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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不想玩捉迷藏了
媽媽被校霸侮辱,隔年生下了我。
我被全家唾棄,視為不詳。
八歲生日那天,媽媽第一次帶我出門。
高高的山頂,她和我玩起了捉迷藏遊戲。
“找到媽媽有獎勵,找不到不準回家。”
我激動又緊張得捂住雙眼,默默倒數。
媽媽很會藏,我找遍能找的地方,就是找不到。
天色越來越暗,我摔了好幾個跟頭,遍體鱗傷。
踉踉蹌蹌跑回家,我哭著敲門,說媽媽不見了。
門緩緩開了條縫。
媽媽斜眼冷視我,陌生又淡漠。
我破涕為笑,怯懦喊了聲,“媽媽。”
她卻瘋了一樣,狠狠甩給我一耳光。
“小雜種,你怎麼沒死在山上,我不是讓你別回來!”
我嚇得低下頭,縮回抬起的腳。
“媽媽,我不要獎勵了。”
......
“獎勵,你居然還敢提獎勵!”
媽媽歇斯底裡咆哮,衝過來狠狠撕扯我的頭發。
一縷縷頭發連根被拔起,我痛得想要跑開,卻還是本能抱住媽媽的身體。
“媽媽,痛。”
門縫突然擴大,爸爸麵無表情走出來。
“既然回來了就先留著,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他牽住媽媽的手,攙扶著往裡麵走。
從始至終,沒有正眼瞧我一眼。
我慌亂擦掉手臂刮蹭滲出的血滴,亦步亦趨跟在爸媽身後。
瘦弱的手指剛伸出,門突然關緊,重重夾住指關節。
慘叫聲從喉嚨裡冒出,眼淚再一次不受控製般決堤而出。
弟弟陳修遠從窗戶裡冷冰冰看向我,精致的臉蛋寫滿嘲諷和厭惡。
“雜種,再惹我媽生氣,下次夾住的就是你的脖子!”
痛,鑽心的痛。
我想發泄,想質問弟弟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是八年經曆告訴我,惹怒了家裡任何人,晚上就要餓肚子。
我縮了縮腦袋,小聲懇求,“弟弟,可以讓我先進去嗎?”
弟弟鼻腔傳來幾聲冷哼,抱緊懷裡的玩偶往後退,目光落到我身上臟兮兮的衣服時,瞬間在眉毛擰了個疙瘩。
“好惡心,你從哪個泥坑爬出來的,別把地板弄臟了!”
我重重點頭,小心翼翼挪動腳步,儘量不玷汙身邊的一切。
家裡的房子大大的,可許多地方我都去不得。
推開雜物間厚重的門,映入眼簾的一切讓我慌了神。
放置被褥的地方堆滿了箱子,屬於我的所有物品全部消失不見。
迷茫在一瞬間擠滿了心神,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弟弟走了過來,聲音輕蔑,“我爸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所以把那些垃圾全都丟了。”
我轉身,呆呆看著弟弟,“我隻是和媽媽玩捉迷藏,沒說不回來......”
“捉迷藏?也就你傻傻的相信,我媽早就回來了。”
弟弟嗤笑,“還需要我說的更具體麼,我爸嫌你晦氣,不想要你了。”
弟弟對我的態度向來不好,可不知為何,這一次卻沒由來的憤怒。
情緒控製了思維,我使勁將弟弟推在地上大喊,“你胡說,爸爸不會不要我!”
“我不晦氣,我也是爸爸的孩子!”
