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受邀出席一場拍賣會,我被眾人簇擁與薛雨澤夫妻倆不期而遇。
這是我們離婚後的第五年。
他的小嬌妻攬著他的胳膊好奇的詢問:“老公,你們認識嗎?”
薛雨澤澀然:“她...是我的鄰居。”
我目不斜視,在拍賣會主人親自引領下款款入座,自顧自的翻看今晚的拍品。
薛雨澤偏頭,主動找我搭話。
“這麼多年,你的喜好還是沒變。”
見我不搭腔,他眼底閃過幾道隱晦。
“小雪,你變了好多。”
我禮貌的笑了笑:“人,總不可能永遠一層不變。”
薛雨澤啞然,我低頭翻看畫冊也不說話。
都說,人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頓一生。
我以為,不然。
不經意的抬眸,意外的跟薛雨澤的小嬌妻對上視線。
她下意識微笑,主動跟我示好。
“你好,我是薛雨澤的妻子,我叫王晗。”
我看著眼前柳眉杏眼,一臉清澈愚蠢的王晗。
意外的發現,她仰頭的角度竟然有三分神似大學時期的我。
這個認知,讓我心底五味雜陳。
礙於情麵,我禮貌的同她頷首。
“你好,我是淩雪。”
王晗眉眼彎彎,抱著薛雨澤天真道:“真想變成跟姐姐一樣優秀的女性。”
薛雨澤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她從前......”
話說一半,他啞了聲。
王晗求知若渴:“從前什麼?老公,你快說呀。”
薛雨澤眼底滑過一絲懷念:“她從前熱情活潑,像一團火焰。”
品出他話裡的意味不明,王晗的臉色僵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不想介入他們,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哪曾想,薛雨澤追了出來。
我低頭洗手,對他視若無睹。
薛雨澤臉上閃過一抹受傷:“小雪,我們之間,有必要這麼生分嗎?”
“做不成戀人,我們還可以是朋友。”
我望向鏡子裡的他,淡然的拒絕。
“不好意思,我沒有跟別人老公當朋友的習慣。”
薛雨澤麵色一僵,低垂著頭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無意與他糾纏,擦乾手,越過他走向會場。
擦身而過之間,熟悉的鬆雪香撲滿鼻息。
可我,卻沒了當初那股雀躍與心動。
我這才驚覺,當初的執念早已煙消雲散。
不得不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曾經念念不忘的,如今已是無足輕重。
回到會場,王晗頻頻望向我,欲言又止。
我目不斜視,專心的聽主持人介紹拍品。
不久後,薛雲澤回到位置上,攬著王晗好聲好氣的哄著。
他哄人的手段依舊厲害,三兩下就把王晗哄得眉開眼笑。
從前,他也是這樣哄我。
心底竟然生出幾絲羨慕,被愛真好。
像是看出我的渴望,隨行的工作人員上前詢問:“這一件不在清單裡,小姐要出手嗎?”
