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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幼時,我因偷吃東宮的糕點,中毒成了癡傻兒。

青梅竹馬的太子對此懊悔不已,抱著我嚎啕大哭。

弱冠之年便用五個戰功,為我求了太子妃之位。

可冊封當天,天師卻斷言。

此女天煞孤命,會讓太子這輩子絕嗣。

太子不信,甚至治了他一個欺君之罪。

直到側妃第五個足月的孩子胎死腹中。

被斷言這輩子都再也不能有孕時。

他徹底崩潰,隨身佩刀刺穿了我的左肩。

我不明白怎麼回事疼得直哭,卻聽到他衝我怒吼。

“我一個人被你拖累還不夠,連我的孩子們也要被你克死嗎?”

當晚,他把我打入冷宮,惡狠狠道:“你自己好好反省吧,想明白了再回來。”

他走後,有人悄悄落了鎖。

我在裡麵被餓的幾近暈厥。

意識模糊之際隻想著,阿宴能消氣就好…

……

冷宮已經被荒廢數年,裡麵的雜草甚至比我還高。

我被丟進去的那一刻,內心升騰起莫名的害怕。

拚了命的想要往外跑,可肩膀上傳來的刺痛卻讓我使不上勁。

等我趕到門口時,大門早已緊閉。

娘親曾經教導過我,做錯了事就要道歉。

隻要道歉了或許就能求得別人的原諒。

阿宴剛才那麼生氣,肯定是我哪裡做錯了。

想到著,我一邊拍著大門一邊哭喊著說對不起。

“阿宴對不起…卿卿知道錯了…”

“阿宴,卿卿害怕,卿卿的肩膀流血了,好痛…”

可無論我怎麼喊,門外都沒有任何聲音。

四周一片荒涼,時不時還傳來一陣野貓淒慘的叫聲。

我害怕的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腦海裡開始不受控製的回想著東宮的那些美食。

過去,我隻要有哪裡不舒服。

阿宴都會立馬找太醫給我查看。

然後特地命令小廚房,給我端來許許多多的好吃的。

我叫不上名字。

隻會吃開心了,就眯著眼靠在阿宴身上一個勁的誇他:

“阿宴就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

每當這時,他都會寵溺地笑出聲。

隨後用手指輕扣我的額頭,滿是無奈:

“給你點吃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你怎麼這麼容易滿足?”

我聽不懂,隻是愣怔地看著他。

過了好半晌後才語氣堅定的開口。

“才不是呢!他們都嫌棄我是個癡兒,隻有你不會,所以阿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聞言,蕭景宴眼裡閃過一絲愧疚。

他抱著我,一遍遍輕撫我的腦袋:“對不起卿卿,都怪我…”

“你放心,這輩子隻要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你隻需無憂無慮的過完此生…”

但現在,我身上最痛的地方,卻是蕭景宴親手造成的。

我喊累了,嗓子也啞得發不出聲。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我瞬間燃起希望,用儘渾身的力氣拍打大門。

“阿宴,是你嗎?是你來找我了嗎?卿卿知道錯了…卿卿不想待在這裡…”

我趴在門口仔細的聽著外麵的動靜。

“冷宮都荒廢多少年了,怎麼突然有動靜了?”

有人冷哼了一聲: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裡麵關的是個傻子,據說邪的要命,側妃好幾個足月的孩子,都因為她胎死腹中…咱殿下震怒,就把她給關進來了。”

“害,也是個命苦的,不過咱還是離遠點吧,免得沾染上這個晦氣。”

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整個人無力地倚在門上,隻覺得心裡酸酸的。

是一種說不清的難受。

是阿宴把我關在這種可怕的地方的。

他是不要我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肚子餓的直咕嚕。

當年的那場意外讓我留下了後遺症。

隻要挨餓就會變得很虛弱,連帶著意識都會渙散。

這些年,蕭景宴為我配備了好幾個專屬廚房,隨時為我服務。

我不敢哭鬨,阿宴還在生氣。

或許我聽話些,他就會來接我回家。

我這樣想著,眼睛也逐漸閉上。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音。

“飯菜都給你放門口了,為何不吃?”

