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豪門閨蜜靠在沙發上敷麵膜。
閨蜜突然摟住我:「寶貝,你知道怎麼讓白月光爛掉嗎?」
她笑著分享戰績:「當年我弟那個貧困校花,我轉手就把她塞進貴族學校。」
「讓竹馬團輪流逗她,再暗示她爸媽不停要錢。」
「現在那姑娘早爛在泥裡了——」
我指尖掐進掌心,她突然湊近:「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你弟叫什麼?」
「陸景銘啊。」
這個名字像刀紮進心臟。
六年前,被誣陷作弊、被全校孤立的我,正是她故事裡那個「爛掉的白月光」。
......
說完,陸菁一把將我摟進懷裡,笑得肩膀直抖。
「哎喲,我這操作是不是帥炸了?」
她挑著眉,眼裡全是得意,「那種普普通通、一點背景都沒有的丫頭,也敢踏進我們陸家的門檻?」
話音剛落,論壇早就炸翻了天。
【絕了!姐姐牛啊,直接把她踩進泥裡!誰說白月光不可替代,轉頭就被撕得稀碎。】
【清醒又狠辣,弟弟還在青春期最容易上頭的時候,有你這麼個果斷的姐,真是燒高香了。】
【對對對,不然傻白甜少爺分分鐘被心機女拐跑……】
也有人好奇追問:
【後來,他們就沒再見過麵?】
陸菁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回了一句:「見什麼見,我弟之後一次都沒提過那女孩的名字,估計早就不記得長什麼樣了吧。」
「他現在的未婚妻可優秀了,人長得漂亮,家世也好,倆人在英國讀書時認識的,感情穩得很。」
「前陣子還跟我聊,一塊兒去北歐滑了個雪,拍的照片甜得齁人。」
她忽然轉頭瞥了我一眼,湊近摸了摸我的額頭,「乖乖,你臉色怎麼跟紙一樣白?」
「是不是病還沒好,頭暈呢?」
說著就要站起來給我找退燒藥。
我伸手攔住她,嗓音很輕,卻問得認真:「你弟弟……叫什麼名字?」
「陸景銘啊!」她一愣,隨即笑出聲,「我記得以前還想拉你們倆湊一對來著,可惜那家夥冷得像塊冰,誰都靠近不了。」
六個年頭過去了,這個名字再次鑽進耳朵,還是讓我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我閉了閉眼,呼吸緩緩平複。
算了,都過去了。
我繼續低頭刷帖,嘴角甚至帶了點笑模樣。
可就在滿屏起哄和誇讚中,突然跳出一個黑漆漆的頭像。
IP顯示:未知。
他隻發了一行字:【所以,所有的事,都是假的?】
【她偷班費、考試作弊、把同學推進池塘、還給男生寫曖昧信想勾搭……這些全是你搞出來的?】
陸菁眉頭微皺:【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細節?】
但她很快放鬆下來,語氣輕飄飄的:「是啊,可我沒動手,也沒下令。貴族學校那種地方,誰心裡沒幾把刀?我隻是讓她看清現實——她壓根不屬於那個世界。」
頓了頓,她眯起眼睛,笑出了幾分邪氣:「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這個結局,真能怪我嗎?」
「要是我弟自個兒心裡沒防備,或者壓根信任她,別人哪來的空子鑽?」
我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指尖捏緊了手機邊角。
那個黑頭像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菁等得不耐煩,甩下手機進了浴室。
久到我也打算關掉頁麵,準備睡覺。
就在屏幕即將熄滅的瞬間,他又發來最後一句話:
【她……現在過得還好嗎?】
還好嗎?
