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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偷吃東宮糕點,我中毒成癡傻兒。

青梅竹馬的太子追悔莫及,憑五大戰功為我求來太子妃之位,哪怕天師斷言我天煞孤命、會讓他絕嗣,他也執意冊封,還治了天師欺君之罪。

可側妃第五個孩子胎死腹中,他徹底崩潰。

隨身佩刀刺穿我左肩,他怒吼:“我被你拖累不夠,連我的孩子也要被你克死?”

當晚我被打入冷宮,鎖門斷糧,餓到暈厥時,心裡還隻剩一個念頭。

阿書能消氣就好。

……

冷宮早沒人管了,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沙沙響,像在嘲笑我。

我被扔進來那會兒,腿軟得站不住,心裡直發毛。

拚命往門口衝,可肩膀上那道口子,一動就鑽心地疼,像有刀子在裡頭攪。

等我跌跌撞撞到門邊,鐵門“哐當”一聲關死了,連個響兒都沒留。

娘以前總說,做錯事就得認,認了,人家心軟,就肯饒你一回。

阿書剛才罵得那麼狠,眼睛紅得像燒著了,肯定是我不小心惹他了。

我貼著門板,邊拍邊哭:“阿書……泱泱知錯了……你開開門好不好……”

“泱泱肩膀流血了……好疼啊……”

喊得嗓子冒煙,嗓子眼兒像卡了把沙子,外麵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風一刮,遠處野貓叫得撕心裂肺,一聲接一聲,像在嚎自己的命。

我縮在角落,渾身發抖,腦子裡卻不受控地冒出來東宮的那些吃食。

紅油燒鴨、糯米蓮子羹、水晶糕……一盤一盤擺得整整齊齊,香得能勾魂。

每回我頭疼腦熱,阿書二話不說,立馬叫太醫,再親自盯著小廚房,給我端來一桌子好吃的。

我不會說名字,隻知道吃的時候眯起眼,往他懷裡蹭,傻笑:“阿書,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啦。”

他聽了就笑,捏我額頭:“就這麼點出息?吃兩口就誇天上地下第一?”

我懵懵的,不懂他為啥搖頭,隻認真道:“別人嫌我笨,說我是傻子。可你從來不嫌,你待我最好了。”

他當時眼神一黯,抱住我,手一下一下摸我頭發,聲音輕得像怕驚了夢:“對不起,泱泱……都怪我……”

“你安心過日子,有我在,沒人敢碰你一根頭發。”

可現在,疼得我連哭都哭不出聲的傷口——

是他親手劃的。

我喊啞了,嗓子火燒火燎,連呼吸都帶刺。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我心頭猛地一亮,連滾帶爬撲到門邊,使勁拍:“阿書!是你嗎?你回來接我了是不是?泱泱聽話!再也不鬨了!”

耳朵死死貼在門縫上,聽外頭動靜。

“這破地方幾十年沒人踏足了,怎麼忽然有動靜?”一個粗嗓門問。

“嗨,你不知道?裡麵關的是個傻娘們兒,聽說她一進東宮,幾個側妃接連小產,孩子都保不住……殿下氣瘋了,直接丟進這鬼地方。”

“嘖,真晦氣。咱們快走吧,沾上這命格,準倒八輩子黴。”

腳步聲越走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我靠著門,慢慢滑坐地上,心口像被人掏了個洞,風呼呼灌進去,冷得發慌。

阿書……真的不要我了嗎?

肚子咕咕叫,餓得發慌。

當年那場跌撞落下病根,一餓就渾身發軟,腦子像被抽空的麻袋,晃晃蕩蕩。

以前東宮有五個廚子專給我燒飯,餓不著,暖著,寵著。

可我現在不敢哭,不敢喊。

阿書還在生我氣。

我乖一點,安靜一點,說不定……他就會回心轉意。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煙一樣飄散……

“飯菜放門口了,你怎麼不吃?”

一道聲音,突然從門縫鑽進來。

我猛一抬頭,心臟差點停了——

是阿書。

可那聲音,冷得像冬天井水,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我活了二十多年,他從沒這樣跟我說過話。

喉嚨裡擠出一聲,又輕又抖:“阿書……對不起……”

可我連氣兒都提不起來,話剛出口,就消散在風裡,連門縫都透不出去。

外麵靜了兩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像刀子,一根根剮在我心上:

“霍泱泱,我真是把你慣壞了。”

“讓你冷靜兩天,你就有臉鬨絕食?那些沒來得及見天日的孩子,難道就不無辜?”

