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相依為命的雙胞胎姐姐心地善良,勤奮努力。
而我先天不足,身體虛弱,從小就是心理陰暗的惡女。
因為父母雙亡,姐姐撐起這個家,她說她一定會努力學習,考上夢想的醫學院,拿到全額獎學金,找到治愈我的方法。
可高考成績下來,常年穩坐全市第一的她卻考得一塌糊塗,分數連大專都夠不上。
她渾渾噩噩,受不了打擊,跳樓身亡。
姐姐的葬禮上,我卻聽到她的朋友顧念念和好友說笑。
“念念,你這成績掠奪係統真是神了,喝你一瓶水就能偷走了成績,你現在可是全市第一,還打算去國外讀大學嗎?”
“讀什麼大學,當然是再複讀一次咯,我爸說了,複讀再拿次狀元,他就給我捧紅進娛樂圈撈錢去。”
“林喬這種以為能逆天改命的清貧小白花,明年肯定還會有,就老老實實給我當墊腳石吧!”
“反正就算被發現了,她們那種下等人,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把她們的話記在心裡,學著姐姐倔強的表情,轉學進入姐姐念的高中讀高三,又次次考到年級第一。
高考前,和我做同桌的顧念念按捺不住,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喬喬,你的嘴好乾,喝點水潤潤吧。”
我笑著接過,轉頭就把水倒進學校高三樓層的飲水機。
成績掠奪係統是嗎?喜歡讓別人當墊腳石是嗎?
很好,那就讓所有人,一起來當你的受害者吧。
這麼多“下等人”翻起的浪花,你還能承受的住嗎?
我站在飲水機的水管前,將手中空空如也的塑料瓶踩扁丟進垃圾桶。
垃圾桶裡多了一個不顯眼的瓶子,飲水機裡多出來的水,誰也不會發現。
拿起剛從便利店買的礦泉水喝掉一半,我慢悠悠地回到教室。
顧念念看到瓶子,眼裡的得意幾乎快要藏不住。
她挽住我的手,親親熱熱開口。
“蓁蓁,你嘴唇看著總算是沒那麼乾了,還是得多喝水呀!”
我扯扯唇角,像姐姐那樣,笑得單純。
“嗯,謝謝你啊念念,你真的太體貼了。”
“沒事,蓁蓁,明天高考加油!”
我從顧念念眼神裡看到了壞事將要得逞的興奮。
如果我是她,我也會興奮的。
畢竟,從一年前我放棄保送,轉到這所學校複讀高三,在第一次月考裡拿下全校第一,又申請了學校的貧困補助的時候,顧念念就盯上我了。
她主動接近我,成了我第一個,也是最好的一個朋友。
就像當時,她也是我姐姐最好的朋友一樣。
不過,我跟林喬那個笨蛋可不一樣。
雖然我們是雙胞胎,但無論是長相和性格,全都大相徑庭。
林喬是典型的乖乖女,心地善良,還有一副熱心腸。
我則全然相反,對身邊所有人都很冷漠,認識我的大家都有些怕我。
隻有林喬,說什麼比我早出生幾分鐘,就要護著我一輩子。
她悄悄溜進我的房間,給我講幼稚的童話故事,還用自己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幾塊零花錢,給我買沒什麼意思的零食。
不過她自己都窮得叮當響,那些零花錢還是會被一些裝可憐的人騙走。
我每次都嘲諷她是爛好人。
可林喬總會笑嘻嘻地看著我。
“要是每次都顧及那麼多的話,遇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怎麼辦?”
“蓁蓁,不要那麼冷漠嘛!姐姐又拿到獎學金了,請你吃小火鍋!”
那樣鮮活的一個人,我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最後卻躺在棺材裡。
我偷偷看過她的樣子。
因為從高處墜落,她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真是醜的要命。
也不知道,那個笨蛋會有多疼。
我垂下眼眸,也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念念,你也加油啊。”
顧念念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你放心好了,我的成績,最後肯定不會差到哪去的。”
“畢竟我去年怎麼說也是市狀元嘛!”
