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彥,我們離婚吧。”
“我愛上了沈皓。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也對不起你。所以,作為補償,我會把名下大部分的財產都給你。”
“至於咱們委托代孕機構的那個孩子,畢竟已經八個月了,也是我的骨肉。如果生下來,撫養費我會負責,以後……我也會常來看望它。”
陸清彥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這場景,這話語,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渾身血液瞬間逆流,冰冷刺骨!
他不是已經從頂樓跳下去,粉身碎骨了嗎?
為什麼還會聽到這些話?
“清彥?”慕晚晴見他臉色煞白,眼神空洞,又叫了他一聲。
這一聲呼喚,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某個塵封的閘門!
陸清彥看著眼前清冷矜貴的女人,再看向自己骨節分明的手,終於意識到,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慕晚晴向他提出離婚的這一天!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和心臟撕裂般的疼痛,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
“好。我同意離婚。”
慕晚晴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陸清彥繼續說道,目光直視著她:“但是,孩子你以後不用來看望了。”
慕晚晴眉頭蹙起:“什麼意思?”
陸清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因為我會讓代孕機構把它打掉。”
“什麼?!”慕晚晴臉色驟變,猛地上前一步,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怒意,“為什麼?!陸清彥,那是我們的孩子!已經八個月了!”
陸清彥抬起頭,看向她。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鈍痛蔓延,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這輩子,他要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與她之間的一切聯係啊!
上一世,他們青梅竹馬,從校服到婚紗。
她曾愛慘了他,是整個圈子裡公認的事實。
她的頭像是他,心口的紋身是他,朋友圈發的也全是他!
她為他打架斷過肋骨,翻牆買過甜點,無數次握著他的手,在星空下許諾:“清彥,我慕晚晴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
他以為他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他心軟收留了剛離婚、無處可去的表弟沈皓和他的孩子。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柔弱無助的表弟,會成為他人生的噩夢。
她開始晚歸,身上帶著陌生的古龍水味,對他 也越來越不耐煩。
直到那天,她將離婚協議遞到他麵前,語氣冰冷:“我愛上沈皓了。”
那一刻,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哭過,鬨過,歇斯底裡地質問過,甚至……最後爬上了別墅的天台。
風吹得他搖搖欲墜,他看著追來的她,心如死灰。
就在那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沈皓的專屬鈴聲,她下意識要接聽。
“慕晚晴!”他站在天台邊緣,聲音嘶啞絕望,“你敢接他的電話,我就立刻跳下去!”
她伸向手機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他決絕的眼神,最終,狠狠掐斷了電話。
她一步步靠近,用儘畢生的耐心和技巧,將他從天台邊緣哄了下來。
可他們都不知道,那通電話,是沈皓的求救電話。
他被綁架了,綁匪索要巨額贖金。
因為慕晚晴沒有接電話,綁匪認為她不在乎這個男人,殘忍地殺害了沈皓年幼的兒子,並將沈皓打得奄奄一息,再也無法生育,永遠失去了做父親的資格。
當沈皓被救出來,得知孩子慘死、自己終身不育的消息後,徹底瘋了。
慕晚晴將所有的過錯歸咎於陸清彥。
她當著他的麵,撕碎了離婚協議,眼神陰鷙:“陸清彥,你不是死都不肯離婚嗎?好!那我們就互相折磨一輩子!我要你為你今天的任性,付出代價!”
她說到做到。
他們代孕的孩子剛出生不久,她就闖進病房,從護士手中奪過那個皺巴巴的嬰兒。
他驚恐地尖叫,掙紮著想去搶,卻被她強行推開。
她當著他的麵,那雙曾溫柔撫摸過他臉頰的手,殘忍地扼住了親生兒子的喉嚨……孩子的啼哭戛然而止。
親手掐死他們的孩子後,這還不夠。
她還大張旗鼓的把沈皓接回家,讓他住在主臥。
他被迫聽著她們夜夜笙歌,被迫看著她們在他麵前纏綿,她甚至讓他去收拾她們歡愛後一片狼藉的床單,用最羞辱的方式踐踏他的尊嚴。
最後,她動用雷霆手段,將他陸家逼至破產。
他年邁的父母,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最終在身上綁滿炸藥,與逼債的人同歸於儘……
而他,在失去孩子、失去父母、失去一切後,從她親手為他設計的別墅頂樓,縱身躍下。
墜落的那一刻,他仿佛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以及……解脫。
如今,他重生了。
帶著前世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回到了命運的岔路口。
他再次看向眼前這個讓他愛了一生、也恨了一世的女人,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沒有為什麼。這個孩子,我必須打掉,否則我不會同意離婚,你自己決定,你要沈皓,還是這個孩子!”
慕晚晴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陣陌生的抽痛。
她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猶豫或者偽裝,卻隻看到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像是妥協般,閉了閉眼,聲音有些沙啞:“……我要沈皓。”
這個答案,陸清彥毫無意外,他紅著眼笑了,拿起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慕晚晴便開車跟他去了當初安排代孕的那家私立醫院。
“清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孩子……我們可以一起撫養……”
一起撫養?
陸清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緩緩轉過頭,笑了。
“慕晚晴,我永遠都不會後悔。”
“如果早知道你的真心如此廉價,如此易變,當初十六歲……我不會答應你的告白!”
慕晚晴渾身猛地一震,抓住欄杆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她還記得,十六歲,那個月光如水、梔子花香的夜晚,籃球場邊,她緊張得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地問他:“清彥,我……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我會永遠永遠喜歡你。”
少年羞紅了臉,眼睛卻亮得像星辰,“好呀,慕晚晴!”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此刻,看著他決絕的眼神,慕晚晴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可最終,想起沈皓,她顫抖著鬆開了手。
手術室的門,在她麵前緩緩關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也仿佛隔絕了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去和未來!
……
隨著手術進行完畢。
那個陪伴了他八個月的小生命,已經徹底離開了。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股蝕骨的空虛和痛楚,視線裡就闖入兩個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沈皓和他那個五歲大的兒子,沈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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