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喜之日上,一個太監闖入,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眾人欣喜地看著他,都以為是皇上的賞賜。
婆母陸氏高興得手舞足蹈,大聲說道:
“必是天子賜福!你夫妻二人有福啦!”
就連平日裡端方持重的夫君,陸竹彥,也興奮地問我:
“殿下,莫不是……那個?”
我點點頭。
可太監輕蔑地看了我一眼,尖聲道:
“……廢公主為草民,逐出玉碟,欽此!”
婆母陸氏不可置信地問道:
“怎麼會?她可是公主呀?怎能說廢就廢?”
夫君急忙奪過聖旨,看到那一道清晰的玉璽,徹底失望。
他冷笑著看我,對著我,下令道:
“把她給我拖出去。叫表小姐過來。”
“今日,便是我和表小姐的大喜之日。”
……
我錯愕地看著陸竹彥。
他臉上的表情如此猙獰不堪。
雖然聽到那一卷聖旨有些失落,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是我和父皇聯手設的一個局,為了揪出大王爺的把柄。
沒想到他什麼也不過問我,這樣草率地變了心。
我當初真是被豬油蒙了心肝,才會看上這個表裡不一的男人。
陸氏高聲罵道:
“你這個掃把星!還不快給我拉出去,臟了我陸氏的門楣!”
“原以為娶個公主可以給我兒子助力仕途,誰想到竟出了這檔子醜事!”
“明日消息一傳開,我兒子就是全天下的笑柄,娶了一介草民!”
“幸好佳佳在,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兩個奴才過來抓住我,嘴裡冒著不乾淨的話:
“喲,今兒個也是摸上了堂堂公主殿下呀!”
“趕明兒哥幾個不得羨慕死我們?”
“我說,願不願意跟了我?跟了我,還可以繼續在陸府裡住呢。”
我嫌惡地掙開,朝兩人一人扇了一巴掌,掌心通紅。
我理理衣服,站起來看著陸竹彥,我曾經心愛的男人,說道:
“用不著你請!我自會出去。陸竹彥,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我真想知道,陸家這些人,等知道了真相,又會是怎麼一幅嘴臉。
陸竹彥冷哼一聲,說道:
“本想放你一馬,如今……給我把她抓起來!”
兩個奴才很快行動,掐著我跪在陸竹彥麵前。
我甩了甩腦袋,怒喝道:
“給我放開!你當我是何人?我絕不會跪你!”
“我情願去死!”
陸竹彥慢條斯理地蹲下,使勁掐著我,說道:
“尖嘴吐不出象牙。這麼有骨氣,不妨待會試試我暗牢裡的東西。”
“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麼?”
“現在,我想怎麼欺負你、折辱你,你都得好好受著。”
我呸了一聲,陸氏哐哐扇了我兩巴掌,譏笑道:
“你如今就是死在我陸府,我都覺得晦氣!”
“幸虧聖旨來得早,我們還有時間。”
這時候我的婢女雲霜,拿著一對玉佩過來,欣喜地說道:
“殿下,我找到一對……”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傻眼了,呆呆地問道:
“殿下?”
雲霜幫我掙開那兩人,也被扇了幾巴掌,被踢倒在地上。
我扶起雲霜,站得筆直,低聲說道:
“我被廢了。如今他們要娶秦佳了。”
雲霜質問道:
“姑爺,你算什麼男人?小姐為了你的官職操了多少心,你什麼也不記得了麼?”
“你在公主府前跪了三天三夜,小姐才答應你的求娶。你忘了那些山盟海誓了嗎?”
雲霜沒有顧及自己的傷口,心疼地揉著我的臉。
陸竹彥現在的侍郎官職,也是我開後門,為他謀得的。
當初看在他情意懇切,連跪了三天三夜,我才答應下嫁。
滿京城都說這是一段佳話,可惜,我的笑話馬上也會傳滿京城。
夫君大婚之夜上棄婦不說,還要繼續求娶另一個女人。
這筆帳,我一定會好好算。
陸氏冷笑道: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配在我陸府說話?”
“真是一點規矩也沒有!來人!三十大板!”
