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如同最凶猛的病毒,在他身體和靈魂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肆虐,啃噬著他僅存的理智和生機。
高燒退去後,邵北琛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身體的熱度褪儘了,但心裡的寒冷卻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空蕩的房間,寂靜的空氣,每一個角落都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失去。
第四天清晨,他掙紮著起身,鏡子裡的人影憔悴不堪,眼窩深陷,下巴上布滿了青色的胡茬。
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那個冷峻矜貴的邵團長的影子。
但他不在乎了。那些曾經視若生命的前途、榮譽、地位,在失去沈寧歡這個事實麵前,都變得輕飄飄的,毫無意義。
他洗了個冷水臉,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然後,他換上一身筆挺的軍裝,儘管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裡卻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走進了直屬領導的辦公室,將一份申請報告放在了領導的辦公桌上。
領導拿起報告隻看了一眼,就震驚地抬起頭。
“長假申請?邵北琛,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正在關鍵時期?好幾個重要的項目等著你負責!這個時候請長假,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邵北琛站得筆直,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首長,我知道後果。但我有必須離開的理由。請批準。”
“什麼理由能比軍人的職責更重要!”領導語氣嚴厲,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是不是還是因為沈寧歡同誌的事情?組織上不是已經……”
“首長。”邵北琛打斷了他,目光裡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和執念。“沒有她,我的一切都沒有意義。職責、前途……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必須找到她。”
領導看著他眼中那種近乎瘋狂的偏執,知道再勸無用,最終隻能重重歎了口氣,在那份申請上簽下了名字。
“邵北琛,你好自為之!”
放下一切職務和工作的邵北琛,如同一支脫離了軌道的箭,帶著僅有的、關於沈寧歡最終可能去向的那個模糊縣城名字,踏上了茫茫的尋找之路。
這過程遠比他想象的要艱難。
那個西南小縣城偏僻而閉塞,交通不便,信息匱乏。
他坐完火車換汽車,最後甚至搭乘了當地農民的拖拉機,一路顛簸,風塵仆仆。
他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關係網,像篩子一樣過濾著可能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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