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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記性

既是來拜佛,又怎好見死不救。

宋雨瓷拿過來采兒手中的油紙傘,朝著書生走去。

“公主……”

采兒剛想勸說,宋宴禮抬手製止住了。

宋雨瓷走到距書生一步距離蹲下身。

他麵頰緋紅,似乎得了熱證,嘴裡不停絮叨著。

“天不遂我願,隻差一拜,難道天真的要……要亡了我母親……那苦命之人……蒼天無眼,佛祖無情……無情,連我的命一並拿去……”

他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

宋雨瓷七七八八拚湊下,也算是聽明白了。

書生是為了來給自己母親請願。

一般來寺廟三跪九叩請願,必是已到無力回天的地步。

宋雨瓷在心底默默歎了口氣。

“既然你誠心向佛,三跪九叩表達你對佛祖的誠意,其實你心底已經有了的定論,認為你的母親沒救了,你懦弱的不敢最後一叩,無非想要把所有的罪過,推給佛祖,其實你隻是個不敢麵對現實的懦夫。”

懦夫?

書生聽到這兩個字,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

他謔得一下睜開了眼。

宋雨瓷雙眸似水,帶著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

眼眸微微垂著,帶著一股子厭世感,魅而不俗。

書生似被驚豔到,一瞬間失了神。

“姑娘……”

宋雨瓷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便站直了身子。

“郎中說我母親時日不久,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要看到我考取功名,她如今的身子,怕是等不到春闈了。”

宋雨瓷認真想了想,此時距離春闈還有三月。

“所以郎中治不了你的母親,你就想著求神拜佛,讓你母親多活些時日,看到你考取功名?”

宋雨瓷疑惑道,“你怎麼就那麼確定自己一定能考取功名?”

“俗子執鞭亦貴,書生無用分明。”書生苦笑。

宋雨瓷勾了勾唇角,“我見你談吐不凡,乾坤未定,怎可自負?”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

書生強撐起了身子,歎了口氣。

宋雨瓷的笑意深了幾分,“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書生聞言一怔,“姑娘說我談吐不凡,姑娘才是蕙質蘭心,才華橫溢。”

宋雨瓷拍了拍他的肩膀。

“曾經有一個人……其實也有一個人,總之這個不重要。”

她擺了擺手。

“他曾說,我活不過兩日,你看,我此時不是好好的出現在你麵前,事無絕對,常存變數。”

書生眸色一驚,上下打量著她。

“姑娘可是得了什麼重病,也是來護國寺燒香祈福續命的?”

宋雨瓷站起身。

看著她似乎要走。

書生忙開口道,“敢問姑娘是何許人家?”

宋雨瓷轉身離去,裙裾輕擺,步履輕緩,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純淨。

“哥哥,咱們回去吧。”

宋宴禮點了點頭,轉身時餘光撇向了在雨中強撐起身的書生。

青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公主到底給那個書生說了些什麼,竟然真的站起來了?站起來了啊!”

無欲轉動佛珠的指尖一頓。

全然不知的青影,臉上難掩的興奮。

“公主真是厲害,三言兩語真的讓那個書生站了起來!”

無欲側眸朝著他看了一眼。

“都說護國寺靈,虔誠之人都可心想事成,我看這個書生三跪九叩,必能得償所願……”

“啪”一聲。

無欲手中的佛珠,被他捏的粉碎。

青影:……

他說錯了什麼?

他怎麼覺得他們主上好像在生氣。

“既然你這麼閒,去把後院的五缸水挑滿,否則今晚的晚膳就不用吃了。”

無欲說完,拂袖而去。

耳邊依舊回蕩著剛剛宋雨瓷說的那句,“活不過兩日”。

他知道宋雨瓷素來體弱。

活不過兩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在護國寺的這些日子。

無欲看著她身姿輕盈,步履歡快。

他還以為她身子已經調理好了。

卻不想……

無欲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

此時他隻恨自己悟性不深,不能替她化解災難。

想到這裡,無欲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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