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千裡之外那個西南小城,沈寧歡剛剛安頓下來。
她租了一個臨街的小小門麵,準備開一家裁縫鋪,用自己曾經給文工團修改演出服的手藝謀生。
這裡空氣濕潤,陽光溫和,沒有人認識她。
她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雖然未來充滿未知,但心口那持續了整整一個月的、令人窒息的疼痛,終於第一次,感覺到了些許緩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開始了她真正意義上的,新生。
時光在空寂的房間裡流淌,緩慢得令人窒息。
邵北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家失去了沈寧歡後的巨大空洞。
清晨,他被生物鐘準時喚醒,窗外天色還未大亮。
習慣性地,他朝著身側模糊的身影低喚。“寧歡,我的軍裝熨好了嗎。”
回應他的,隻有透過窗簾縫隙的、冰冷熹微的晨光,以及滿室死一般的寂靜。
他猛地睜開眼,看著身邊空了一半的、平整冰冷的床鋪,意識才徹底回籠。
沈寧歡走了。
已經快半個月了。
他沉默地起身,打開衣櫃。裡麵屬於他的軍裝掛得整整齊齊,但常穿的那件禮服外套需要熨燙。
他記得熨鬥放在陽台的雜物櫃裡。
以前,沈寧歡總是會在頭天晚上就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軍裝熨燙得筆挺,連一條褶皺都找不到。
他在雜物櫃裡翻找,手指沾滿了灰塵,才找到那個沉重的老式電熨鬥。
接上電源,預熱。他看著那冒著熱氣的金屬底板,有些無從下手。
他試圖回憶沈寧歡熨衣服時的動作,卻隻有模糊的印象。
他學著把軍裝鋪在熨衣板上,笨拙地將熨鬥壓上去。
“滋——”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股焦糊味。
他慌忙抬起熨鬥,禮服外套的袖口上,已經留下了一道難看的、黃褐色的焦痕。
這件他頗為珍視的、隻在重要場合才穿的禮服,就這麼毀了。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他狠狠將熨鬥摜在熨衣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小事都做不好!
為什麼她要把這一切都丟給他!
煩躁地脫下睡袍,他打算換件常服先去食堂。
走到客廳,目光掃過冰冷的灶台,才想起家裡已經很久沒有開火了。
沒有溫在鍋裡的白粥,沒有爽口的小菜,更沒有她偶爾會起大早包的、他隨口誇過一句好吃的三鮮餡小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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