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將唐以梔從無儘的黑暗和冰冷中猛地拽了出來!
她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悶痛難當。
意識混沌,仿佛沉溺在深海裡許久,終於浮出水麵。
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陽光,透過老式木窗的玻璃,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肥皂清香,還有……母親在廚房煎雞蛋的熟悉香味。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適應著光線。
映入眼簾的,是印著淡藍色小花的蚊帳頂,是有些泛黃但乾淨的白灰牆壁,是牆上貼著的“三好學生”獎狀……
這是……
她的房間?
她小時候的房間?!
唐以梔猛地坐起身!
動作太大,牽動了虛弱的身體,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纖細,帶著屬於少女的柔嫩。
不是那雙因為常年勞作和凍傷而粗糙不堪、指甲殘缺的手。
她難以置信地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衝到牆邊那麵老舊的穿衣鏡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略顯蒼白、卻充滿膠原蛋白的稚嫩臉龐。
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眼彎彎,鼻梁秀挺,嘴唇因為咳嗽而缺乏血色,但整體輪廓,正是她少女時的模樣!
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睡衣,身材纖細,尚未完全長開。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巨大的震驚和恍惚,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鏡中少女的眼中,卻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曆經滄桑後的疲憊、慶幸和……一種刻入骨髓的決絕。
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小腹。
那裡平坦,柔軟。
還沒有那個……因為她的一意孤行和悲慘境遇而無法來到世上的孩子。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慶幸,後怕,還有那深入靈魂的疲憊,交織在一起。
“梔梔?醒了嗎?咳嗽好點沒?快起來吃早飯了,今天大院有活動呢!”
母親溫柔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關切。
唐以梔深吸一口氣,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
鏡中的少女,眼神逐漸變得清晰而堅定。
這一世。
她不要再重蹈覆轍。
她要遠離賀雲城,遠離所有的是非糾纏。
她要好好治病,好好活著,守護好自己的家人。
平靜地,度過這偷來的、或許是最後的時光。
她迅速整理好情緒,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和長褲,走出房間。
飯桌上,簡單的白粥鹹菜,卻充滿了溫暖的煙火氣。
父親看著報紙,母親忙著盛粥。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珍貴。
“媽,我沒事了,就是有點著涼。”唐以梔接過粥碗,聲音儘量放得輕鬆。
“沒事就好,一會兒大院裡有聯誼活動,年輕人多,你去玩玩,散散心,別老悶在家裡。”母親絮叨著。
唐以梔的心微微一緊。
聯誼活動……
她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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