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風天,妻子為了哄她吃醋鬨脾氣的竹馬開心,陪他在海上飆船。
文永平指著前麵的一艘遊艇,惡意滿滿地說:
“景越不是自詡航海高手嗎?玉夕,我們追上去,看看到底誰快?”
宋玉夕唇角一勾,猛推油門,狠狠撞向前方船隻的尾舵。
前方遊艇為躲避撞擊不斷加速,同時舵輪失控,狠狠地撞上了海底的一塊暗礁!
宋玉夕不顧翻倒在前方的遊艇,先緊張地檢查起文永平的身體。
“永平,傷到沒有?都怪前麵那艘破船,還好你沒事。”
直到那艘遊艇的殘骸開始下沉,海麵泛起血色,宋玉夕才報警。
“喂,海岸警衛隊嗎?我丈夫樓景越的船……好像沉了。”
我和我妹樓小棠遊泳上岸,就看到海灘邊圍了一群人。
不遠處,救援隊正將打撈上的遺體安置在岸上:“先生,堅持住啊!”
那被海水浸泡、魚蝦啃食得麵目全非的是誰?
……
台風天的天氣說變就變,轉瞬之間,就刮起風下起雨來。
海岸警衛隊也趕緊組織還在海裡的人回到岸上來。
我抓著妹妹的手腕,躲進了喧鬨的人群。
我擠在幾個剛從遊艇上下來的人後麵,聽著他們壓低聲音的討論。
“真是作死啊!這鬼天氣浪頭這麼凶,他們還敢開快艇去撞前麵那艘!”
“可不是嘛!剛才要是那遊艇上的人肯扔件救生衣下去,指不定還能……”
“噓——別說了!算那艘船倒黴,誰讓他偏偏撞上了暗礁!”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宋玉夕,我的好妻子,竟把人命當成哄男人的玩物!
這時,宋玉夕和還在發抖的文永平擠在一把傘下,從警戒線裡走了出來。
她一眼看到了人群裡我爸的身影,臉色驟變,快步把我爸拽到角落。
“爸!您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我爸剛接到海邊老友的電話說這邊出事了,心裡放心不下就趕了過來。
“玉夕,到底是誰出事了?景越呢?他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宋玉夕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
“爸……您要節哀。景越他、他開得太快,沒躲開暗礁……”
文永平這時也湊上前來,一邊用毛巾漫不經心地擦著頭發上的水珠,一邊嬌聲附和:
“是呀叔叔,他開得可快了,嚇死人家了!”
“玉夕姐看我受驚了,就好心安慰我一下,誰知道一轉頭,船就沉下去了……”
我爸猛地瞪大雙眼,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
他想要衝向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卻被文永平一個箭步攔在麵前。
“讓開!”我爸怒吼著,但文永平未曾移動半步。
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被這樣羞辱,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爸看著依偎在傘下的兩人,似乎終於頓悟過來,氣得渾身發抖:
“是你們……是你們合起夥來害死我兒子的!”
“他現在屍骨未寒,你們就迫不及待要狼狽為奸了是不是!”
宋玉夕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她強作鎮定地開口:
“爸,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景越走了我們都難過,但您不能因為傷心就隨便汙蔑人……”
文永平順勢攬過她的肩,跟著附和:
“叔叔,您可不能血口噴人呀,我們和景越無冤無仇的,怎麼會害他呢。”
我爸雙眼通紅,怒目圓睜:
“我血口噴人?要不是你們追他,逼他,他怎麼會撞上暗礁!”
宋玉夕臉上掛著委屈和淚痕,聲音帶著哭腔:
“爸!您怎麼能這麼說?明明是景越他自己……他自己技術不好,操作失誤!”
我爸不再聽他們解釋,踉蹌著衝到警察麵前,聲音嘶啞堅定:
“警察同誌!我是受害者……的父親,我不相信我兒子會無故加速觸礁!我要求進一步調查!”
正如我所願,我也想知道他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爸!我知道您接受不了現實。但景越已經走了,就讓他安息吧。”
“更何況,我已經和警方說明了情況,這就是一場意外!”
宋玉夕向前一步,臉上帶著偽善的關切。
我爸死死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意外?我不相信!”
