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長公主流落在外的親女兒。
回府後,哥哥針對我,眼裡滿是嫌棄。
“我隻有一個妹妹,不是你這種不知名的村姑!”
當我不小心失手打翻了妹妹心愛的琉璃盞,被哥哥訓斥:
“不過是占了你幾年位置,你就這麼容不得她嗎!”
我看著他那怒氣衝衝的模樣,饒有興趣地開口:
“有沒有一種可能,哥哥你才是被抱錯的那個?”
1.
盛夏的午後,我在村口的榕樹下乘涼。
一支訓練有素的兵馬朝著村子過來,停到我麵前。
後頭跟著一輛馬車,從上麵下來一對衣著華麗的夫婦。
那位夫人與我很是相像,走到我麵前,流下了眼淚。
與家中人告別之後,我被帶上了馬車。
原來,她是長公主,當今聖上的親姐姐。
而我是她被奶娘偷換的親女兒。
那老婦臨死前出於愧疚,告訴了長公主真相。
她把剛出生的我送到村裡,還留下來一塊公主的玉佩。
我看著胸口那塊玉佩怔怔出神。
自小我就知道,我不是爹娘的親生孩子。
他們待我一般,但沒少過我一點吃穿。
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很深厚,他們隻管將我像養小豬崽一樣喂大。
當親生父母找上門來時,毫不客氣地收下黃金,把我打包送走。
這麼一說我好像真有點像是他們養的豬崽。
一路上,長公主看我的眼裡滿是愧疚,心疼我流落在外。
而駙馬一直冷冷淡淡,什麼話都沒說。
可能他性子就如此吧,我也並不在意。
回府後,府裡還有一個世子哥哥,一個郡主妹妹。
當年長公主生了一對雙生子。
郡主妹妹就是被換的那個孩子。
她享受了十六年本該屬於我的富貴生活。
第一次見麵,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哥哥後麵,不敢抬頭看我。
世子一臉的不屑與嫌棄,看向郡主時卻是滿眼溫柔。
我聽母親的話,喊他們哥哥,妹妹。
世子冷哼一聲,對我嘲諷道:
“我隻有美珠一個妹妹。”
母親瞬間拉下臉,說我也是公主府的小姐,不允許他放肆。
他才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小郡主扭捏著走到我麵前,喊了姐姐,又低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看著她那張和我六七分相似的臉,不免懷疑。
真的是我們倆換錯了嗎。
2.
回府以後,母親待我極好,衣食住行無不精心。
看向我時,眼中的愧疚與補償之意濃得化不開。
她為我改名“美玉”,賜我華服珠釵,試圖將這十六年的空白儘數填滿。
然而,父親卻始終待我冷漠。
他鮮少同我說話,偶爾目光掃過,也總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不耐。
至於那位世子哥哥,蕭長嶽,敵意更是毫不掩飾。
在回廊或花園偶遇,他眼神和嘴角都帶著刻薄的諷笑。
“美珠,”
他總是這樣親昵地喚著那位與我調換了人生的妹妹。
“看仔細了,這世上有些人,哪怕穿上華服,骨子裡也脫不去那身鄉野味兒。”
蕭美珠,這位嬌寵著長大的小郡主。
每每見到我,臉上總是露出怯弱與憂愁。
她聽到哥哥的話,不安地絞緊帕子,偷偷看我一眼。
那雙眼睛像受驚的小鹿,寫滿了歉意與茫然。
她對我說:
“姐姐,對不起......我占了你的位置......”
