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乏了,想歇息。”我閉上眼,聲音虛弱而疏離。
戰承胤眉頭緊鎖,剛想開口。
門外驟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喊聲。
一個小兵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將軍,不好了!村頭突發山洪,好幾戶人家被淹了,軍營正在緊急組織搶險。”
村頭?
那正是待我如親人的裡正家所在的地方。
戰承胤猛地站起身,拔腿就往外衝。
衝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倏然回頭,語速極快地命令。
“你好生躺著,不準亂跑。等我回來。”
語氣不容置疑。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我怎麼可能安心臥病在床。
裡正一家,是這冰冷世間裡僅存的暖意,我絕不能坐視不理。
我強忍傷痛起身,剛跌撞撞地走出大門。
迎麵就撞上了精心打扮、光彩照人的宋言汐。
她穿著時興的碎花襦裙,外罩一件嶄新的鬥篷,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是這營地無數男子夢中“城裡姑娘”的模樣。
“你想出去?”宋言汐攔住我的去路,目光銳利如針,嘴角噙著一絲了然與輕蔑。
“與你無乾。”我側身想走。
宋言汐伸腿擋住我,目光鄙夷地在我身上掃過。
“就憑你?一個泥腿子出身、大字識不得幾個的鄉下女子,也配出去?癡心妄想!”
“總比你強,”我停下腳步,轉身直視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冰,“你隻能依附男子,靠搶別人的夫君過活。”
宋言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掩嘴輕笑,帶著勝利者的炫耀。
“承胤他樂意啊。瞧見沒,我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樣不是他花的錢?他每月的俸祿,從不交給你這個‘妻室’,隻交給我保管。”
“上回他去省城出差,還特意繞遠路,花了大價錢為我帶回這隻翡翠鐲子。他為你,做過什麼?”
她得意地晃了晃腕上那隻碧綠通透的鐲子。
“隻要我不想讓你考尚衣局,”宋言汐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蛇蠍般的陰冷,“你就絕對考不成。不信,咱們走著瞧。”
我的心被她的每一句話鈍刀淩遲,看著眼前這張寫滿得意的臉,我反問。
“你已經得到了戰承胤,搶走了我的夫君和孩兒,還想怎樣?”
宋言汐笑了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充滿惡毒的表情。
“很快,你就知道了。”
木門在她身後合攏,我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我不再理會宋言汐,拔腿向前村跑去。
遠遠地,就看見那座連接兩岸的石橋上,佇立著一個挺拔的墨色身影。
戰承胤正立於橋頭最高處,沉著冷靜地指揮抗洪。他衣袖高挽,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雨水與汗水混在一起,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滑落。
河水在暴雨中咆哮翻騰,但在他有條不紊的指揮下,混亂似乎有了平息的趨勢。
他的勁裝濕透,緊緊貼在身軀上,勾勒出賁張的肌肉線條,卻絲毫不減他周身那股掌控一切的威嚴與力量感。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這樣的戰承胤。
冷峻、強大、宛若定海神針。
我心底某個角落,竟可悲地泛起一絲陌生的悸動。
但我立刻移開目光,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看到裡正一家已被安全轉移到高地上,我懸著的心才稍稍安定。
剛鬆一口氣,背後猛地傳來一股凶猛的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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