弟弟蠻橫慣了,第一次見我反抗,嚇得小臉煞白。
這一幕,被迎麵走來的爸爸撞見。
我身體驟顫,連忙低下頭。
“我......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眼神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隻是淡淡吐出幾個字,便頭也不回往外走。
“跟我來。”
院子側麵,有一座荒廢的狗窩。
爸爸指了指裡麵,“以後你就睡在這裡,沒有允許不能踏進別墅半步。”
我懵懂點頭,將腦袋探進裡麵。
由於常年沒有人打理,刺鼻的臭味伴隨混濁的空氣撲麵而來。
比雜物間差了一些。
爸爸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爸爸,等一下。”
我下意識想要扯住爸爸的衣角,卻在下一秒被巨大力道狠狠推倒。
爸爸蹙眉,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衣角。
“有話就說。”
我如遭雷擊,小小的腦袋裡多了些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情緒。
好像,明白了什麼。
“沒事了爸爸......我會乖乖的。”
入夜的上城冷得蕭瑟,單薄的外套根本擋不住寒風侵襲。
夜裡幾次被凍醒,抬眼看向燈火通明的別墅,又沉沉睡去。
天空蒙蒙亮時,我被陣陣笑聲驚醒。
抬頭,迎麵飛來的石子劃破額頭,鮮血飛濺在地麵。
幾名年齡相仿的孩童滿眼驚奇,手裡的石子再次狠狠向我丟過來。
“哪來的怪物?”
“陳修遠,你爸爸在哪裡找到的?”
陳修遠昂著下巴,眼神輕蔑的掃了我一圈,“路邊撿的,估計是沒人要。”
有人發出疑問,“那她爸媽呢?”
“野種,哪來的爸媽。”
野種二字,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有爸媽!我爸爸叫陳錦淵,媽媽......”
話還沒有說完,陳修遠憤怒衝過來,腳尖踢中了眼角。
“閉嘴!那是我爸媽,跟你這個野種沒關係!”
幾秒後,鮮血染紅了半邊臉,糊住了雙眼,也擋住了那幾張驚恐萬分的臉。
極致的疼痛迫使我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痙攣。
耳邊的尖叫聲漸漸遠去,意識在崩潰邊緣來回掙紮。
恍惚間,我聽到逼近的腳步。
爸爸深深凝視我一眼。
“還活著嗎?”
有人捧起我的臉,光亮透過凝固的血照進來。
“失血過多,初步判定眼球受損,不及時治療可能......”
“那就送去醫院吧,能搶救就儘量搶救。”
我被抬上救護車,送入冰冷的手術室。
醒來時,管家站在身側,複雜又唏噓的看著我。
“命保住了,可是眼睛......”
我愣了下,顫抖的手指緩緩攀上臉頰,摸到了空蕩蕩的眼眶。
管家眼底的愧疚更濃了,還想安慰幾句,爸爸突然打來電話。
“她醒了就趕緊帶回來,幾個孩子被她嚇壞了,必須當麵給他們道歉。”
管家猶豫了下,“可是陳柚寧傷口還沒有痊愈。”
爸爸聲音冷了好幾度,遠遠的就能感受到冰冷。
“沒有可是,立刻帶回來。”
管家匆匆離開辦理出院手續,幾乎是同時,一名醫生走進來,嚴肅看向我。
“孩子,你家長呢?”
我還未從迷茫裡回過神,呆呆看著醫生。
醫生眉頭皺了下,將報告單放在桌子上,“告訴你家長,你身體裡有一顆腫瘤,已經開始擴散,回來之後立刻去找我。”
似乎怕我不理解,醫生離去的腳步頓了下,回頭鄭重看向我,“放平心態,別讓你爸媽心疼。”
腫瘤,我聽不懂。
可是最後一句我聽懂了。
我盯著那張紙好一會,悄悄塞進兜裡。
“可我是野種,沒人會心疼。”
管家帶我趕回別墅,遠遠的就可以看見麵色陰沉的爸爸。
院子裡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可陳修遠等人慘白的臉色依舊半天沒有緩過來。
爸爸抬起頭,纏滿繃帶的臉讓他表情一陣錯愕,卻很快變為冷漠。
“跪下,給他們道歉。”
我聽話的跪在地上,邊磕頭邊說對不起。
媽媽麵無表情走了過來,手裡提著那隻染血的鞋。
“你弄臟的?”
看見那隻鞋,我就會想到鞋尖深深紮進眼眶裡的劇痛。
一瞬間,臉上的血色都在消退。
“是,它傷了我的眼睛。”
“把它舔 乾淨。”
我身體一顫,看了眼上麵發暗的血跡,下意識晃動腦袋。
“媽媽,這是血。”
媽媽臉色越來越陰森,死死盯著我的臉,繼續重複“我讓你舔 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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