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灼人,雲曦卻恍若置身於冰冷海底。
一向持戒清淨、不傷螻蟻的塵不到,竟為了青棠,親手斷絕她誕下生命的可能。
原來,寺裡香火供奉的佛走下蓮台,動怒行罰時,竟比地獄惡鬼還要狠絕三分。
可她答應過娘親,一定要照顧好雲暮。
指尖在掌心掐出血痕,雲曦接過藥碗,含淚一飲而儘。
她這殘破的身軀,早就不奢望誕下子嗣了。
可為什麼喝下去的那一刻,心還是像被剜去一塊?
不過一刻鐘,鑽心蝕骨的劇痛從小腹猛然炸開。
她蜷縮在地,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將痛呼鎖在咽喉。
一口血卻控製不住溢出,滴落在靈堂的地上。
看著那抹殷紅,塵不到心中莫名煩躁起來。
還未搞清楚情緒緣由,身體先一步轉身:“送去百草堂。”
雲曦顫著聲:“我不去百草堂,我隻要見雲暮。”
“塵不到,我求你……”
塵不到的背影再沒有停留。
百草堂內,醫仙嫌惡瞥了她一眼,粗暴地灌下一碗催吐湯藥。
待她嘔吐到幾乎脫力時,又拿起利刃,毫不留情地剜去她腳底的傷口。
雲曦在劇痛中反複昏厥,又被更尖銳的疼痛刺醒。
斷骨重續的聲響中,她十指抓爛,冷汗浸透床單。
原來痛到極致,連哭喊都是奢侈。
事後,弟子直接將她扔進南詔地牢。
身上疼痛未消,她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被踹開。
“砰!”
雲曦如驚弓之鳥,整個人劇烈一顫,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儘。
一位弟子冷漠走近,將一團布料劈頭蓋臉砸在她身上:“換上。”
指尖觸到衣料的刹那,雲曦呼吸凝滯——
透薄的白色紗衣,剪裁勉強蔽體,料子更脆弱得一扯就斷。
哪怕是人界最低賤的青樓女子,都未必肯穿這樣的衣裳。
“我不……”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舊傷結痂處滲出細密血珠。
弟子卻已不耐扯開她的衣領,惡狠狠道:“這是尊上法旨,由不得你願不願意。”
被拖拽上仙駕時,雲曦單薄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冷汗浸濕了鬢發,身上這件不堪入目的紗衣勒得她幾乎窒息。
仙駕最終落在一處落魄仙府前。
弟子拽著她穿過前殿,一眼便看見了靜立在房門前的熟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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