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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今天出太陽,洪寧海端著木盆打算去河邊洗衣服。

他父母也上了年紀,現在家裡洗衣做飯全是嫂子包圓,他一個大男人總沒有讓嫂子給他洗衣服的道理。更何況他十六歲從軍至今因傷退役在部隊呆了有八年,整理內務在部隊裡都算是一把好手。

臨村的那條河上流兩岸已經被婦女們占滿了,水流聲、刷子聲、洗衣棒敲打聲和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洪寧海腳步一頓,準備換個地方。

相熟的嬸子遠遠就抬起頭看見他,這下招手大聲道:“阿海!你怎麼自己洗衣服?”還有好事者去捅也在河邊洗衣服的洪家大嫂葉新梅:“哎呀,新梅怎麼你小叔子的衣服漏拿了嗎?”

洪寧海沒等大嫂湊上來拿衣服,也沒搭理這些人,邁開長腿徑直往河流下遊走。

葉新梅被一群嬸子婆子七嘴八舌圍著:“新梅,我看你家小叔子還是趕緊說門親事,你看看我們村裡的小子這個年紀了誰家還沒個知冷知熱的媳婦。”“是啊,我看寧海條件也不差,我們村有個寡婦,帶著兩個兒子呢……”

葉新梅低頭翻了個白眼,自從她家小叔子這輩子要不了孩子的事情傳遍村子,婆婆簡直操碎了心,但小叔子堅持不肯相親,誰擰得過他。

葉新梅不應話,眾人的話題中心又逐漸落到另一個人身上。

“洪寧海不是要往周知青那去吧,我剛才見著周知青在那頭抽煙。”

“新梅,可讓阿海離周知青遠些,這小哥有點妖。”

“周知青人好有文化怎麼就妖了!”幾個年輕姑娘的反駁聲此起彼伏。

“嗐,小姑娘懂什麼,這是阿祖講的,阿祖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阿祖是村裡最長壽的百歲老人,整個人乾巴巴的像團捏鄒的舊報紙,養了一隻很肥的白貓,平日裡就躺在藤椅上曬太陽,聽說以前是神婆,現在破四舊,連神神叨叨的話都少講了。

“現在不搞封建迷信這套了!”

“反正你們離他遠些,個個眼珠子都要粘人家身上了,知青以後回城了能帶你走還是怎樣?”

“我看他們知青點都有些邪性了,村裡的小夥子也是,一個勁往男知青屋裡鑽這叫什麼事兒啊……”

洪寧海耳力好,鄉下人聲音又遼闊,走了老遠還能聽見身後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議論他倒也不在乎,議論這周知青就覺得好像聽人講別人短處怪尷尬的,他這麼想著又加快了步伐。

河下遊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小聲交談。

男的岔開腿蹲在河邊一塊大石頭上,偏著頭,黑色的頭發蓋去大半張側臉,隻露出一點點雪白的鼻尖,洪寧海的視線順著少年人單薄的腰背下滑,衣料柔軟的襯衫塞進褲子裡,束出弧形的腰線,挺翹渾圓的臀/部被牛仔褲裹得緊緊。

剛才嬸子故作神秘壓低嗓音說的那番話:“這小哥有點妖。”轟地一下在洪寧海腦海裡炸開。

盧馨特意穿了條連衣裙,頭發一大早就燒熱水洗了,烏黑濃密地披在腦後,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才鼓起勇氣來這“偶遇”。她眼睛也不敢看眼前的人,就盯著自己的發梢看,軟聲道:“周知青,你最近抽煙抽的凶,我覺得還是少抽些好。”

周洵美笑起來也是淡淡的,卻莫名地勾人,弄得小姑娘偷瞄了眼耳根都紅了。

他隨手掐滅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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