我盯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當年分開後,他大概以為我會一路爛到底吧。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分數低得沒法看,家裡二話不說把我趕出門,逼我去打工。
我在一家工廠乾流水線,從天亮做到天黑,累得連站都站不穩。
巧就巧在這廠子,正是當初那群富家子弟玩票投資的產業。
有一天,他們特意帶著陸景銘過來參觀。
那幾個人坐在陰涼的空調房裡,穿著鋥亮的球鞋,嗑著瓜子,遠遠看著我在烈日下搬貨。
我隻穿了件薄短袖,汗水浸透衣服貼在背上,頭發亂糟糟黏在臉上,工頭嫌我動作慢,當著所有人麵衝我吼。
我抬頭那一瞬,正撞上他的視線。
他一身名牌,聽說已經拿到了常春藤的錄取通知,剛從馬爾代夫曬完太陽回來。
「哈!這也能叫校花?滿臉灰,跟撿破爛的一樣!景銘,你要真喜歡這種類型……」
周圍哄笑聲一片。
陸景銘掃了我一眼,眼神淡漠,轉身就走,隻冷冷扔下一句:「別胡說。」
可那雙眼裡的失望和疏離,像刀子一樣剮過我全身。
就在那一刻,我懂了。
他們贏了。
我在陸景銘眼裡,徹底爛掉了。
但我不甘心啊。
三個月後我偷跑了出來,邊兼職邊準備複習資料,瞞著所有人去一所普高複讀了一年。
考中了外地一所名校。
這麼多年,我不斷告誡自己要吃苦,要努力。
我為了擺脫原生家庭,改了名字,去了國外一所企業底層做起。
到現在發展了些副業,也籌錢獨自開了個生藥公司。
認識了越來越多的資源和人脈。
包括——陸菁。
我獨立、自強,不服輸,讓她對我很是欣賞,兩人也成為了私交不錯的朋友。
住臨湖豪宅、跟考察隊旅遊、高檔餐廳應酬,現在的生活的確不錯。
但那些年的傷疤也是磨滅不了的,伴隨著隱隱的疼痛。
......
夜已深,我拿出抽屜裡一個舊手機。
屏幕依舊在不斷地閃爍著。
電話一個接一個。
我看著那個久違的來電,我以為我會恨,我會悲傷,我會想報複。
但我停頓良久。
突然神奇地發現自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時間衝淡了所有。
就像麵對這份遲來的愧疚,我平靜如水,冷眼旁觀,隻覺惋惜。
再也掀不起一絲波浪。
陸景銘從小就喜歡我。
九歲的我跟著奶奶在街頭賣花,十歲的他停下來,對我紅了臉。
那個時候的我很冷淡,不愛說話,衣服很少,隻來回穿著幾套白裙子。
陸景銘對我很好,兩人經常遇見。
比如在兼職的餐廳,我端著盤子搖搖晃晃,他扶住我。
我們學校校長是他的叔叔,我成績好,陸景銘每次都讓他在獎學金裡多塞幾張。
於是,熟知的朋友都開始笑稱。
說我是他的白月光。
後麵升了年級,晚自習下課天總是很黑。
他幾乎每次放學都要特地繞一段路,來跟我一起回家。
少年倒著走在我前麵,邊講笑話逗我開心。
或許是那夜的晚風太溫柔。
我叫他的名字,「陸景銘。」
「嗯。」
「我們不會在一起的,我們兩家差距太大。」
我說的很認真,「你真的了解我嗎?你會喜歡我多久?」
「可沒試過,為什麼不行?」
他很執拗。
我歎口氣,直覺不會那麼順利。
果然,第二天,陸景銘就被家裡關了起來。
那幾天剛好是我的生日,我回家時,又看見了靠在牆角處的他。
幾天沒見,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底下一片青黑。
他衝我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壓低聲音說:“我是偷偷跑出來的。這時候本不該給他們添麻煩的。”
“可今天是你生日啊。”他朝我擠了下眼睛,像是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心裡猛地一軟。
然後他就滿臉興奮地湊過來,聲音亮得藏不住歡喜:“晚晚!我姐替我說了好話,爸媽鬆口了!等我們一畢業,就能在一起了!”
“我媽說明天就開始給你辦轉學手續,咱們以後能在同一個高中念書了!”
我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媽媽抱著小弟站在旁邊,看著我笑,眼角微微眯起,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光。
她輕輕說了句:“陸家出了不少錢呢。”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我有點發懵,但心裡還是升起了一點期待。
這機會確實難得。能進貴族學校,對我將來是條好路。
我轉頭看了看身邊笑得眼睛都彎成月牙的男孩,心跳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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