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意，全校聞名的藝術生美女，成績常年在及格線掙紮。
但她有個秘密武器——我的高考成績單。
她的分數，永遠比我高五十分。
隻要我穩定發揮，她就能穩進國內頂尖學府。
所以當我戳破這個秘密，她怕了，怕我會在高考時自毀長城，讓她功虧一簣。
她找來了我的發小，黎宴，勸我顧全大局。
我問黎宴，憑什麼要我白白送她這五十分。
黎宴眼神複雜：“她為我付出了六年青春，我不忍心看她連個像樣的大學都去不了。”
我沒再爭辯，隻是輕輕點頭。
行，我送。
我考個715分，倒要看看這位765分的奇才，要怎麼圓這個謊！
黎宴找到我，勸我別在高考上任性時，我的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半天說不出話。
我知道，是陸文意讓他來的。
自從她的秘密被我無意間撞破，這個平日裡高傲的校花就終日惶惶，生怕我一時想不開，在答題卡上畫烏龜。
我是年級第一，大不了複讀一年，前途依舊光明。
但陸文意不同，憑她自己的實力，連本科線都危險。
今年的高考，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別用自己的未來去賭氣，不值得。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清北嗎？”
黎宴見我默不作聲，放緩了語氣，臉上掛著我熟悉的溫和笑容。
可這笑容，已經很久沒純粹地對我綻放了。
自從陸文意那場轟轟烈烈的告白之後，他的天平就開始傾斜，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個身影。
儘管，他依舊和我同進同出，也無數次拒絕了陸文意的情書和禮物。
他甚至公開說過，讓她別再白費力氣。
可到了決定命運的關頭，他還是選擇了幫她。
“給我個理由，我為什麼要犧牲自己，成全陸文意？”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躲閃了一瞬，隨即用一種平靜的口吻說：“我隻是不希望你前功儘棄。我們都能考上690分，何必拿零分來懲罰自己？”
他在說謊。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暴露了他內心的掙紮。
“說實話，你動心了，對嗎？”
我終於親手撕開了這層薄紗，任由心臟被割裂的痛楚蔓延。
黎宴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中的光芒明滅不定，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歎息。
“陸文意對我好了六年，從初中到高中，她的世界裡仿佛隻有我一個人。我看著她從一個天真的小姑娘，變成現在這樣。”
“她的成績一落千丈，也是因為心思全在我這兒。其實她很聰明，也很努力，如果不是因為我，她本該是優等生。”
黎宴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惜和愧疚，那眼神，像是在談論一件易碎的珍寶。
我記得，很久以前，他向別人介紹我時，也是這樣的神情。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笑著問他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高考真的考了零分，你會怎麼做？”
黎宴的眉頭蹙起，試圖安撫：“別說氣話，你有衝擊狀元的實力。”
我沒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我要一個答案。
他避無可避，隻能正麵回應：“我已經耽誤了陸文意六年，如果連這點小忙都不能幫，我會陪她複讀，給她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所以，隻要我放棄，黎宴就會陪陸文意再戰一年。
他還不忘補充一句：“清雅，我希望你懂事一點，別這麼斤斤計較。幫陸文意一把，對你來說隻是舉手之勞。”
是啊，舉手之勞。
我隻需要像往常一樣考試就行。
我考690分，她就是740分，一舉成為省狀元，風光無限。
她的人生，將從此改寫。
這正是黎宴想看到的。
我忽然感到一陣疲憊，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無味。
這麼多年，是我把黎宴從那個破碎的家庭裡拉出來，帶他走出抑鬱的陰霾。
是我一個知識點一個知識點地教他，把他從一個自卑敏感的學渣，變成了現在這個自信開朗的學霸。我付出了多少心血？
現在，他卻要我用我的心血，去灌溉另一朵花。
我真是個偉大的園丁。
不想再聽一個字，我轉過身。
黎宴的眉頭鎖得更緊，聲音也冷了下來：“清雅，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別這麼自私……”
我沒有停下腳步。
黎宴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你如果不同意，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就到此為止！”
我的腳步終於停下。
心臟不再刺痛，隻剩下無儘的嘲諷和解脫。
我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我會“好好地”幫陸文意一把。
我怎麼可能擺爛？
高考對我同樣重要，是我十二年寒窗苦讀的終點，我憑什麼為了一個陸文意搭上自己的前途？
我不僅不會擺爛，我還要火力全開，榨乾自己所有的潛力，把分數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推到715分！
沒錯，我的目標是715分。
這個分數，是我在無數次私下練習中反複驗證過的極限。如果不是為了遷就黎宴，我每次模擬考都能輕鬆突破700。
我一直在控分，把分數維持在690分上下。
原因很簡單，我不想讓他感到壓力。
黎宴的家庭讓他極度敏感自卑，我在治愈他的同時，也在小心翼翼地嗬護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分數，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我讓他相信，我們旗鼓相當，我們可以並肩走進同一所大學，未來永遠交織在一起。
現在，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690分，想上國內最好的那兩所大學，希望渺茫。
而715分，不僅能讓我穩進任何一所名校的王牌專業，更能刷新本省近十年來的最高分記錄。
至於陸文意，那就恭喜她了。
她將以765分的“天分”，挑戰750分的滿分規則。
到那時，場麵該有多熱鬨。
我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放學鈴聲響起，我心中的鬱結之氣已然煙消雲散。
滿腦子盤算的都是如何優化答題步驟，如何攻克那些疑難知識點，將每一分都牢牢抓在手中。
直到一個身影攔住了我的去路，是陸文意。
她手中提著一杯檸檬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怯生生地開口：「那個……沈清雅，真不好意思，我沒想到黎宴會那麼衝動……」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繼續說：「他心裡是有你的，絕對不可能跟你分開，拿分手來嚇唬你也是一時昏了頭，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我平靜地回望著她。
即便她的表情再真摯，嘴唇抿得再用力，也藏不住那雙眼眸深處滿溢而出的竊喜。
她此刻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畢竟，那個無數女生心目中的白月光，為了她，不惜用分手來威脅我。
而我，在她的劇本裡，顯然是為了留住黎宴而選擇了屈服。
陸文意不僅贏得了黎宴的偏愛，還將踏上高考的神壇，最次也是一張清北的入場券。
「那要恭喜你了。」
我率先送上賀詞，轉身便要離開。
陸文意明顯一愣，連忙追上幾步，迫不及待地宣泄著她的快意：「沈清雅同學，你可千萬別生我的氣，我真的不想插足你和黎宴之間，我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他……」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杯檸檬茶遞到我麵前，「我請你喝，求你別氣了。」
我沒有伸手去接，那杯檸檬茶便“啪”地一聲摔在地上，冰涼的液體濺了陸文意一褲腿。
恰在此時，黎宴的身影從教學樓後方出現。
他一走近，便看見陸文意狼狽地擦拭著褲腳上的汙漬。
「出什麼事了？」黎宴的眉頭擰成一團。
陸文意立刻連連擺手：「沒事的沒事的……是我自己手滑沒拿穩，不關沈清雅的事……我先走了，你們好好談談，千萬別因為我鬨得不愉快。」
她匆匆離去，背影裡還帶著刻意為之的委屈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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