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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要用誅心的刀

顧淮安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盯著桌上那張薄薄的紙條,上麵的四個字龍飛鳳舞,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囂張。

“願賭服輸?”

顧淮安忍不住苦笑出聲。

這個沈晚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當初在談判桌上,他為了說服她,確實拍著胸脯保證過,會全力支持新車間的工作,掃清一切障礙。

現在,障礙來了。

她這是在提醒他,該他這個廠長履行承諾了。

他撚滅煙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李副廠長這顆毒瘤,是該拔掉了。

既然沈晚棠遞來了刀子,那他索性就把這把火燒得再旺一點。

於是,接下來的一天,食品廠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新車間的工人們,拿著底薪,竟然真的帶薪休假了。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廠內口的大樹下,嗑著瓜子,聊著天,看著其他車間的工友們汗流浹背地進進出出。

而其他車間的工人們,心態徹底崩了。

“憑什麼啊?咱們累死累活一個月才二十幾塊,他們那邊上了一天班就放假了,工資還照拿?”

“聽說了嗎?他們車間搞計件,乾得多拿得多,還有肉票獎勵!”

“媽的,人比人氣死人!這日子沒法過了!”

不滿的情緒像病毒一樣在廠裡蔓延。

而始作俑者李副廠長,還躲在辦公室裡,得意洋洋地等著看顧淮安和沈晚棠的笑話。

周五下午,全廠職工大會如期召開。

大禮堂裡黑壓壓地坐滿了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火藥味。

會議剛一開始,李副廠長就迫不及待地搶過話筒,站到了主席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聲音裡帶著哭腔。

“同誌們,工友們!我,李建國,在食品廠乾了三十年,從一個學徒工乾到副廠長,我對這個廠是有感情的!”

“可我現在,心痛啊!我看到廠裡出現了不好的苗頭,出現了資產階級享樂主義的歪風邪氣!有的人,拿著高工資,卻不乾活!有的人,拿著全廠最高的獎金,卻在車間裡磨洋工!”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指向了坐在第一排的顧淮安。

“顧廠長,你年輕有為,我們都支持你。但你不能為了搞改革,就忘了我們工人階級的根本!不能搞特殊化,搞貧富差距啊!今天,你必須給我們全廠三百多號工人一個交代!”

“對!給個交代!”

“憑什麼他們能拿獎金,我們不能?”

被煽動起來的工人們開始起哄,整個會場亂成一鍋粥。

顧淮安坐在那兒,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李副廠長看著失控的場麵,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他就是要借工人的手,把顧淮安和那個沈晚棠一起趕出食品廠!

就在這時,一個清冶的女聲,通過話筒響徹全場。

“交代?可以,我來給你們交代。”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沈晚棠不知何時已經走上了主席台。

她今天沒穿那身乾練的襯衫,而是換了一件普通的藍色工裝,但那股子豔光四射的勁兒,是怎麼也擋不住的。

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走到主席台中央,平靜地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大家想知道新車間為什麼能拿獎金,對吧?”

她沒有廢話,直接把賬本翻開,對著話筒念道:“昨天,新車間,出勤十二人。工作八小時,總共生產麻葉子五百八十斤。按照每斤六毛錢的出廠價,總產值三百四十八塊。扣除原材料成本、水電、人工成本,純利潤,一百二十三塊五毛!”“一天!純利潤一百二十三塊!”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一個月的工資才二三十塊,人家一個車間一天就能賺一百多?

這是什麼概念?

“按照我們車間的獎金製度,昨天每個工人,除了基本工資,光獎金就能拿到手一塊五!如果這個月天天如此,月底他們每個人,能多拿四十五塊錢!”

四十五塊!

台下的工人們呼吸都急促了,眼睛裡冒出狼一樣的綠光。

“這樣的錢,你們想不想要?!”

沈晚棠猛地提高音量。

“想————!”

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吼聲。

“這樣的肉票,你們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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