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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我攢下的生活費裡,拿出了一大筆錢,通過一個學長的介紹,雇傭了一位私家偵探。
我的要求很簡單:幫我查季揚和林薇,看他們兩個到底有沒有私下的聯係。
偵探姓張,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很精明。
他收了我的定金,保證一周之內給我結果。
等待的那一周,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周。
我吃不下,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季揚和林薇的影子。
我一遍遍地回想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光,試圖找出他們背叛我的蛛絲馬跡。
可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任何端倪。
一周後,張偵探約我在一家咖啡館見麵。
他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表情有些古怪:“沈小姐,你要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顫抖著手打開紙袋,裡麵是一疊照片和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照片拍的是季揚和林薇一周的行蹤。
季揚除了上課,就是去圖書館或者跟他的兄弟們打球,生活規律得像個老年人。
林薇也是一樣,宿舍、食堂、教室三點一線。
調查報告的結論更是讓我大跌眼鏡:根據通信記錄和社交網絡分析,季揚和林薇在過去的一年裡,沒有任何交集。他們甚至……互相不認識。
“不認識?”我舉著報告,手都在抖,“這怎麼可能?”
“事實就是如此。”張偵探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說,“沈小姐,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想多了?也許他們真的就隻是因為……那個餃子的事呢?”
我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不是因為出軌。
不是因為他們合謀。
就真的,隻是因為我吃餃子沒蘸醬油。
這個結論,比他們兩個聯合背叛我,還要讓我感到恐懼。
因為它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
“張先生,”我定了定神,從錢包裡又拿出一些錢推過去,“我想請你繼續幫我查。”
“還查什麼?”
“查那個餃子。”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或者說,查‘吃餃子不蘸醬油’這件事,到底有什麼問題。是不是某個我不知道的圈子裡,流傳著什麼特殊的說法?”
張偵探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精神病人。
“沈小姐,這……這業務範圍有點超綱了。我隻是個偵探,不是民俗學家。”他把錢推了回來,“我看你還是去看看心理醫生比較好。”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
我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裡,如墜冰窟。
連一個唯利是圖的私家偵探都覺得我瘋了。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嗎?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我的記憶出了差錯?
是不是我有什麼精神疾病,產生了被害妄想?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因為我知道,不會有人相信我。
他們隻會覺得,我因為失戀和失去朋友,精神失常了。
我隻能把所有的痛苦和疑惑都埋在心底,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上。
我以為,隻要我不再去想,這件事就會慢慢過去。
可我錯了。
那盤沒有蘸醬油的餃子,就像一個來自地獄的詛咒,它並沒有結束,而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轉眼到了元旦。
學校為了讓留校的學生感受節日氣氛,組織了一場盛大的“迎新年,包餃子”活動。
全校師生齊聚食堂,場麵熱鬨非凡。
我本來不想參加,但輔導員下了死命令,每個人都必須到場。
我隻能硬著頭皮去了,想著隨便找個角落待著,熬過兩個小時就行。
可麻煩,總是不請自來。
我的死對頭,李倩,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餃子,徑直走到了我的麵前。
李倩和我從大一就不對付,因為獎學金,因為競賽名額,我們明裡暗裡鬥了好幾次。
此刻,她笑得一臉不懷好意:“沈玥,元旦快樂啊。這是我親手包的芹菜豬肉餡餃子,特意給你留的,快嘗嘗。”
食堂裡人多眼雜,我不想跟她起衝突,隻好伸手去接。
可就在我準備說聲“謝謝”的時候,她又遞過來一小碟黑乎乎的醬料。
是醬油。
“吃餃子哪能不蘸醬油呢?來,配上這個才夠味。”她笑眯眯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幾乎凝固。
又是餃子。
又是醬油。
周圍的同學們也都聞聲圍了過來,起哄道:“對啊,沈玥,李倩一番好意,快吃吧。”
“就是就是,吃餃子不蘸醬油,那還有什麼靈魂?”
我看著那碟醬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季揚和他父母厭惡的表情,林薇冰冷的指責,像電影畫麵一樣在我腦中閃過。
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
“不……我不能吃,”我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一步,聲音都在發顫,“我對醬油過敏。”
李倩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哎呀,過敏啊?這麼巧?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該不是不想給我麵子,故意找的借口吧?”
“我沒有!”我急著辯解,“我是真的過敏!”
“是不是真的,蘸一下不就知道了?”她步步緊逼,幾乎把那碟醬油懟到了我的臉上,“你要是真過敏,我們大家給你作證,送你去醫院。你要是沒事,就說明你這人虛偽,看不起我李倩,看不起我們大家!”
她的話極具煽動性。
周圍的同學也開始跟著附和。
“對啊,蘸一下怎麼了?”
“就是,別這麼不合群嘛。”
“我看她就是裝的,這種人最討厭了。”
我被他們圍在中間,百口莫辯。
那些聲音,那些眼神,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死死地捆住,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看著李倩那張得意的臉,忽然明白,這根本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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