵瑜江

。了下應地待及不迫就早惠梁的戀婚子兒心操分十,常平換

。了譜鴦鴛點亂敢不,後忘不念念友女前對子兒道知但

‎

。天半好了講,醋加油添跡事的友女前追狂近最安傾蘇把的似簧雙唱跟人個兩,飯吃中家來澍彭和喻石子日些前,況何更

。了去他隨,手擺擺,味有津津得聽也倒惠梁

。象對婚結的襯合是不而,人愛的生餘度共是該應的選挑,裡姻婚在楚清很她,愛戀由自是就本逸明蘇和她

‎

”。友女前的我約邀試嘗在正我,夜年跨於關,啊歉抱“:顯明很意之絕拒的中口安傾蘇

。覷相麵麵子妻和輝江”?啊“

‎

——彙詞的裡句語度揣禁不也,逸明蘇與惠梁的戲看默默邊一在原

?試嘗、在正

。嘛功成沒還是就不思意那

‎

。色之憾遺點一過閃隱隱也上臉,餘之驚震瑜江

。友女前著求追在還竟,情深一專此如家人,到想能誰,水涼盆大一了潑頭兜被就腳後,待期有抱隱隱而合撮的裡暗裡明母父為因才腳前她,後人本安傾蘇到見日今

‎

。意無瑜江對他,明說以足也那,子幌的們她塞搪來拿安傾蘇個是隻兒事這友女前便即,楚清很都母父及以瑜江

‎

”?娘姑的家哪是,友女前位這你道知不,人缺不定肯邊身,秀優麼這總蘇小,是也“:子調的愛慈輩長回換,光的樣異去斂就快很輝江

”。識認家大給紹介會然自了友女現成變等“

”。飯吃,吧飯吃“,道笑訕輝江”。啊是啊是,嗬嗬“

‎

。絡熱的先原了失,飯的的目實真為親相以頓這,巡三過酒

。兒事的上場意生些一談,盞換杯推倆子父家蘇與輝江

。漏不水滴到方官,句幾談交女母家江同地婉溫是則惠梁

‎

。住家回母父著陪地違久安傾蘇,接來機司,了散席宴等

:來子兒的己自起心關地盈盈語笑才惠梁,後口三家一下剩隻

”?啦會約友女前跟要真天明,啊壯壯“

‎

。了痛更頭得覺隻,字二”壯壯“的喚未久許中口親母家自到聽。脹酸些有穴陽太,酒些了喝安傾蘇

”。壯壯喊要不了說都“:快不點帶中啞沙音聲,座後在靠他

‎

”。壯壯,啊題問的媽媽答回快你那,哦“

”。約邀的我應答沒還她......“

‎

”。了臉的爸你丟太,用沒真“:他給不都子麵點一逸明蘇,聲嗤冷的蔑輕聲一來傳上駕副

”。了巴結成你為以點差我,的吾吾支支都話個講,候時的會約次一第我和初當,去兒哪到好能又己自你“:來事舊的前以起翻,話說子兒著向惠梁

。來起笑地道厚不安傾蘇

‎

”——啊壯壯“:他喊次一再,度三開梅惠梁

”!字名個這我喊要不“

”。很得靈,啊佑保薩菩是真,啊康健多,在現你看你,的名賜持住請,薩菩了求意特奶奶你是可這,好不體身候時小你,了麼怎字名這“

‎

。了來出溢快都笑嘲的裡音話,”啊取人找意特用還字名這“價評笑著憋眠邱,候時的液輸院醫在子日些前起想然突他

”......了靈兒哪,啊利順情感我佑保佑保不麼怎,了麼什我佑保薩菩“:說怨抱,怪責些了多時頓裡氣語安傾蘇

‎

”。了好很好很經已就康康健健你佑保能,哦心貪太要不人做,呢麼什說瞎“,下了拍狠狠上膊胳他在馬立惠梁”!呸呸呸我給緊趕你“

”。忙幫幫老月求該應,啊用沒也薩菩找你兒事的情感,了說再“

”。老月找該不也“:她駁反安傾蘇

‎

”。啊誰找他找不,的線紅緣姻牽們你給是可老月“:來起討探他與,的似趣興感很題話個這對是像,下了笑地致興有頗惠梁

”。忒狄洛芙阿找“:答應幽幽,忖自安傾蘇

‎

”?西東啥“

。然茫臉一,字名的長長串那中口他著聽,來頭過轉逸明蘇的駕副

”。外媚洋崇我給要不你,西東些這的宗祖老信相該應就們咱說你跟我?啊人國外,名洋個是還麼怎“

”......“:安傾蘇

‎

。眠邱為因是,忒狄洛芙阿神愛的方西道知次一頭

。過閱翻著跟也安傾蘇,品作的嫃簡看愛眠邱

。多太住不記,限有量容腦大的他,句詞的美華又縐縐文,景風的過而掃一是像都容內多很

在是概大,》光月下灑你為我《本那是,的刻深象印一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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