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揣著那份幾乎是Ayan一手操辦的策劃案,視死如歸地走進了陸衍的辦公室。
我已經做好了再次被他羞辱的準備。
大不了就是卷鋪蓋走人。
“陸總監,這是修改後的方案。”我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到他桌上,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陸衍頭也沒抬,依舊盯著他的電腦屏幕,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一座魔仙堡。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才終於紆尊降貴地拿起那份方案,漫不經心地翻了起來。
辦公室裡隻有紙張翻動的“嘩嘩”聲,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翻頁的聲音停了。
我悄悄抬眼,看到陸衍的身體猛地坐直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策劃案,仿佛要把它看穿一個洞。
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眉頭也越皺越緊。
我的心沉了下去。
完蛋了,Ayan的思路太天馬行空,這個老古板肯定接受不了。
就在我準備好迎接新一輪暴風雨時,他卻突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直直地射向我。
“這方案……是誰幫你做的?”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他看出來了?我強作鎮定,挺直了背脊:“是我自己做的。陸總監,如果方案有問題,我……”
“有問題?”他打斷我,嘴角勾起一抹我看不懂的弧度,似笑非笑,“不,它沒問題。恰恰相反,它……好得過分了。”
好……好得過分了?
我愣住了。
這是我入職以來,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好”這個字。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將方案“啪”地一聲合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一種審視的、探究的目光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蘇晚,”他緩緩開口,“你倒是讓我很意外。”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隻能乾巴巴地笑笑:“謝謝總監誇獎。”
他沒再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示意我出去。
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回到工位上,我的心還在“怦怦”狂跳。
Ayan也太神了吧!他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讓陸衍這個大魔頭都無話可說。
我激動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Ayan。
【晚風微甜:Ayan你簡直是我的神!那個惡魔老板今天居然誇我了!他說我的方案好得過分!我感覺我像在做夢!】
【Ayan:是嗎?那他有沒有給你獎勵?比如,加工資?】
【晚風微甜:想什麼呢!他沒罵我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Ayan:他太摳了。下次見到他,我幫你罵他。】
看著他的回複,我忍不住笑出了聲。Ayan總是這麼可愛。
接下來的幾天,陸衍對我雖然依舊沒什麼好臉色,但確實沒有再對我吹毛求疵。
我們部門憑借那份策劃案,成功拿下了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個項目。
慶功宴上,大家都在互相敬酒,氣氛熱烈。
我因為不勝酒力,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默默喝著果汁。
突然,一個身影在我身邊坐下,帶著一股清冽的男士香水味。
我一回頭,就對上了陸衍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陸……陸總監。”我嚇得差點把杯子都扔了。
他沒理我,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轉向我,聲音聽不出情緒:“蘇晚,從明天起,你調來做我的臨時助理。”
“啊?”我懷疑自己聽錯了,“為什麼?”
“我的助理休產假了。”他言簡意賅。
“可是……部門裡比我資深的同事有很多……”
他終於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我,那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毛。
“我的決定,需要向你解釋嗎?”
我立刻閉嘴了。
“……不需要。”
“很好。”
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個人呆坐在原地,腦子裡一團亂麻。
陸衍到底想乾什麼?先是反常地誇我,現在又把我調到他身邊當助理。
這感覺就像一隻小白兔被大灰狼盯上了,隨時都可能被一口吞掉。
我憂心忡忡地把這件事告訴了Ayan。
【晚風微甜:救命!我們那個惡魔老板把我調去做他的助理了!我感覺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Ayan:哦?這不是好事嗎?近水樓台先得月。】
【晚風微甜:得什麼月啊!是下地獄!他肯定是要找機會折磨我!】
【Ayan:別怕,有我在。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Ayan:說不定……他是看上你了呢?】
看到最後一句,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晚風微甜:怎麼可能!他那種人,眼高於頂,能看上我這個社畜小透明?除非地球爆炸了。】
【Ayan:……】
他發來一串省略號,我沒多想,隻當他是無語了。
可我沒想到,有些玩笑,說著說著,就快要成真了。
成為陸衍的臨時助理後,我的工作日常變成了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安排行程……活脫脫一個高級保姆。
辦公室裡開始流傳一些風言風語,尤其是之前和我一直不對付的同事張莉,更是陰陽怪氣。
“喲,某些人真是好手段啊,一份方案就直接攀上高枝了。”她端著咖啡從我工位旁經過,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懶得理她。
嘴長在她身上,我還能管她說什麼不成?
然而,我能忍,陸衍卻不能。
那天下午,張莉又在茶水間含沙射影,說我不知道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才當上助理。
恰好陸衍去接水,聽了個正著。
他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茶水間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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