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北琛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做心如死灰。
但他沒有放棄。
他怎麼能夠放棄?這是他唯一救贖的機會。
他在沈寧歡租住的、那個臨街簡陋小屋的附近,也租下了一個同樣破舊的小房間。
他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尊嚴,開始了一種近乎卑微的守望和糾纏。
每天清晨,他會在她門口放上還冒著熱氣的早餐,是他跑遍整個小縣城才找到的、最像北方口味的小籠包和豆漿。
但每次他偷偷看去,那些東西總是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直到冷透,然後被清理掉。
他托人從省城買來柔軟的布料、漂亮的絲巾、甚至是一些稀罕的糖果和點心,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窗台上。
第二天,就會發現那些東西被扔在了門口的垃圾桶裡,連包裝都沒有拆開。
他熬夜寫下長長的信,字字泣血,訴說著自己的悔恨、思念和愛意。他將信塞進門縫。
下一次見到時,信紙已經變成了碎片,散落在風中。
他甚至試圖動用自己殘存的關係,想給沈寧歡在縣城裡安排一個更輕鬆、更體麵的工作,而不是在小學裡做臨時工,教孩子們跳舞。
當他通過當地教委的人,將一份縣文化館的正式調函拿到沈寧歡麵前時,沈寧歡第一次對他露出了一個極其諷刺的冷笑。
“邵北琛,收起你這套。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你再來安排我的人生。請你離開,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她的眼神冰冷而銳利,像一把刀子,割裂了他所有試圖彌補的幻想。
邵ooψ北琛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卑微,在她麵前都像是一場可笑的自導自演。
她不要他的道歉,不要他的補償,甚至不要他的出現。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種無望的追逐逼瘋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給了他一個近乎毀滅性的機會。
連日的暴雨引發了罕見的山洪,縣城周邊多處爆發泥石流。
沈寧歡所在的小學地勢較低,很快就被洪水圍困,消息傳來時,據說校舍已經進水,部分房屋開始坍塌,孩子們和老師都被困在了裡麵。
當時邵北琛正在租住的房間裡,對著窗外瓢潑大雨心急如焚。
得知消息的瞬間,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衝進了狂暴的雨幕中。
洪水已經漫過了道路,泥石流不時從山坡上衝下。
所有人都往安全的地方撤離,隻有他,逆著人流,不顧一切地朝著小學的方向衝去。
暴雨模糊了視線,泥濘裹住了雙腿。
他摔倒了又爬起來,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寧歡不能有事!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他冒著被洪水衝走、被泥石流掩埋的巨大危險,憑借著驚人的意誌力和體力,終於艱難地闖進了已經半淹的校園。
他一邊嘶啞地呼喊著沈寧歡的名字,一邊一間間教室尋找。
終於,在搖搖欲墜的音樂教室裡,他看到了沈寧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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