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錢,林疏月幾乎是一路小跑趕往醫院。
她滿腦子都是秦墨看到希望時的模樣,可剛推開病房門,心口就被狠狠揪了一下。
病房裡靜得隻剩監護儀 “滴滴” 的聲響,秦墨背對著門口,肩膀發顫,床頭櫃上的手機亮著,正是那段她跪在地上道歉的視頻......
“小墨......”
她剛要解釋,秦墨猛地轉過身,眼睛紅得像充血:“你來乾什麼?”
林疏月把銀行卡放在他枕頭邊:“醫生說找到適配的骨髓了,這是手術費......”
“拿走。”
秦墨打斷她,別過臉看向窗外,“我不用你這來路不明的錢。”
【舅舅,你就信她這一次吧!我媽是蠢了點,但她對你絕對是真心的!】
【這錢是她拿股權換的,乾淨得很!】
肚子裡的小奶音急得直嚷嚷,滿是替林疏月委屈的勁兒。
“小墨,你相信姐姐,這錢是乾淨的,是我......”
“乾淨?”
秦墨突然笑出聲,“從你對著鏡頭說那些話、做那些事開始,你碰過的東西,還能乾淨嗎?”
林疏月的解釋卡在喉嚨裡。
她看著秦墨決絕的背影,忽然想到上輩子,秦墨因為她惹到顧夜寒,最最後連治療的機會都沒了,死得不明不白。
“小墨,你看到的都是假的,我當初是被人......”
“被人怎麼樣,被人設計了?”
秦墨轉過頭,眼底的紅更深了,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疊照片甩在林疏月麵前。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張都紮眼極了:
她 “衣衫不整地從顧夜寒房間出來”,“在酒店大廳裡狠狠推搡林絮”,畫麵清晰得容不得半分辯解。
“這些也是設計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卻在看到林疏月瞬間蒼白的臉時頓住。
其實他不是沒懷疑過。
那個從小把最後一塊糖留給她、為了護她被打破頭的姐姐,怎麼會變成視頻裡的樣子?
可匿名包裹裡的 “證據” 太全,林絮梨花帶雨說“沒關係”的模樣太真,連顧夜寒看她時眼底的厭惡,都像是在一遍遍印證這些 “真相”。
“爸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讓我好好照顧你,說你在孤兒院受了太多苦......”
秦墨的聲音悶得發顫,“可你為了顧夜寒,連臉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外麵的人怎麼罵你?他們說你是搶妹妹男人的賤貨!”
心口像是被活生生剜去一塊,疼得林疏月幾乎站不穩。
是啊,她對不起小墨,對不起肚子裡的寶寶。
更對不起那個在冬夜裡把凍僵的她帶回家、省下飯錢給她買新鞋的秦爸爸。
她把銀行卡往枕頭縫裡塞了塞:
“手術必須做,錢你先拿著。等你好了,姐姐再慢慢跟你解釋......”
話沒說完,秦墨突然掀開被子往床下衝,動作太急,扯到手背上的輸液管,針尖滑出皮膚,帶出一小片血漬。
他像沒察覺似的,拉開病房門:“你要再不走,我現在就出院!這病誰愛治誰治!”
林疏月知道他的性子,看著溫和,可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抹了把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住,叮囑道:
“錢我給你放下了。按時吃飯,別鬨脾氣。”
直到病房門輕輕合上,秦墨才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捂住臉無聲地哭起來。
枕頭底下的銀行卡像塊燒紅的烙鐵,他何嘗不知道姐姐是為了他,可那些照片和視頻,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轉,讓他喘不過氣。
護士進來換藥時,秦墨正捂著胸口劇烈咳嗽,監護儀的滴答聲越來越快。
他閉上眼睛,任由護士重新紮針,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他其實不想趕姐姐走,甚至有點怕,怕這一鬨,就再也沒有姐姐了。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時,林絮雀躍的聲音傳來:“小墨,我給你帶了草莓蛋糕!”
秦墨猛地睜眼,慌忙擦掉眼淚,強撐著坐起來。
林絮把蛋糕放在桌上,自然地坐在床邊,伸手想碰他的額頭,被他下意識躲開。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快,隨即又笑了笑:“對了,我跟夜寒哥哥說清楚了,我們以後隻是朋友。”
說著,她像是突然看到門口,語氣帶著驚訝:“呀,姐姐你也在啊?”
林疏月站在門口,滿臉驚愕。
她剛才走到樓梯口又放心不下,折返回來想叮囑護士幾句,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
秦墨看到她,臉色瞬間複雜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林絮搶了先。
“姐姐是不是不放心小墨呀?”
林絮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挽住秦墨的胳膊,動作親昵,“其實姐姐不用太擔心,以後有我照顧小墨呢。”
秦墨渾身一僵,想推開她,卻被她死死扣住。
林疏月看著這一幕,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走到床邊,看著秦墨:“小墨,我有話跟林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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