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芳沒想到,他竟連問都不曾問她一聲,就認定了是她拿的通知書。
她搖頭,輕聲否認:“我沒有拿。”
悅悅在一旁推波助瀾:“我看見了,就是你拿的!”
王敏芳一把甩開了他的手:“我真的沒有!”
陸珍珍從臥室裡出來,她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的看著王敏芳:“敏芳姐,求求你了,把錄取通知書還給我吧。”
“我知道你因為之前的事情,對我懷恨在心,見不得我好。”
“可是,這七年我心裡也不好受。我一直幫你照顧悅悅,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你就把錄取通知書還給我吧!”
王敏芳聽到這樣的話,隻感覺腦子嗡的一聲,氣血上湧。
“你幫我照顧孩子?陸珍珍你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她隻說了這麼一句,就被何桓舟打斷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我最後警告你一遍,私藏錄取通知書是犯法的。你如果不交出來,我就報警了。”
“你不想再去勞改一次吧?”
王敏芳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一股徹骨的寒冷,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心中潛藏的那一丁點的‘他是不是不想跟我分開’的猜測,在此刻如同落地的玻璃瓶,摔了個粉碎。
她看了看一臉得意的陸珍珍,看了看撒謊成性的悅悅,最後看了一眼一臉憤怒的何桓舟。
心中的最後一絲眷戀,也不複存在。
她嘴唇顫了顫,將眼淚憋了回去。
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寒風中抖動的枯葉:
“何桓舟,我們離婚吧。”
何桓舟冷笑了一下:
“好,我成全你!”
“王敏芳,離了婚你就把錄取通知書交出來!我們的事情,跟珍珍沒關係。”
……
次日一早,何桓舟帶著王敏芳去民政局打了離婚證。
站在民政局門口排隊時,王敏芳恍惚間想起很多年前,她和何桓舟一起來領結婚證的時候。
他那時還站不起來,她費力的推著他的輪椅。
排隊時,能聽到別人的竊竊私語:
‘這麼年輕的姑娘,怎麼嫁了個瞎子?’
‘級別高又怎麼樣?不也是瞎子嗎?’
她當時臉色漲得通紅,衝過去將那嘴賤的兩人罵走了。
再回到何桓舟身邊,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對不起。”
他的歉意裡,蘊含了很多東西。
比如,抱歉讓她嫁了個瞎子,
比如,抱歉讓她也遭人非議。
可她什麼也不在乎。
拍結婚照時,她緊緊握著他的手。
洞房花燭夜時,她吻他失去光明的眼睛,仰著頭對他說:“你這個眼睛,是共和國的戰士保家衛國,留下的勳章。”
她還記得,何桓舟當時的感動。
而現在,同樣的人,同樣的地點,卻早已不複當初的心情。
民政局外,何桓舟將離婚證塞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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