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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顧景辭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到銅盆邊,雙手插進水裡,瘋狂地攪動著,似乎想把那些畫麵都抹去。

“假的!都是假的!是妖術!是幻覺!”

他嘶吼著,狀若癲狂。

老道士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小公爺,鏡花水月,映照的是人心最深處的記憶,絕無虛假。貧道……也無能為力了。”

顧景辭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向我。

“春禾……”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所以……你不是裝傻……你是真的……”

“所以……柳扶月是騙我的……她利用我……”

“所以……你承受這一切,不肯開口……都是為了……保護我?”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慢慢地,朝我爬過來。

是的,用爬的。

他像一個犯了彌天大罪的罪人,匍匐在地上,一點一點,艱難地,向我靠近。

“春禾……對不起……”

“對不起……”

“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混合著地上的塵土,狼狽不堪。

他終於爬到了我的麵前,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我的臉。

可我,卻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了。

我的身體,好冷。

像是墜入了一個無底的冰窟。

我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我看到顧景辭的臉,在我眼前晃動。

他好像在哭,哭得很難過,像個孩子。

他不停地叫著我的名字。

“春禾……春禾你看看我……你罵我,你打我,求求你……別不理我……”

我想開口,想跟他說,我不怪你。

可是,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生命的最後一刻,我的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麵。

有我為了救他,被石頭砸中的那個下午。

有他背著我,走了幾十裡山路,去鎮上找大夫。

有他喂我喝藥,笨手笨腳,灑了一身。

有他給我買糖葫蘆,看我吃得滿嘴都是糖稀,無奈又寵溺地幫我擦嘴。

原來,他也曾對我那麼好過。

隻是,我們都忘了。

或者說,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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