是啊,市狀元。
本來是該屬於我姐姐的市狀元呢。
我笑了笑,反正水我已經倒了。
整個高三樓大概有兩千多個學生,至少會有一千多個,會在飲水機那裡打水。
顧念念那麼喜歡偷走別人的高分,那這一次,一千多人的成績加起來,想來會是個史無前例的高分吧。
希望她看到成績,能像去年笑得一樣開心。
高考鈴聲結束,我放下手中的筆,聽著周圍響起的歡呼聲,看向窗外。
又有一群年輕的靈魂得到了解放。
去年這個最該放鬆的時候,林喬卻馬不停蹄地跑去兼職賺學費和生活費去了。
白天給小孩當家教,晚上去24小時便利店當收銀員。
出成績前那段時間,她忙碌又充實。
拿到工資後,還請我吃了頓烤肉。
她豪氣十足地開了一瓶啤酒,學著灑脫的大人,跟我說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結果才剛喝一口,她整張臉都苦皺巴了。
還想騙我也嘗嘗,我敷衍她,說下次一定。
可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沒有下次了。
收拾了東西走出考場,顧念念比我出來的早一些,等在我的考場外,假惺惺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將我帶向正在采訪考生的那幾個記者的方向,自以為隱蔽地衝著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
“這位同學,請問您對這次高考的題目難度感覺如何?”
看著舉到麵前的話筒,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隻是有些無趣。
都已經第二次了,顧念念一點新意也沒有。
我還以為,她會對我有些新的手段呢。
姐姐在高考之後,也被記者采訪了。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是被盯上,傻乎乎地說感覺自己考得還不錯。
記者引導著她,讓她說出自己的理想院校是京大。
顧念念在她旁邊,倒是表現得非常謙遜,隻說自己努力過就好,考什麼學校不重要。
等高考成績出來,顧家推波助瀾,把這一段采訪挖了出來。
隻拿到了二百多分還“大放厥詞”要上京大的姐姐,立刻淪為全網的笑柄。
而顧念念,踩著我的姐姐獲得了好名聲。
她在姐姐的葬禮上,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我記起來了。
她說:“看著林喬努力學習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想不通是為什麼的可憐樣,真的太有趣了。”
“不過她心理承受能力可真差,我還想著看看她要是發現網上那麼多人嘲諷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我想,林喬那軟綿綿的性子,大概是會哭吧。
其實林喬的腦子,真的算不上聰明。
隻是她足夠刻苦罷了。
在家裡,我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總能看見她房間裡亮起的燈,聽見背各種公式單詞的喃喃聲。
我本來覺得很吵,後來習慣了,也能在那些細碎的聲音裡睡個好覺。
高考前一天,林喬還跟我說。
“蓁蓁,你姐姐我可是要上戰場了!”
“嘿嘿,你放心,我肯定會考上醫學係,給你把身體調理好,到時候,咱們姐妹兩個天南海北旅遊去!”
她還自作主張,用那雙寫字寫得都是老繭的手摸了我的頭。
那時候,我別扭地撇過了頭,心裡卻相信,林喬一定能做到。
後麵的事,我就不願意再想起來了。
我看向記者,認真回答。
“還可以吧,感覺並沒有三模的題難。”
記者飛速瞥了眼顧念念。
“同學,聽你這麼說的話,平時一定也是個學霸吧?有理想的學校嗎?你覺得這次考試,你能考上理想的學校嗎?”
我點點頭,表現得比去年的姐姐還要自信。
“學霸算不上,但學校第一的位置,自從我來了,就沒有變過人。”
“我覺得以這次的發揮,我考個市狀元,上京大問題應該是不大的。”
聽到我這樣說,一旁的顧念念差點笑出聲來。
她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成績出來後我傻眼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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