“我兒子要是真死了,我就要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宋玉夕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我悄悄退到人群外圍,壓低聲音對妹妹說:
“小棠,給宋玉夕的母親打個電話,語氣自然點,就說是關心玉夕姐的情況,順便問問她那個寶貝兒子宋明軒今天是不是也來參加派對了,安全回家了沒有。”
妹妹會意,立即走到一旁撥通電話。
這時,文永平竟然在眾人麵前攬住宋玉夕的腰,將她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柔聲安慰道:
“玉夕,別太難過了,樓伯伯隻是一時無法接受。以後……還有我陪著你。”
宋玉夕也順勢依偎在他懷裡,抽泣著:
“永平,幸好還有你……”
這對狗男女的表演讓我作嘔,他們真是演都不演了。
在“我”屍骨未寒的現場,兩人親密的姿態徹底點燃了父親積壓的怒火。
“畜生!”
父親怒吼著衝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文永平臉上!
文永平踉蹌著捂住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爸!你乾什麼!”
宋玉夕尖叫著撲過去,
“永平是靠臉吃飯的,你這是要毀了他嗎?”
父親怒視著她,聲音嘶啞:
“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兒子對你一片真心,你竟在他屍骨未寒時就跟別人勾搭!打他一巴掌都是輕的!”
文永平頓時跳起來:
“樓伯伯,請你放尊重點!我和玉夕是真心相愛,難道要她為你兒子守一輩子活寡嗎?”
說完,他竟然用力將他往後一推!
我父親年事已高,被他這狠狠一推,重心不穩,直接向後摔倒在地。
後腦勺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爸!”我心裡一緊,幾乎要衝出去。
“永平也是你能打的嗎?”
宋玉夕站在我父親麵前,神情冷漠,語氣中帶著厭惡。
“我受夠了!你們樓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尖銳:
“樓正宏!我要跟你兒子離婚!”
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這場婚姻終於走到了儘頭。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急轉直下的劇情驚呆了。
就在這時,妹妹快步回到我身邊,將手機屏幕遞到我眼前。
上麵是她和宋母的聊天記錄,一條最新信息赫然在目:
【小棠,謝謝你關心。玉夕是出去了,明軒那孩子……】
【唉,一大早就開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新遊艇出去了,說是去參加什麼派對。】
【到現在電話也打不通,真是急死我了!】
果然如此。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那具屍體,根本不是我,而是宋玉夕的親弟弟宋明軒。
看著宋玉夕和文永平惡心的嘴臉,我為他們感到可笑。
夜深人靜,我和妹妹推開家門,看見父親手裡攥著我送他的船模。
心頭驀地一酸。
“爸。”
他猛地回頭,渾濁的眼睛在看清我的麵容時瞪得滾圓,手中的船模落到地上。
“景越?你……”他顫抖著起身,聲音哽咽“那海裡的是……”
“是宋玉夕的弟弟宋明軒。”我扶助他僵硬的手臂,接著說道。
“爸,他們都盼著我死,我需要你陪我演一場戲。”
父親的眼神從震驚轉為堅定,他緊緊握住我和妹妹的手。
“景越,你放心,爸一定配合你。他們這麼對你,爸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我重重點頭。
三天後,城南殯儀館的告別廳內,哀樂低回。
頂著“樓景越”名字的屍體,早已在宋玉夕的敦促下化為灰燼。
骨灰盒靜靜擺在靈堂中間,照片上的我笑容溫和。
宋玉夕和文永平果然來了。
她一身嫣紅長裙,他穿著挺括的白色西裝,二人攜手而來,不像吊唁,倒像結婚。
“爸,”宋玉夕走到我父親麵前,語氣輕慢,“節哀。”
父親抬起布滿血絲的眼,將離婚協議書推到她麵前:“簽了它。”
宋玉夕嗤笑一聲,接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現在,我和你們樓家兩清了。”
“清不了。”父親聲音沙啞,“你們欠我兒子一條命。”
“命?”
文永平上前一步,攬住宋玉夕的腰,對著他早已架好的直播鏡頭揚聲道:
“家人們請看!這就是樓景越的葬禮!這個懦夫,自己技術不精葬身大海,他父親卻還要糾纏我家玉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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