陸竹彥冷漠地看著,開口說道:
“本官的一切,都是自己取得的。賤婢,少在這裡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我隻覺得好笑,冷冷地站在雲霜麵前說道:
“陸竹彥,你也有臉說這句話?我瞎了眼才會給你一官半職!”
“你要打她,便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我的人,還由不得你來指手畫腳!”
我走到陸竹彥麵前,揚手就是清脆的一巴掌。
“啊!”
秦佳不知什麼時侯衝出來,擋在陸竹彥身前,大聲尖叫:
“我的臉!”
陸竹彥仔細地看著秦佳的臉,發現已經紅腫,怒聲道:
“賤人!你竟敢打人!罔顧禮法,不知廉恥,怪不得你會被廢!”
“此等毒婦,給我拿下!送到暗牢去!”
陸氏心疼地湊過去,撫慰道:
“沒事,佳佳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這個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天下也容忍不了你了!”
秦佳弱弱地說:
“彥哥哥,別。是我的錯,我不該搶走你,才會讓姐姐妒忌。”
“我沒想到姐姐惡意如此之大,我本來想,我姐妹二人都可以……”
這話,明裡暗裡都在說我醋性大,是個毒婦。
見我無動於衷,秦佳又添油加醋地說道:
“彥哥哥,既然姐姐已被廢棄,不如,將她發賣了?既能挫挫姐姐的妒性,還能添上一筆錢。”
雲霜破口大罵:
“你也配!什麼阿貓阿狗也來蹭話!”
我冷聲道:
“好啊,不過你們要記住,現在你們欠我的,我都會加倍奉還給你們!隻要你們守得住,不妨試試!”
秦佳聞言,躲在陸竹彥身後縮了縮,委屈巴巴地說:
“彥哥哥,你看她,我好怕……”
陸竹彥表情很陰沉,一字一頓地說道:
“剛開始,我也想將你發賣了。隻是我想,將你留下為婢,才更能磨磨你的性子!”
陸氏看看時間,說道:
“別說有的沒的了!過來給我倒茶!”
我又被扣住,雲霜也被兩個人壓著跪在地上。
我隻好不情不願地擺出茶杯,倒出熱水。
秦佳見此,嬌聲道:
“彥哥哥,我也想喝茶。”
我裝作沒聽見,將茶遞給陸氏。
陸竹彥不耐煩地說道:
“你是耳朵聾了麼?聽不見?要不要我給你上烙鐵,好好治治!”
陸氏並不接,譏諷地笑道:
“奉茶的禮節也不懂了嗎?果真是個草包!”
我手頓了頓,直接潑到陸氏臉上,笑道:
“我這個草包,手抖了,沒事吧?”
滾燙的熱水,陸氏聲嘶力竭地叫道:
“啊!你這個毒婦!快拿冰塊來!”
陸氏急得到處摸摸,可這大冬天,在陸府哪裡有冰塊?
陸竹彥怒聲道:
“你!母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現下你就滾回去!收拾東西來陸府,伺候我和佳佳婚宴的客人。”
“你猜猜,他們看到曾經的公主,侍候在側,是什麼感受呢?”
說罷,公主抱起秦佳,轉身離開。
秦佳在他懷裡衝我擠眉弄眼,十分輕蔑,用口型說道:
“彥哥哥,是我的。”
公主府與陸府相隔不遠,但如今寒冬,路更不好走。
我忍下怒火,和雲霜一起收拾行囊。
傍晚的時候,我和雲霜才氣喘籲籲地趕到陸府。
此時已行過婚禮,客人們都在喝酒。
門口有幾個眼熟的婆子,往日到我府上畢恭畢敬,今日卻裝得不可一世。
“這不是曾經的公主殿下麼?瞧瞧,淪落成下賤的奴婢啦!”
“喲,這是什麼?”
一個婆子從雲霜背上扯下包袱,衣服散落一地,她笑道:
“快來看,這不是麻布衣裳?這麼臟,不如我幫你扔了,想來你也是不會穿的。”
雲霜被她扯得摔在雪上,紅著眼說道:
“臭婆子,趕緊還來!”
那是我們僅剩的衣物,冬天就靠它了。
我從婆子手裡撕扯,大聲喝道:
“拿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那幾個婆子加大力度,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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