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回歸家庭的第三年,那個他曾經愛到死去活來的按摩妹要嫁人了。
請柬寄到我們家,他看都沒看就扔進垃圾桶,還皺著眉說了一句:
“晦氣。”
可婚禮當天,他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搶婚,拿出支票甩在新郎臉上:
“這裡是880萬,彩禮我十倍賠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這一幕被發到網上,全網都在羨慕這位落跑新娘,歌頌他們對抗世俗的愛情。
原來,在我以為謝觀複浪子回頭的這幾年裡。
他未曾有一刻放下黃雨薇。
那晚,我預約了人流手術。
朋友把搶婚視頻發給我時,我正在給謝觀複煲湯。
“是他嗎?”
“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和那個按摩妹又死灰複燃了?”
無數條消息衝進我手機裡。
吃瓜的,嘲諷的,關心的,什麼都有。
時間仿佛回到三年前,謝觀複為了黃雨薇在酒吧把人從三樓扔下去,上了熱搜那天。
一模一樣的劇情。
評論區果然也有人認出來:
“天,搶婚這位的瘋勁兒三年前就初露端倪啊!”
“你要嫁的人不是我,那我就搶!我們就這樣糾纏到死吧。”
“樓上會雲多雲,這什麼小說照進現實,東亞人一生最愛的恨海情天啊!”
我慢慢劃著評論,忘了關火。
瓦罐炸裂,滾燙的湯汁瞬間澆了我一身。
我卻好像感覺不到痛。
隻是沉默著給謝觀複打電話。
他關機了。
聽著那串倒背如流的英文。
我笑出了聲,心越來越涼。
明明早上還答應我,下了班陪我一起去產檢。
明明跪在病床前發過誓,會當個好丈夫的。
難過痛苦嗎?
好像也說不上。
畢竟最絕望的時刻,三年前已經經曆過了。
我平靜地收拾好廚房。
撥通醫院的電話。
“產檢取消吧,麻煩幫我預約人流手術,越快越好。”
謝觀複在淩晨三點到家。
我坐在沙發上,熬得眼都紅了。
目光相遇,沉默蔓延。
桌上平板反複播放他搶婚的視頻。
“這裡是880萬……”
一遍,兩遍,三遍。
謝觀複大步走過來將平板關機,然後慢慢地,彎下了膝蓋。
他為了那個女人向我下跪。
這件事本身就讓我感到可悲又可笑。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是我保證,這真的是我最後一次幫她了。”
男人啞聲說。
“她爸肺癌,缺錢做手術。”
“她之前來找過我,但我沒見她,她才決定把自己賣給那個男人。”
“我隻是可憐她而已,你相信我……”
隻是可憐而已。
這句話,謝觀複說過多少遍,恐怕連他自己也記不清。
但是我很清楚。
因為他每次這麼說,受折磨的人都是我。
供她讀書,是出於可憐。
為她安排工作,是出於可憐。
給她買房子,是出於可憐。
為她打人,是出於可憐。
現在,連阻止她嫁給別人,也口口聲聲說是可憐嗎?
“你的同情心真是夠泛濫的。”
這句略帶嘲諷的話讓男人明顯有些不安,他起身來抱我,卻被我一把推開。
“阿月,你又不要我了嗎?”
謝觀複單膝跪地,眼眶微紅。
“謝觀複,先放棄的人,沒資格要求別人。”
我沒想過謝觀複會出軌。
發現他出軌那天,正好是我們認識的第5200天。
青梅竹馬,年少夫妻,十餘年的情誼。
竟然敗給一個按摩妹的眼淚。
那段時間謝觀複總是加班到很晚。
朋友打趣我擔不擔心他有外遇。
我笑得淡然。
“有什麼擔心的,臟了的男人不要不就好了。”
可我高估了謝觀複對我的忠誠,也低估了我對他的愛。
愛別人超過愛自己就會遭報應。
我的報應如期而至。
謝觀複給那家按摩店充了50萬。
他兄弟在飯桌上一不小心說漏嘴。
然後所有男人都沉默了。
那是我最不願意回憶的一天。
因為那天,我得知自己懷孕了。
本來想在飯桌上宣布這個好消息。
到最後,我像個潑婦一樣,咄咄逼人地質問哪家按摩店,哪個技師。
我和黃雨薇對峙時,平日裡重話都不敢對我講一句的人,居然擋在她麵前,大聲訓斥我。
“你鬨夠了沒有!”
“對不起嫂子,是我勾引謝大哥的,你要打要罵就衝我來吧。”
理智儘失,我推開男人,一巴掌扇在黃雨薇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謝觀複抱著啜泣的女人,滿臉憤恨地瞪著我。
“陳如月,你別太過分!”
“你平時對我強勢,逼我做這做那就算了,我就是想給她花錢怎麼了?!”
幾句話讓我如置冰窖,氣得渾身發抖。
那天起,我和謝觀複陷入持續的冷戰。
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先低頭。
畢竟這顯而易見是他的錯,而且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對我百依百順。
可是最後,居然是我用孩子逼他回頭。
我從不知道我這麼愛謝觀複。
從學生時代起,就是他追著我跑,他為我付出。
認識到我不能失去他的那一刻,我甚至開始反省。
我是不是真的對他態度太強硬了。
所以那天打給他的時候,我在電話裡說儘了軟話。
“隻要你回來,隻要你跟那個女人斷了,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我的語氣是如此小心翼翼又卑微。
可他說不行。
他說,他必須要保護黃雨薇。
“這個小姑娘長到今天,太不容易了,我要彌補她。”
為了他回家,我答應每個月給黃雨薇資助費。
我以為這樣總算可以了。
可謝觀複還是一天天往外跑。
今天朋友送了一盒好吃的糕點,要拿去給小姑娘嘗嘗。
明天得了一張演唱會門票,要帶小姑娘去見見世麵。
他甚至給黃雨薇開了家酒吧,取名“微雨”。
黃雨薇被醉酒男調戲,謝觀複毫不猶豫把那個人扔下樓。
還好有樹擋著,又賠了一大筆錢,才解決這件事。
“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
“你想讓孩子一出生就有個罪犯父親嗎?”
我紅著眼逼問他。
謝觀複卻指責我沒有同情心,砸了我們的婚房。
砸爛的婚紗照,一道裂縫完美無誤地隔開我和謝觀複。
破鏡難圓。
很可惜,那時候我太年輕,不懂這個道理。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在預約了很久的餐廳裡等到打烊。
等來的卻是黃雨薇的朋友圈。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不完美,也可以是被愛的理由。”
照片裡,她穿著香家最新的高定禮裙,背著LV的包包。
全都是我的同款。
她在告訴我,我有的,她也會有。
謝觀複用我的生活方式,把她重新養了一遍。
刹那間,惡心和難言的悲憤感籠罩了我。
我流著淚,開車直接衝去謝觀複給女人購置的別墅。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黃雨薇穿著我結婚時穿的婚紗。
他們在接吻。
我好像真的瘋了。
歇斯底裡地尖叫,衝上去把他們分開。
混亂中,黃雨薇推了我一把。
我倒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
孩子沒了。
我的心好像也一同死去。
黃雨薇鬨著要跳樓給我的孩子抵命,是謝觀複把她從頂樓抱下來的。
但從此,他也收回了對她所有的好,不再和她見麵,回歸家庭。
當我把離婚協議推到謝觀複眼前時。
他好像真的怕了,流著淚問我:
“阿月,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跪下來,賭咒發誓,一遍遍說他錯了,他愛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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