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陳寂什麼時候走的我不知道。
回過神來,聲控燈已經滅了。
下巴被他粗糙指腹摩挲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
走進病房,枕頭迎麵砸來。
媽媽衰老的身體在藍白的病號服下劇烈起伏。
她用枯枝般的乾瘦手指指著我,氣都喘不勻,喉嚨還在發出嗬嗬聲。
“安時,你是不是忘了陳寂是我們的仇人!是他毀掉我們的一切!”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你爸把他帶回家的時候我怎麼不掐死他!”
有一把鈍刀,把我的腦子生生切成兩半。
一半是以前,一半是現在。
而現在這個聲嘶力竭的中年婦女,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她和我記憶裡那個溫柔和藹的媽媽聯係在一起。
這一切改變,全是那個叫陳寂的人帶來的。
我抱緊媽媽,“媽,我沒忘。他是我們的仇人,我恨他。”
冰涼的觸感落入我的頸窩。
媽媽又睡著了。
我把她安頓好,回到蛋糕店。
店員小禾悄咪咪地湊到我身邊。
“安姐,你終於回來了。”
“最近看你狀態不好,我想了想,可能看美男能讓你心情好起來。”
嘴角抽了抽,我轉身去打奶油,“不感興趣。”
她不死心地跟過來,嚷嚷著:“真的很帥啊,不信你去看看!”
“就是這兩天才來的,他是對麵街頭修車店新來的學徒,叫陳什麼來著·····”
心跳漏了一拍,我把打蛋器塞她手裡,急匆匆地往修車店趕。
陳寂穿了一件單薄的背心,古銅色的肌肉泛著水光,匍匐在車底檢查底盤。
我抓著他的頭發把他拉出來,手上沒來得及擦的奶油全蹭上去了。
熱氣一股腦地往上冒。
“陳寂,我爸培養你這麼多年,供你讀醫學院,是讓你坐辦公室治病救人的,不是讓你整天混在一堆零件裡!”
他想拍拍我的背給我順氣,又發現自己手上有機油,隻好胡亂地往自己身上抹。
見我吼他,他反而露出委屈的表情。
“可是,我想離你更近一點,我想每天都能看見你。”
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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