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容貌平平,卻成功當選太子妃。
而我姿容絕世,卻連初選都沒過,被父親許給了一個寒門出身的新科進士。
夫君雖出身清貧,但溫潤儒雅,倒也算是良配。
可誰知,自新婚夜起,他突然性情大變,在床笫之間對我極儘羞辱。
待我懷上身孕時,他非但不喜,反而狠狠一腳踹向我的肚子。
“崔雪柳,你與太子私通不夠,還想生下這孽種?”
我倒在血泊中,看他將一堆信物摔在我身上。
“太子贈你的玉佩、詩箋……你真當我不知?”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些我曾以為姐妹情深的厚禮,全是嫡姐假借太子之名送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離間我們夫妻。
身下血流不止,謝元柏卻將我鎖在房中,任我血枯而亡。
再睜眼,我竟回到嫡姐參選太子妃那日。
輕撫鏡中這張比嫡姐嬌豔十倍的臉,我輕笑出聲。
同為崔氏女,這太子妃之位,她崔芫華坐得,我為何坐不得!
……
馬車搖搖晃晃駛向皇宮。
崔芫華端坐在我對麵,臉上蒙著一層輕紗。
今日我特意穿了身水紅色織金襦裙,發間簪了支點翠步搖,妝容精致,眉眼如畫。
她打量著我這身打扮,眼神裡透著明顯的不悅。
前世我太傻,怕搶她風頭,特地在選妃宴上穿得灰撲撲的。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哪怕我退讓到塵埃裡,崔芫華也從未打算放過我。
“妹妹今日打扮得真是用心。”她語氣淡淡。
我微微一笑:“姐姐怎麼還戴著麵紗?不知這風寒何時能好?”
“太醫說還要靜養幾日。”她避開我的目光。
我心中冷笑。
前世的我或許會信,但現在?
想起亂葬崗上,她帶著惡犬啃噬我屍身的場景,那股恨意至今刻骨銘心。
“空有容貌沒有腦子的蠢貨!”
靈魂飄在空中,我看到她站在我屍身旁嗤笑。
“實話告訴你,初選時我便調換了你我的畫像,沒想到太子居然對你的畫像一見傾心!”
她臉上閃過嫉妒,隨即又得意起來:“可惜啊,任你長得再美又如何?新婚夜我滅了燭火,太子根本看不清我的臉。隻那一晚我便懷上皇嗣,地位穩固,而你卻成了野狗的盤中餐!”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清醒。
這一世,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到了禦花園,我這身裝扮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貴女們竊竊私語,都在打量我這個平日不顯山露水的崔二小姐。
崔芫華忍無可忍,朗聲道:“打扮得妖妖嬈嬈,也不知想勾引誰!”
我毫不示弱,不卑不亢道:“今日來這的,誰不想攀上太子這根高枝呢?”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貴女們麵麵相覷,卻無人反駁。
崔芫華氣得跺腳,轉身就走。
我沒有像前世那樣躲到角落,而是走到了湖心亭中,與崔家相熟的幾戶小姐攀談。
她們俱是名門閨秀,雖大多是嫡女出身,但並不像嫡姐那般用下巴尖看人。
見我過去,親熱地將我拉到了座位上。
“二小姐今日可真好看,比那崔芫華好看多了,她就算穿上你這身衣服,也是東施效顰!”
說話的正是魏國公家的幼女,與嫡姐素來不對付。
“雪柳小姐平日裡也該與我們多走動走動。”
李尚書家的千金偷偷在我耳邊說道:“太子殿下曾放言,說未來的太子妃一定要容華絕世。”
“依我看,殿下雖直言,卻也不乏坦率,他這樣的品貌,自該匹配一等一的美人。”
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太子殿下乃是正宮嫡出,深受聖上喜愛,偏他又是個才華橫溢的落拓君子,宮中誰人不讚?
