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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沈清越還沒開口,我先笑了。
我甩開顧淮安的手,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顧隊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妻子?”
這六年,除了那本紅色的結婚證,誰知道我是他顧淮安的妻子?
他父母不知道,我父母不知道,戰友不知道,同事不知道。
全世界都不知道。
現在,他憑什麼用這個身份來質問我?
顧淮安被我堵得一噎,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我,會用這樣的話來反駁他。
“蘇晚,你別在這裡無理取鬨!”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警告,“跟我回家!”
“家?”我又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哪裡是家?是那個除了保姆,一年到頭隻有我一個人的公寓,還是你和林楚楚可以徹夜談心的部隊大院?”
我的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戳進了他最虛偽的地方。
顧淮安的臉色變得煞白,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被戳穿的狼狽。
“你……你都知道了?”
“我應該知道什麼?還是不應該知道什麼?”我冷冷地看著他,“顧淮安,你捫心自問,這六年來,你把我當成過你的妻子嗎?”
“你為林楚楚一句‘想吃城南的甜品’,就可以連夜開車兩個小時去買回來。可我急性腸胃炎疼得暈倒在家裡,給你打電話,你卻說你在帶隊訓練,沒空。”
“你為林楚楚受了一點委屈,就可以衝到文工團為她出頭。可我在醫院被病人家屬無理取鬨推倒在地,你卻怪我小題大做,不懂得體諒。”
“她是你心頭的白月光,是需要精心嗬護的珍寶。那我呢?我蘇晚算什麼?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還是一個可以用來堵住你爺爺嘴的名義上的擋箭牌?”
我每說一句,顧淮安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後,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事,他都做過。
隻是他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或者說,他習慣了我的懂事和不計較,所以把一切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蘇晚……”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我和楚楚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她隻是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又是這個借口。
前世,我就是信了他這個借口,一次次地退讓,一次次地為他找理由,最後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
這一世,我一個字都不會再信。
“她需要人照顧,你就去照顧她。”我打斷他,語氣裡沒有絲毫波瀾,“我們離婚吧,顧淮安。”
“離婚”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頭頂炸響。
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我,眼中的血絲更加明顯:“你說什麼?離婚?蘇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放在他伸出的手上,那是我們那個“家”的鑰匙。
“這六年,夠了。我不想再過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對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像個守護者一樣的沈清越說:“沈教授,能麻煩你送我回醫院宿舍嗎?”
“我的榮幸。”沈清越微微頷首,為我拉開了他的車門。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多問一句,隻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提供了一個最安全的港灣。
我坐上車,沒有再回頭看顧淮安一眼。
從後視鏡裡,我看到他像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把鑰匙,仿佛要將它捏碎。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和顧淮安的這番對峙,幾乎耗儘了我所有的心力。
但我的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有些膿瘡,隻有狠狠地剜掉,才能有痊愈的可能。
“想哭就哭出來吧。”沈清越忽然開口,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這才發現,我的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流了滿麵。
這不是為顧淮安流的,而是為前世那個傻得可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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