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幕僚,醒醒。”
一道男聲將葉微霜從混沌中喚醒。
她睫毛輕顫,睜開眼時,正對上侍衛焦灼的臉。
“我巡邏路過,見您暈倒在廊下,便……”
接著,侍衛伸手欲扶的動作卻猛地頓住,眼神躲閃著往後縮了縮。
葉微霜自己撐起身子,恍惚了幾息,見侍衛反常的模樣,這才想起蕭雲紀曾在府中頒下鐵令:
府中上下的男子,誰敢與葉微霜攀談、觸碰,以忤逆論處。
彼時,關於她與三皇子斷袖的流言愈加四起,人人視她為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暴怒的嗬斥如驚雷炸響,葉微霜渾身一凜,思緒瞬間被拉回。
侍衛臉色慘白如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剛要開口辯解,便被蕭雲紀的厲喝打斷:“來人!把他碰過葉幕僚的手剁了!”
“殿下!”
葉微霜眼底滿是震驚,踉蹌著跪下身。
“他隻是好心扶我,並無過錯!求殿下開恩!”
蕭雲紀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墨眸陰沉:“怎麼,你心疼他了?”
“臣不敢,隻是不願無辜之人因臣受罰。”
葉微霜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語氣卻帶著難以抑製的慌亂。
她太清楚蕭雲紀的性子,暴戾又偏執,說一不二。
蕭雲紀眼眸微眯,狹長的眼尾勾起一抹冷厲。
“你若再多說一句,本王便將他直接杖斃。”
侍衛的淒厲的慘叫聲傳來,葉微霜求情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閉上眼,掩去眸中的痛色,再睜眼時,隻剩一片順從。
蕭雲紀見狀,這才俯身將她扶起,指腹不經意間劃過她微涼的手腕。
“雖你以男裝示人,但終究要守分寸,別再讓流言蜚語汙了本王的耳。”
見葉微霜垂眸不語,蕭雲紀狠狠掐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
“聽到沒有!”
下顎傳來鑽心的疼,葉微霜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淚花,可神情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屬下知道了。”
蕭雲紀這才鬆開手,指腹摩挲著她下顎泛紅的皮膚,語氣緩和了些許。
“三日後的秋獵,你也隨本王同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葉微霜緩緩望向不遠處的血泊,不忍地閉了閉眼。
她指節生生將掌心掐出了血,卻隻能無力地任由苦澀和愧疚在心底蔓延。
……
秋獵圍獵場,葉微霜緊緊跟在蕭雲紀身後。
不遠處,蘇桑寧一襲嬌俏的粉裙,笑靨如花,蕭雲紀垂眸看著她,眼底是葉微霜從未見過的溫柔。
兩人並肩而立,宛如話本中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刺得葉微霜眼眶生疼。
周圍的貴女們聚在一起,止不住豔羨。
“瞧瞧這陣仗,三皇子殿下竟帶了女眷來秋獵!這可是頭一遭啊,看來蘇小姐的三皇妃之位,已是板上釘釘了。”
“可不是嘛!方才我親眼瞧見,蘇小姐頭上那支累絲嵌珠的發釵,還是殿下親手為她插上的。”“聽說殿下足足等了蘇小姐五年,從及笄等到如今,這份癡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如今總算得償所願,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桑寧紅著臉在席位上坐下,蕭雲紀立刻掏出手帕為她拭汗。
他轉頭吩咐葉微霜:“等會兒本王要去見父皇,你留下照顧桑寧。”
“是,殿下。”
葉微霜低著頭應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她不過是他的幕僚,是他用來照顧心上人的工具。
更何況,她馬上便要離開了,又何必奢望他的半分溫柔?
圍獵開始前,皇後特意安排了女眷才藝表演。
輪到蘇桑寧時,她卻突然紅了眼眶,雙手不斷抓撓著脖頸。
“葉幕僚,你怎麼能給我夾花生?”
蘇桑寧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你明明知道,我對花生過敏的啊!”
蕭雲紀聞訊急匆匆趕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桑寧,怎麼回事?哪裡不舒服?”
“殿下,”蘇桑寧將臉埋在他懷中,伸出手指著葉微霜。
“葉幕僚一定是存心與我過不去,故意讓我過敏,好讓我無法上台表演……”
葉微霜心中一震。
她根本沒有給蘇桑寧夾過花生,就連桌上的餐盤裡,也沒有半點花生的影子。
這分明是蘇桑寧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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