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曆的角落,還沾著一塊暗紅色的血跡,那是薑桐上次嘔血時濺上去的,此刻摸起來,竟帶著一絲滾燙的溫度,燙得他的心都在抽搐。?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病曆,上麵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診斷結果,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那天在後廳,薑桐跪在燃燒的棺材前,臉色蒼白,嘴角嘔出鮮血,卻還對王媽說 “沒事的,快結束了”。?
他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隻是覺得她在演戲,覺得她虛偽又可笑。?
他想起家族宴會上,自己將她抵在牆上,嫌棄她瘦成了一副鬼樣子,像個白骨精。
可他怎麼就沒發現,她那根本不是故意減肥,而是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
他想起她為自己準備的那口深紅色梨花木棺材,想起她當時說“這棺材是我為自己買的”時,自己是如何嗤笑她,如何質疑她的話。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痛苦瞬間將顧淮楓淹沒,他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忍不住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差點嘔出來。
他怎麼會這麼蠢?蠢到把她所有的求救信號都當成了虛偽的表演,蠢到親手將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那口棺材…… 是夫人半個月前特意定製的。” 王媽的聲音帶著哽咽,“她知道先生你恨她,薑家也沒人待見她,怕自己走了之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就自己提前準備好了後事。可是…… 可是那口棺材,被先生你下令燒了啊……”?
顧淮楓的身體猛地一震,腦海裡浮現出那天熊熊燃燒的棺材,還有薑桐跪在一旁,平靜地看著火焰吞噬木料的樣子。
原來,她當時看著的,是自己為自己準備的歸宿。?
他再也控製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滴在病曆上,將上麵的字跡暈染開來。
他緊緊攥著那份病曆,像是攥著薑桐最後的溫度,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幾乎讓他窒息。?
“還有…… 還有那黃符,” 王媽哭著補充道,“那寫著蘇小姐名字的黃符,根本不是夫人放進去的!夫人這五年,對家裡的每一個傭人都很好,從來不會做這種害人的事情!是蘇小姐讓那個傭人故意栽贓夫人的,我親眼看到的,可是我不敢說,我怕先生你不信,還會遷怒於夫人……”?
顧淮楓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殺氣。
他將那份染血的病曆小心翼翼地放進胸口的口袋,緊緊貼著心臟的位置,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薑桐殘留的氣息。?
他緩緩站起身,坐在沙發上,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別墅裡一片死寂,隻有王媽的啜泣聲和顧淮楓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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