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淩淵帶來的破爛瓜果一並扔下去,三十三重天總算乾淨了。
阿黃蜷在梧桐樹下睡得打鼾,我克製著,吐出一口濁氣。
總覺得自打曆劫歸來,我的情緒複雜了很多。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阿黃的皮毛。
雖然凡人鳳蕪的生命渺小又短暫,但她終究成了我的一部分。
摸著摸著,掌下滑密的毛發忽然變了手感。
長長的,一絲一絲,一手摸不到尾。
我低頭一看,隻見一個一身鵝黃衣衫的小女孩兒正趴在我腿上,睡夢中小圓臉一嚼一嚼,嘴裡還不停嘟囔著:“雞腿……雞腿……”
我脊背一僵,下意識想把自己的鳥腿收回來,生怕她一口把我咬了。
可看著她頭頂雙丫髻上,那兩隻沒退去的小狗耳朵,我到底是忍住了沒動。
卻忍不住戳得她耳朵一抖一抖。
“誰說我們阿黃隻是一隻凡間的普通小狗了?能這麼快化形,明明是天地間最聰明的小狗。”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忽然覺得以後萬萬年的日子都不會孤單了。
阿黃睡醒了。
迷迷糊糊中伸直兩隻手,張開指頭,弓著背,搖搖晃晃壓腿,她使勁兒甩了甩,似乎覺得哪裡不對。
回頭一看,頓時一個激靈,“嗷”的一聲叫起來:“娘親!娘親!我的尾巴沒了!娘親我尾巴沒了!”
我靠在梧桐樹上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點頭。
“你不光尾巴沒了,你的爪子也沒了。”
她舉起雙手反複一看,當即倒吸一口涼氣,“嗝”的一下差點噎住。
緊接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麼,連忙伸手去摸頭頂。
摸到她那對毛茸茸的小耳朵,這才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耳朵還在,娘親最喜歡摸我耳朵了,可不能沒有耳朵。”
她自己絮絮叨叨地說著,一回身正撞進我滿含笑意的眸子裡。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頭,背手盯著腳尖,矜持又別扭:“娘親,我是不是長得很醜啊?”
我眼底莫名發酸。
我做凡人時,她是小狗,沒睜眼就被我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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