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熬夜,給我包了二十個手工蝦餃,個個皮薄餡大。
第二天午飯後,我將吃剩的,放進公司冰箱,貼了張條:【南曉,周三午餐】
隔天,打開冰箱一看,飯盒的位置空空如也。
我懵了。
一扭頭,看見旁邊工位的老員工孫姐,正吃得滿嘴油光。
她麵前還攤著一張被揉皺的便利貼。
“孫姐,這我的飯。”我壓著火氣說。
孫姐咽下嘴裡的餃子,慢悠悠地抽了張紙巾擦嘴:“哦,小南啊,我看這餃子放兩天了,以為誰不吃要扔了呢,原來是你的呀。這不,正好幫你解決一下,浪費糧食多不好。”
“可我昨天才帶來的,上麵貼了名字啊!”
她嗤笑一聲拿起筆,在我那張皺巴巴的便利貼上把我名字劃掉,在旁邊寫上兩個大字——孫麗。
然後把飯盒往我麵前一推,“味道一般,蝦仁太小,下回讓你媽包大點。”
說完孫姐從錢包裡掏出三枚一元硬幣,扔在我桌上:“夠了吧?街邊餃子就這價。”
我看著那三塊錢,氣得說不出話。
然後一把抓過空飯盒,轉身就走。
“等等。”她在身後拔高音量,“飯盒洗洗乾淨,明天給我用!”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答應,緊緊攥著飯盒離開。
回到工位,我把空飯盒重重放在桌上。
隔壁工位的王姐抬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王姐壓低聲音,“孫姐就那樣,你習慣就好。”
我看著空飯盒,沒說話。
這個飯盒是我媽特意給我買的,說保溫效果好,現在裡麵空空如也。
餓著肚子熬到下班,我直接去了最近的超市。
在貨架前徘徊很久,最後選了個最普通的白色飯盒。
“就要這個。”我對售貨員說。
回到家,我媽看見新飯盒,有些驚訝:“怎麼又買一個?”
“之前那個不小心摔壞了。”我撒了個謊。
第二天早上,我把新飯盒裝好飯菜放進冰箱。
孫姐正好進來衝咖啡,看見新飯盒,眼睛一亮。
“這飯盒不錯啊。”她伸手就要拿。
我按住冰箱門:“孫姐,這是我新買的。”
“知道是你新買的。”她用力拉開冰箱門,拿出飯盒,“我先用用看,好用我也買一個。”
“這裡裝的是我今天的午飯……”
“哎呀,你就不能重新找個盒子裝一下?”她已經拿著飯盒往回走,“年輕人別這麼死板。”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中午我去熱飯時,發現孫姐正用著我的新飯盒吃飯。
她看見我,指了指角落裡的塑料袋:“你的飯我給你裝那裡了。”
塑料袋油汪汪的,我的飯菜混作一團,根本沒法吃。
“孫姐,你這樣太過分了。”
她滿不在乎地扒著飯:“不就借你飯盒用一下嗎?大驚小怪。”
“這是我新買的飯盒,而且裡麵裝的是我的午飯。”
“所以呢?”她抬起頭,“我不是給你找了個袋子嗎?”
我看著那個油膩的塑料袋,裡麵的飯菜已經涼透了,糊在一起。
“你這樣讓我怎麼吃?”
“怎麼就不能吃了?”她翻了個白眼,“矯情。”
我提起那袋油乎乎的飯菜,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你乾什麼?”她提高音量。
“既然不能吃,就扔掉。”我說。
“浪費糧食!”她指責我。
我看著她手裡的飯盒,那是我新買的,現在卻裝著她的飯菜。
下午上班時,孫姐把空飯盒往我桌上一放:“洗一下,明天我還要用。”
我沒動。
她敲敲我的桌子:“聽見沒有?”
“這是我的飯盒。”我說。
“所以呢?讓你洗一下怎麼了?”她理直氣壯。
我拿起飯盒,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作響,我盯著飯盒看了很久,最後又原樣拿了回來。
下班時,孫姐看見原封不動的飯盒,臉色頓時變了:“你什麼意思?”
“我的飯盒,我想洗就洗,不想洗就不洗。”
她冷笑一聲:“行,你給我等著。”
第二天,我特意提早到公司,把飯盒放進抽屜最裡麵。
孫姐來的時候,我正埋頭整理資料。
她徑直走到我工位前,伸手:“飯盒。”
我攥著筆的手緊了緊:“孫姐,這是我新買的。”
“知道是你新買的。”她直接拉開我抽屜,拿出飯盒,“舊的不是給你了嗎?”
“那是你用過的舊飯盒……”
“怎麼?嫌棄啊?”她打斷我,把新飯盒抱在懷裡,“新的我用,舊的給你,很公平。”
我站起來想去拿回來,她後退一步,順手把她那個掉漆的藍色舊飯盒塞進我手裡。
“別不知好歹。”她壓低聲音,“一個飯盒而已,非要鬨得全公司都知道你小氣?”
旁邊幾個同事往這邊看。
我攥著那個掉漆的舊飯盒,塑料外殼刮得手心生疼。
午休時,我打開那個舊飯盒,裡麵還有沒洗乾淨的油漬。
我把它扔進垃圾桶,打算去樓下便利店買吃的。
經過茶水間,聽見孫姐的聲音。
“現在的新人真不懂事。”她正在跟行政部的幾個同事聊天,“一個飯盒跟我斤斤計較,好像我占她多大便宜似的。”
我停在門口。
“就是那個南曉?”有人問。
“對啊,我好心把我自己的飯盒跟她換,她倒好,擺臉色給我看。”孫姐的聲音帶著委屈,“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
我轉身離開,午飯也沒買。
下午上班,孫姐把一疊文件放在我桌上:“這份數據幫我核對一下,明天要用。”
我看了一眼,至少需要三個小時。
“這是我自己的工作……”
“我忙著呢。”她打斷我,“你剛來,多接觸點業務沒壞處。”
我坐著沒動。
“怎麼?不想乾?”她俯身,壓低聲音,“那我跟張經理說說,你工作量不飽和?”
我盯著電腦屏幕,屏幕反光裡能看見她得意的表情。
“放著吧。”我說。
她滿意地直起身:“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結果。”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陸續離開。
孫姐拎著包經過我工位:“辛苦了,記得關燈。”
我看著她走出辦公室,手裡拎著我的新飯盒。
晚上八點,辦公室裡隻剩我一個人。
核對完最後一份數據,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整層樓都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聲音。
我打開手機,點開瀏覽器。
在搜索框裡輸入“兼職”兩個字後,我看著彈出的各種招聘信息,最終還是關掉了頁麵。
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一部門開會,經理布置了新項目。
孫姐立刻舉手:“最難的數據建模部分交給我吧,我有經驗。”
經理讚許地點點頭。
孫姐話鋒一轉,看向我:“不過我覺得可以讓南曉協助我,給她個學習機會,年輕人要多鍛煉。”
全會議室的人都看著我。
經理說:“也好,南曉你跟著孫姐好好學。”
我攥著筆,指甲陷進掌心,我知道這是個坑,但“學習機會”這個理由,我無法當著所有人的麵拒絕。
“好的經理。”我說。
孫姐給了我一份模糊的需求說明,和一堆雜亂的基礎數據。
“你先弄個初版給我看看。”她說。
那周我幾乎天天加班。
查資料、跑數據、調試模型,每天離開公司時都快半夜。
孫姐準時下班,偶爾在微信上問一句“進度怎麼樣?”。
周五晚上,我終於把完整的分析報告和模型發到孫姐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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