我回神,不動聲色道:“拍吧,從我私賬上出。”
工作人員點頭,立馬舉牌。
一旁的薛玉澤側目:“這個玉鐲溢價太高了,不值得這個價。”
我疏離道:“謝謝提醒,但我喜歡,它就值得。”
反之,亦然。
薛雨澤一怔,喃喃道:“這一點,你倒是沒變。”
我心底莫名一陣煩躁,示意競拍顧問留下將其他拍品拍全,我起身離場。
從會場出來,竟發現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
我掏出手機打電話讓司機來接,不經意間與薛雲澤對上視線。
他靜靜的看著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見我掛了電話,薛雲澤將手中的傘遞給我。
“給你。”
我客道的笑了笑,沒動。
“謝謝你的好意,我的司機馬上就到了。”
薛雲澤麵色不虞:“小雪,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心底那股煩躁在此刻達到頂峰,我冷著臉,答非所問。
“裡麵還有人在等你,薛總還是快些進去吧。”
薛雲澤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三分。
我別過臉,下意識摩挲著腕間那道猙獰的傷疤。
我跟薛雲澤結束的很不體麵,最難過的時候,我甚至企圖用自己的生命逼迫他妥協。
好在傭人發現的及時,我撿回了一條命。
為此我一蹶不振,最後直接被父母送到國外療養,這一去就是五年。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剛回來參加的第一個商宴,就跟薛雲澤碰個正著。
真是晦氣。
胡思亂想之際,我家的車停在我麵前。
照顧我長大的張媽抱著一件外套,在司機的護送下直徑朝我走來。
發現薛雲澤也在,張媽瞪了他一眼,隨後把外套披在我肩膀上。
“降溫了,小姐可別著涼。”
我配合的穿上,鑽進傘下,跟著他們往車門方向走。
隔著雨簾,我聽見薛澤宇喊我的名字。
我充耳未聞,步履不停。
張媽猶豫道:“小姐,那誰好像在叫你。”
我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平靜道:“不管他。”
張媽一臉訝異,明目張膽的偷看了我好幾眼,眼底是止不住的擔憂。
“小姐,你沒事吧?”
我又好氣好笑,從前她每天求神拜佛,祈求我能迷途知返,幡然醒悟。
如今美夢成真,她倒不信了。
我親昵的挽住張媽的手臂,剛要開口,手腕上的佛珠手串突然七零八落。
這是薛雲澤送我的,這些年我一直戴著。
張媽驚呼一聲,下意識彎腰去撿。
我趕忙拉住她:“別撿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
張媽一滯,反應過來後,瞬間欣喜若狂。
“小姐說的是!這種成色的東西,就是丟在大馬路上都沒有人撿。”
“過幾天,不,明天一早我就把老爺送你的紫檀手串,送到廟裡開光!”
“我家小姐要戴,自然要戴最好的。”
我不忍弗了張媽的好意,索性隨她折騰。
車子四平八穩駛入雨中,我支著下巴望向窗外。
不遠處,一對年輕的小情侶在雨中追逐打鬨,兩人都沒有撐傘,卻笑得很開心。
曾經何時,我和薛雲澤也是這樣......
我長舒了一口氣,彎腰下車。
一進門,就看我媽坐在沙發上喝茶看書。
見我進門,她放下書望向我:“見到了?”
我點了點頭,走過去抱住她。
“媽媽,我.......好像不喜歡他了。”
我媽欣慰的摸了摸我的腦袋:“寶貝,你的人生還很長。渡過這個坎,往後,會越來越好的。”
我點頭,深以為然。
我跟薛雲澤,是青梅竹馬。
自我懂事以來,他就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三歲,他幫我打走揪我辮子是小胖。
八歲,他對著蛋糕許願說希望我能成為他的新娘。
十三歲,我被人誣陷,是他不辭辛苦找出真相,還我清白。
十八歲,他當著全校師生的麵,聲勢浩大的跟我表白。
我們念同一所幼兒園,同一所中學,最後又考入同一所大學。
我們形影不離,自成結界。
沒有人,能介入獨屬於我們倆的世界。
好姐妹不止一次羨慕我的幸運,一出生就擁有這麼一個忠犬男友。
我喜不自勝,更加用心的守護我們兩人的小世界。
我陪他經曆喪母之痛,陪他智鬥後媽,陪他走過籍籍無名,陪他功成名就,走進權利核心。
我們貫穿了彼此的大半個人生,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們是彼此的獨一無二。
那時候,我天真的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二十八歲那年,薛雲澤成功攬權,成了他爸官宣的唯一繼承人。
他特意包下了我最喜歡的餐廳,燃放了一整晚為我定製的藍色煙花。
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他虔誠的跪在我麵前,聲勢浩大的向我求婚。
他說:“小雪,我不能想象沒有你的生活,所以,請你嫁給我吧!”
我熱淚盈眶,捂著嘴,點頭如搗蒜。
後來,我們舉辦了一場世紀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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