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周羨辭扯了扯嘴角,“年輕人有事業心是好事。不過,有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比如,選擇遠離不該招惹的人,或許對你的職業生涯更有好處。”
這話裡的威脅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林逸卻隻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謝謝周先生提醒。不過,我認為,恪守醫德,保護病人,才是醫生最好的選擇。”
周羨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骨頭居然這麼硬。
……
施菡看著花店門口貼著的限期搬離通知,又聽到林逸輕描淡寫地提起診所遇到的“小麻煩”,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是周羨辭。
他果然還是不肯放過她。
他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她回去。
她不能連累林醫生。
林醫生是她的恩人,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幫她治傷,給她安身之所,鼓勵她重新開始生活。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過去,毀掉林醫生平靜的生活和前途。
思考再三,施菡做出了決定。
她通過周羨辭留在花店附近、明顯是眼線的人,傳遞了一個信息:她要見周羨辭。
地點就在“菡萏小築”。
周羨辭收到消息時,正在開會。
他幾乎是立刻中止了會議,驅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花店。
他推門進去時,施菡正背對著他,在整理一束白色的雛菊。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周羨辭的心跳漏了一拍,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她還在他身邊的時候。
“菡菡……”他聲音沙啞地喚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期盼。
她終於願意見他了。
是不是……她心軟了?
施菡緩緩轉過身。
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憤怒或恐懼,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讓周羨辭感到心慌。
“周先生。”她開口,語氣疏離得如同在稱呼一個陌生人。
周羨辭的心沉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眼眶有些發紅:“菡菡,我知道你生氣,你恨我!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這樣叫我!”
施菡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周先生,請自重。要怎樣,你才肯高抬貴手,放過林醫生,放過我?”
周羨辭看著她那副公事公辦、隻想儘快擺脫他的樣子,心臟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回到我身邊!菡菡,隻要你回來,我立刻停止所有動作!我會把一切都恢複原樣!不,我會給你更好的!”
“回到你身邊?”施菡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充滿了無儘嘲諷的冷笑。
那笑容,像冰刃一樣,割裂了周羨辭最後的希望。
“回去做什麼?”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問,每個字都帶著刻骨的寒意,“繼續當你練習怎麼愛別人的工具?還是看你和你下一任未婚妻表演情深不壽?”
她的目光掃過周羨辭瞬間慘白的臉,繼續用那種平靜卻誅心的語氣說。
“周羨辭,我嫌臟。”
“你!”周羨辭被她的話刺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從大衣內袋裡掏出那本他視若珍寶的、邊角已經磨損的日記本!
那是施菡的日記!他偷偷從別墅裡帶出來的!
“我都知道了!菡菡!”他急切地翻開著,聲音因為激動和痛苦而顫抖,“你看!你的日記!你寫的每一個字我都看了!我知道你愛我!我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我知道孩子的事!我知道一切都是薑慕禾害你的!是我蠢!是我瞎!我不是在練習!我早就愛上你了!隻是我自己不知道!菡菡!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訴說著,眼眶通紅,幾乎要落下淚來。
然而,施菡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看著他手中那本日記,眼神裡沒有半分動容,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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