我有些不敢認。

那聲音分明是阿宴的,可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冷。

甚至還帶著一絲恨意。

在東宮住了這麼久,阿宴從未和我這樣說過話。

我心裡莫名的委屈,卻還是想著跟他道歉,讓他開心點。

“阿宴,對不起…”

可我實在是太虛弱了,聲音透過門縫傳過去已所剩無幾。

遲遲得不到我的回應,蕭景宴的聲音聽起來仿佛更生氣了。

“許言卿,這些年孤簡直是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

“不過是讓你反思一會,你有什麼資格鬨情緒?孤那些未出世的孩子難道不無辜嗎?”

“因為你,柳兒這輩子都當不上母親了,她難道不無辜嗎?”

察覺到他語氣不對,我強撐著意識拍了拍門,想要跟他說不是這樣的…

可我的所作所為傳出去卻變了樣。

像是在跟他故意作對。

蕭景宴更怒了。

他猛地踹了一腳大門,不耐煩的罵了句:

“敲什麼敲?孤讓你好好反省,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許言卿,離了孤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傻子,你最好老實點。”

話落,外麵又恢複了從前的寂靜。

我想,大概是我真的把阿宴惹生氣了。

不然他為何的踹了一腳門,也沒發現上麵掛著一把鎖?

天漸漸暗了下來。

空無一物的冷宮顯得有些陰森。

我是被凍醒的,打了個寒顫後將自己抱得更緊了。

我聽到門外有稀稀疏疏的動靜。

透過那個小小的縫,我甚至能看到白天阿宴送來的東西還在外麵。

似是有什麼流浪貓兒在吃。

我急了,伸出手去驅趕:“對不起貓貓,你快走開,阿宴不喜歡別人碰他送我的東西,他會生氣的…”

可小貓哪懂這些?

見有人跟它搶食物,它哈了一聲,一爪子揮過。

刺痛感讓我把手縮了回來。

我看著手上的抓痕,又看了一眼四周。

回憶突然飄遠。

我好像看到,當年父母去世後,阿宴來接我的場景。

他一臉心疼地將我摟進懷裡:

“卿卿,以後東宮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不顧外人的眼光,將自己的寢宮打扮得像女兒家的閨房。

隻為讓我睡得舒服些。

“隻要我的卿卿開心,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恍惚的看著這一切,急切的想要重新回到他溫暖的懷抱裡。

可我才剛靠近,麵前的蕭景宴立馬就變了臉。

他用佩劍將我刺穿,眼眶猩紅的瞪著我。

“柳兒就是被你害成這個樣子,你這個災星,害了你父母還不夠,連孤和孤的孩子也不放過嗎?”

我無助的搖頭,嘴裡呢喃著:“卿卿什麼也不知道,阿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他還是利落的揮劍劃過我的脖頸。

天已經亮了,我瞬間驚醒。

但在低頭的那一瞬間,卻看到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孩,安安靜靜的睡在地上。

我有些恍惚。

這時門口又傳來了動靜。

阿宴帶著新的飯菜來看我了。

我下意識的迎上去,身體卻直直的穿過了大門,觸摸不到任何人。

蕭景宴看著地上弄得到處的飯菜,臉立馬就沉了下來。

“連年大旱百姓顆粒無收,你在宮裡就是這樣浪費食物的嗎?”

“虧你還是太子妃,是為了要母儀天下的人,如此浪費,要是傳出去你讓百姓如何看待孤?”

“許言卿,你真的太讓孤失望了。”

我急的快哭了,大聲的跟他說:

“不是我,是流浪貓兒…”

可他什麼也聽不見。

甚至為了懲罰我,將帶來的東西又原封不動的帶了回去。

“餓你幾頓,你就知道這些東西有多來之不易了…”

眼看著蕭景琰要走了,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透明的身體,果斷的追了上去。

一路上,他一直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我有些心疼,跑到他跟前想要替他揉開。

但身體卻穿過了他。

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隻能又哭又喊。

“阿宴,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碰不到你?”

“阿宴,求求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我害怕…”

可他卻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亦或者說,他根本就聽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喊累了,整個人虛弱無比。

透明的身體也跟著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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