難怪崔芫華不惜撒下這樣的彌天大謊也要嫁給他。
正想著,一個小丫鬟手一歪,將茶水潑在了我裙擺上。
“奴婢該死!”她跪地求饒。
這意外前世並未發生。
我雖心中起疑,卻也隻能先去更衣。
偏殿內,我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這才解開了外裳,露出裡麵的小衣來。
門卻“哐當”一聲被人推開。一個滿身酒氣的男子闖了進來,竟是京城有名的紈絝,永昌伯的獨子。
“小美人兒,讓爺好好疼你……”他淫笑著撲上來。
我慌忙躲閃,被他扯破了衣袖。
情急之下,我抓起妝台上的銅鏡砸向他額頭,趁他吃痛時奪門而出。
慌不擇路間,我撞進一個高大的懷抱。
“姑娘小心。”那人穩穩扶住我。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他穿著明黃色常服,身份不言而喻。
太子蕭循在看清我麵容的瞬間,明顯愣住了,扶著我的手都忘了鬆開。
“多、多謝殿下。”我聲音嬌軟,帶著一絲顫音,緩緩抽回手。
彎腰行禮時,刻意露出一段雪白的後頸。
蕭循鬆開手,讓我起身,“不知小姐姓名?”
我剛想答複,崔崔芫華的聲音便在不遠處響起:
“殿下?姐姐?你們這是……”
她快步上前,不著痕跡地擠到我和蕭循之間,臉上端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選妃宴快要開始了,姐姐怎麼還在這裡?”
說著,她又轉向太子,柔聲道:“殿下,姐姐若有失儀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我敏銳地注意到她的稱呼——她喊我姐姐。
心底冷笑,她這是還想玩李代桃僵的把戲。
但我並未揭穿,隻是在離開前,最後望了蕭循一眼。
眼波流轉間,帶著若有似無的纏綿。
崔芫華的臉瞬間鐵青。
初選現場,秀女們翹首以盼,卻隻等來內侍宣布:“太子殿下已有心儀之人,今日選妃宴取消了。”
眾人嘩然。
崔芫華猛地看向我,眼神驚疑不定。
太子方才隻見了我們二人,這心儀之人隻會是我,或是她。
回到崔府,她一進花廳就撲通跪下,惡人先告狀。
“爹爹!妹妹今日在宮中衝撞太子殿下,險些釀成大禍!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這要是傳出去,崔家的臉麵往哪兒擱?”
父親臉色一沉:“怎麼回事?”
“妹妹她……她不知檢點,在禦花園與男子拉拉扯扯,被太子殿下撞個正著!”
她哭得梨花帶雨:“爹爹,必須儘快把妹妹嫁出去,免得她再惹是生非,連累我們全家!”
父親眉頭緊鎖,顯然被說動了。
崔芫華趁機道:“女兒聽說新科進士謝元柏才華出眾,雖家境貧寒,但前途無量。不如將妹妹許配給他,正好絕了她的妄念!”
謝元柏!這個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紮進我心裡。
前世的記憶洶湧而來。
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求他救我的命。
謝元柏卻踩著我流血的手,把那些崔芫華假借太子之名送來的玉佩、詩箋,一件件砸在我臉上。
“賤人,都嫁給我了還不思檢點,還在做那攀高枝的美夢!”
“你想生下太子的野種?真當我是傻子?”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做這麼多年的綠王八,你給去死吧!”
若說崔芫華是始作俑者,那謝元柏就是那是非不分的幫凶。
他們二人,誰都不無辜!
“雪柳,你覺得呢?”父親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抬眼正對上崔芫華眼中毫不掩飾的得意,剛要開口——
“聖旨到——!”
門外突然傳來內侍高亢的通報聲,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王公公捧著錦盒笑吟吟走來:“恭喜崔大人!太子殿下賜了一柄玉如意給貴府千金,說是要請旨賜婚呐。”
父親大喜過望,滿麵紅光地送走往王公公。
等他回到花廳,卻犯了難:“殿下隻說賜予崔家女,並未指明是芫華還是雪柳,這可如何是好?”
崔芫華一把搶過錦盒抱在懷裡:“當然是我!我可是昌寧侯府的嫡女!殿下怎會娶一個小娘養的女子做正妻!”
她端著未來太子妃的架子,斜睨我一眼:“爹爹,妹妹的婚事也該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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