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馳眼中的悔順著眼淚淌下,喉結動了動,沙啞的聲音才傳出。
“我從前是中了柳雪兒的蠱毒,才會變成那樣沒良心的人,可中蠱的事泄露會動搖軍心,這件事便壓了下來,不曾有外人知道。”
邱和錦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心也被猛地攥住。
難怪她方才把脈,江千馳的身體內裡虧空得那樣厲害,心脈也留下不可逆的損傷。
難怪江千馳自從有柳雪兒後,行事就變得不可理喻。
而她卻從未懷疑過是江千馳身體出了問題。
“可你親手毀掉了我和我家人原本美好順遂的一生。”
江千馳垂下眼,雙手緊握成拳垂在身側,整個人耷拉著。
“是我對不住邱家,也辜負了你。”
“無論要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認,隻求能多贖清些罪孽,讓你餘生不要活在仇恨中。”
邱和錦偏開臉,眼淚卻還是流下來。
“我的父兄就死在我的眼前,牢房裡的磋磨還在夢裡折磨我。我的餘生怎麼可能擺脫仇恨?”
“我對你的報複不會手軟,既然你認,你就不能因此牽累醫穀和我的家人。”
江千馳抬眼向邱和錦望來,顯然鬆下一口氣的模樣。
“當然,我本就是來贖罪的,我絕不會讓你們再受傷害。”
邱和錦抹掉了眼淚,推開他就離去。
第二日邱和錦差人來尋他試藥才知,江千馳留在了佛堂,誦經一夜。
傳言裡他也常如此日夜誦經贖罪,姑且算他誠心。
邱和錦依舊冷著臉,丟給江千馳一個香包和一罐藥膏。
帶他去山林外的采藥歇腳的小屋。
江千馳什麼也不問。
隻是盯著邱和錦的眼睛紅腫著,顯然夜裡哭過許久。
邱和錦不耐煩他這樣黏人的視線,就像有蟲子在身上爬一樣惡心。
給他遞了紙和筆,指了個方向要他自己前去。
“往裡的密林有毒障,蛇鼠蟲蟻泛濫,香包的驅趕作用不夠,藥膏就是要試的藥。”
“你現在塗上進去,若被咬,記一下什麼東西咬的和圍過來的毒物數量,退回來。”
一個時辰江千馳才出來,身上帶著血,手上臉上都腫起毒包,好不狼狽。
邱和錦處理掉他身上的蟲蟻,檢查他身上被咬的痕跡,心中升起報複的痛快。
“我被你關進牢裡的每一日,都與老鼠蟲蟻為伴,牢裡的嗜血食肉,山裡的隻會更添一分毒性,忍受被啃食的滋味如何?”
江千馳把記錄好毒物的紙遞給邱和錦,那上麵卻未沾染一絲血跡。
他望向邱和錦的眼裡又蒙上了眼淚,碎成一地星光。
“我記得你的傷,記得你失血昏厥,記得你瘦得皮包骨,怪我沒能對抗過蠱蟲,怪我……”
邱和錦知他這副淚眼模樣是中了毒障和蟲毒,有些神誌不清。
別過眼給他配解藥,沉默著不想理他。
邱和錦坐去另一邊窗邊,手中搗著藥,卻還是沒忍住問江千馳。
“既然對抗不了蠱毒,你又為何把我留下?”
江千馳哭著走來,跪在邱和錦腳邊,伏在她膝頭,沙啞著聲音,一聲聲喚她“阿錦”。
“怪我心底隻知舍不得你離開我,若我少愛你一些,你就可以離開,可若我再多愛你一些,或許我就不會受蠱蟲影響還不自知,偏偏我的愛害慘你。”
“贖罪經書我抄了,磕頭我從希山腳下磕到了山頂,現在老鼠蟲子也吃過我,你再取走我心頭血,去做解毒藥,都是我欠你,我該還你。”
江千馳依舊隻會這樣拉著邱和錦求原諒。
邱和錦喉間苦澀,抬手拿藥杵子敲在江千馳拉住她衣服的手上。
“醫穀解毒不用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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