聲音小的像蚊子輕哼。
我搖搖頭,拉住她的手,讓她不必太自責。
這件事本就與她無關,不是她的錯。
我回來,就當家裡多個姐妹。
母親不曾虧待我,我與她享受著一樣的待遇。
況且我也沒吃過什麼苦,在鄉下也被養的白白胖胖的。
說罷,又轉頭盯著我那好哥哥。
美珠也是無辜的孩子,因為我的回來受了許多異樣的眼光。
她曾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如今成日惶惶不安。
這蕭長嶽,表麵上心疼妹妹,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的身份。
好像等著看“真假千金互撕”的戲碼。
我一字一句,重重地吐出來。
“別因為某些人的挑撥離了心。”
美珠很單純,她看不懂我與蕭長嶽之間的劍拔弩張。
隻是茫然的點點頭,說會好好和我相處。
3.
為歡迎我回府,母親辦了一場家宴。
金絲楠木桌上,擺滿了我從沒見過的山珍海味。
母親慈愛地為我布菜,關切詢問我是否習慣。
駙馬爹麵無表情,隻偶爾與身側的蕭長嶽低聲交談兩句。
蕭長嶽那張高傲的側臉和他如出一轍,但卻半分不見長公主的影子。
初入府時我心頭就萌生出這種異樣感。
美珠則安靜地坐在我旁邊,小口吃著東西,眼神時不時瞟向我,帶著些許不安。
我放下銀筷子,看著長公主那張年過三十卻依舊美麗的臉,忽然輕聲道:
“娘親,我瞧著美珠妹妹的眼睛,與您的簡直一模一樣,都是極好看的鳳眼,水靈靈的。”
美珠抬起頭,有些受寵若驚地看向母親。
長公主也微微一怔,仔細端詳起美珠,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是啊,為何以前從未如此清晰地去比較?
美珠眉眼間的神韻,與自己年輕時的畫像......
駙馬爹猛地放下酒杯,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他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語調冷淡地打斷:
“美珠從小在殿下身邊長大,朝夕相對十餘年,眉眼神似也是自然。”
說罷,又指了指身旁倒酒的小廝。
“管家王伯撿回來養了多年的這個孩子,我看著也與他有幾分相像呢。血脈親情,豈是樣貌便能定論的?”
他話裡話外,帶著明顯的不悅與警告。
仿佛在提醒長公主莫要忘記十六年的養育情分。
長公主斂了神色,淡淡看了駙馬一眼,並未接話。
隻是讓身邊的婢女給美珠布菜,對她說道:
“多吃些,你近來清減了。”
但她的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悄然觸動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開始悄然滋長。
4.
天氣漸熱,母親帶著我們與帝後一同去了京郊避暑。
那裡有專門修建的皇家禦用溫泉行宮。
我一直以為溫泉是冬天泡的,沒想到夏日泡上也如此舒適。
池子是由白玉砌成,整個行宮都是散發著涼氣的寒晶石。
氤氳的水汽彌漫,溫暖地包裹著身體。
花瓣漂浮著,水光瀲灩。
難得的放鬆時刻,美珠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我們之間的關係似乎在這柔和的水霧中親近了一些。
“真舒服啊。”
美珠喟歎一聲,趴在池壁上,露出光滑圓潤的肩頭和一小片後背。
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後腰處,心頭猛地一跳。
那淺淺的,胭脂色的蝶狀胎記......
以前在河裡與同村姐妹一起洗澡時,她們說過。
我後腰有一隻淺淺的蝴蝶。
長公主正在閉目養神。
我輕輕遊過去,在她身邊停住。
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好奇,仿佛才第一次注意到:
“咦?娘親,您看美珠後腰這個胎記..... wd .我好像也有一個。”
長公主睜開眼,向著我的後腰看去。
隻看了一眼,她臉上的慵懶便瞬間褪儘,瞳孔驟然收縮!
“這......”
她聲音微顫,猛地看向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美珠也好奇地轉過身來,嚷嚷著要看,
我坦然地將自己的後背轉向她,濕漉漉的長發撥到胸前,那處同樣印記顯露無遺。
在朦朧水汽和玉色肌膚的映襯下,紅得奪目。
與美珠後腰上的蝴蝶分毫不差。
位置、形狀、大小,都宛如複刻。
溫泉池裡安靜得隻剩下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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