“你害得橙兒這輩子當不了娘,你配當人嗎?”

我急了,拚了最後一絲力氣捶門:“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阿書你聽我說……”

可我越拍,他越怒。

“你還敲?!你當我是什麼?你當那些死去的孩子是什麼?!”

“砰——!”

他猛地一腳踹上門板,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離了我,你連個屁都不是!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廢物!給我老實待著!”

說完,外麵再無聲息。

像一潭死水。

我癱在地上,愣愣地望著門框。

他……踹門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那鎖,一直掛在門上?

天黑透了。

冷宮裡沒燈,沒火,隻有月光斜斜照進來,照得地上像鋪了層死人的灰。

我是被凍醒的,牙關打顫,把自己蜷成一團。

聽見門外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悄悄爬到門縫邊,透過那點縫,看見白天阿書送來的飯菜,還在地上。

一隻瘦貓正低頭扒拉。

我急了,伸出手去驅趕:“對不起貓貓,你快走開,阿書不喜歡別人碰他送我的東西,他會生氣的…”可小貓哪懂這些?見有人跟它搶食物,它哈了一聲,一爪子揮過。刺痛感讓我把手縮了回來。我看著手上的抓痕,又看了一眼四周。

回憶突然飄遠。

我好像看到,當年父母去世後,阿書來接我的場景。

他一臉心疼地將我摟進懷裡:

“泱泱,以後東宮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不顧外人的眼光,將自己的寢宮打扮得像女兒家的閨房。

隻為讓我睡得舒服些。

“隻要我的泱泱開心,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恍惚的看著這一切,急切的想要重新回到他溫暖的懷抱裡。

可我才剛靠近,麵前的慕言書立馬就變了臉。

他用佩劍將我刺穿,眼眶猩紅的瞪著我。

“橙兒就是被你害成這個樣子,你這個災星,害了你父母還不夠,連孤和孤的孩子也不放過嗎?”

我無助的搖頭,嘴裡呢喃著:“泱泱什麼也不知道,阿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他還是利落的揮劍劃過我的脖頸。

天已經亮了,我瞬間驚醒。

但在低頭的那一瞬間,卻看到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孩,安安靜靜的睡在地上。

我有些恍惚。

這時門口又傳來了動靜。

阿書帶著新的飯菜來看我了。

我下意識的迎上去,身體卻直直的穿過了大門,觸摸不到任何人。

慕言書看著地上弄得到處的飯菜,臉立馬就沉了下來。

“連年大旱百姓顆粒無收,你在宮裡就是這樣浪費食物的嗎?”

“虧你還是太子妃,是為了要母儀天下的人,如此浪費,要是傳出去你讓百姓如何看待孤?”

“霍泱泱,你真的太讓孤失望了。”

我急的快哭了,大聲的跟他說:

“不是我,是流浪貓兒…”

可他什麼也聽不見。

甚至為了懲罰我,將帶來的東西又原封不動的帶了回去。

“餓你幾頓,你就知道這些東西有多來之不易了…”

眼看著慕言琰要走了,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透明的身體,果斷的追了上去。

一路上,他一直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我有些心疼,跑到他跟前想要替他揉開。

但身體卻穿過了他。

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隻能又哭又喊。

“阿書,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碰不到你?”

“阿書,求求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我害怕…”

可他卻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亦或者說,他根本就聽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喊累了,整個人虛弱無比。

透明的身體也跟著一閃一閃。

我看著慕言書去了偏殿。

剛進門就聽到蘇橙兒在哭。

“這已經是第幾個了?我可憐的孩兒…我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

“為娘這樣活下去,還不如早點來陪你們…”

她說著便試圖往一旁的柱子上撞。

服侍的人們被嚇了一跳,都一臉驚恐的上前阻攔。

“側妃娘娘,使不得啊,您的身體還沒恢複,要好好休息才行。”

慕言書見狀連忙上前將人抱進自己的懷裡。

“橙兒,你這是做什麼?”

蘇橙兒看了一眼,瞬間哭得更傷心了。

“殿下,妾心裡苦,隻要一想到那些孩兒們,妾就整夜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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