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南和李念蓉約在第二天的十點見麵。
李念蓉是個很樸實的婦女形象,皮膚黝黑,眼眶紅腫著,很局促地握著咖啡杯。
她見到蘇以南的,第一句便潰不成聲。
“蘇總,對不起啊。薑律如果不是為了幫我離婚,她也不會被那畜生那樣殘忍殺害了。”
她鞠躬,將頭垂得很低很低。
她說:“蘇總,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能代替她去死。”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淚無聲滴落。
蘇以南怔看著李念蓉。
其實他知道,錯的不是她,他也不該責怪她。
可人是自私的。
如果能重來,他寧願李念蓉繼續在深淵裡掙紮,都不願他的言言這樣死去。
他冷著一張臉,漠然聽著她的道歉。
然後說:“所以呢?李小姐,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讓我聽你的道歉嗎?”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她,應該去她的墳前鞠躬道歉,你應該想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以命換命。”
“你在我麵前惺惺作態,就想減輕自己內心的愧疚了?然後我是不是還應該勸你,要你想開些,這些錯不在你,要我用薑晚言那個笨蛋的口吻和你說,薑律當初救你,就是想讓你好好生活,你這樣愧疚她不會安心,她沒有怪你。”
“你是不是想讓我說這些?”
蘇以南越說越激動:“可你就應該活在愧疚中。”
李念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低垂著頭,不敢看蘇以南。
“蘇總,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為薑律和我說過你們的關係,也知道你們曾經有過一段難以割舍的戀愛。”
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蘇總,我知道發生這件事,你是最不能接受的。”
她拿出一張銀行卡:“這是我們家所有的錢,我把它給你,希望你高抬貴手,放過那個畜生一次好不好?”
“他被關在牢裡是罪有應得,可就讓他關在牢裡一輩子,給薑律贖罪好不好?”
“我知道蘇總您手眼通天,無論我怎麼請律師給他減刑,您都能請到最厲害的律師團隊,定他死刑。”
“可他畢竟是我孩子的父親啊,蘇總,求您放過他好不好?”
“薑小姐也曾有過孩子,如果是她站在我的立場,我也希望她會這麼做的……”
話沒說完,蘇以南就沉著臉打斷了她。
“李念蓉,你還是人嗎?”
“我真替薑晚言那個傻子,覺得不值。”
他的眸色翻湧,手心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然後一字一頓說:“你放心,我會聘請最好的律師團隊,讓你孩子的父親儘快死刑。”
是李念蓉找到了薑晚言,她說,她丈夫家暴她和孩子,她很痛苦。
她求薑晚言幫她。
那時的薑晚言手上有一起國家重案,隻要完成了那起案件,她在律界的地位將往上走一個階層。
然而,她放棄了手裡的重案,幫了她。
到頭來,卻換來一句,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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