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即將臨盆,身為太醫令的夫人卻提議,推遲為貴妃接生的時間。
隻為讓她那外出踏青遲遲未歸的小師弟,能在貴妃麵前表現。
這個荒唐的提議,卻得到了太醫院上下所有人的支持。
可皇帝愛貴妃如命,還是太子時就因為先帝當眾斥責了貴妃一句,便悍然舉兵造反。
如果貴妃在生產時出現意外,太醫院所有人都將人頭落地。
上一世,身為太醫的我苦苦勸阻他們,卻換來夫人冷眼:
“再敢胡亂妒忌,當心我與你和離!”
其他人也是對我一陣指責:
“太醫院當差幾十年,難道我們會不懂?無非就是你見不得我們對小師弟好罷了!”
我不顧他們的謾罵,獨自入宮為貴妃接生。
貴妃母子平安,太醫院所有人加官進爵,賞錢百萬。
可聖旨下達那天,卻傳來噩耗——小師弟那天獨自外出踏青,被凶神惡煞的賊寇擄走淩辱數日。
小師弟受不了打擊,服藥自殺未遂。
夫人得到消息後當場崩潰,她帶著太醫院所有人將我打暈後丟進小倌館,讓我被幾名專門來這裡尋求刺激的老太監折磨致死。
麵對差役詢問,他們卻集體為幾名壯漢辯解:
“是他自甘墮落,被人玩死也是活該!”
我娘想要為我討個公道,卻被他們汙蔑成胡亂開假方子害人的庸醫,不明真相的百姓被鼓動著將我娘堵在鬨市活活打死。
夫人帶著太醫院的人在旁邊酒樓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直到我娘徹底斷了氣之後才叫人報官。
死後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小師弟的算計。
再睜眼,我回到夫人提議推遲為貴妃接生時間那天。
這一世,我選擇不再救這群白眼狼!我要親眼看著他們,萬劫不複!
……
生死彌留之際,我恍惚聽到隔壁包廂裡傳來趙誌平得意的笑聲:
“每年太醫院考核,我都是靠舞弊才拔得頭籌!幸好找踏青的借口躲了出去,真要去了宮裡,必定露怯。”
緊接著,又傳來陌生女人的譏笑:
“不過,林安冉也真是傻的可以,居然還想著要你三書六聘的娶她進家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她配嗎?”
我帶著一絲不甘,在兩人的浪叫聲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下一刻,耳邊卻傳來熟悉的指責聲:
“薛不棄,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看你就是嫉妒小師弟每年考核比你優秀,所以才不想讓小師弟得到這個在皇上麵前表現的機會吧!你這心思歹毒,難怪太醫令會不喜歡你!”
“隻不過是將給寧貴妃接生的時間推遲一個時辰,有我們這麼多太醫在,能出什麼大事?”
我猛然怔住,直到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還是重生到了給寧貴妃接生的前一個時辰。
太醫們冷眼看著我,明明屋外是驕陽似火的酷夏,但屋內能感受到的卻隻有陣陣寒意。
我不由攥緊了拳頭,紅著雙眼看向這些人。
上一世,我冒著風險獨自闖宮為寧貴妃接生。事後,我為太醫院這群人向皇上討封,讓他們個個得以光宗耀祖。
可換來的是什麼?
一念至此,我忽然鬆開拳頭,轉身默默的收拾起醫箱準備離開。
“你們執意如此,那便隨你們意好了!我已在宮中當值數日,有些想念我娘,就先回去了。”
實際上,今天是我休沐之日,就算貴妃發生意外,遇到難產之事皇上也不會怪到我頭上。
上一世,我本可以不去趟這渾水,我是擔心他們沒有接生經驗,所以才主動留下來的。
但這一世,我決定不再阻攔這群人一心求死。
見我表情淡定,這些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有人輕笑道:
“晚一個時辰而已,肯定沒問題的!”
我心中一陣冷笑。
這世上,什麼事都可以等,唯獨孕婦生產這事等不了。
晚一個時辰再去,說不定寧貴妃早就一屍兩命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卻被林安冉一把拽住,她沉著臉看向我:
“不行,你得留在這!”
其他人不解:
“他要走,便讓他走,留下來到時候還不是白白分潤了小師弟的功勞?”
林安冉卻冷笑著將我宮內行走的腰牌取走,
“他嫉妒心太強,萬一在皇上麵前亂說呢?你們難道忘了,月初寧貴妃感染風寒,小師弟不過是不小心開錯了方子,他就小題大做鬨出闖宮驚駕的醜聞,最後害我們太醫院集體挨了三十大板。”
所有人頓時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看著他們那仇視的眼神,我不由感覺一陣心寒。
寧貴妃寵冠六宮,平日裡稍微磕碰到一點,皇上都會大發雷霆的將身邊宮人全部處死。
當初若不是我及時趕到阻止了寧貴妃服藥,那太醫院的人就不是挨板子那麼簡單了,說不定得血流成河。
“先關押到值房裡,待貴妃生產結束後再放出來。”
林安冉一聲令下,不等我反應,兩個太醫二話不說就將我推進值房鎖起來。
隨後我便聽到了他們彈冠相慶的歡呼,林安冉更是滿臉笑意:
“好了,大家可以安心等小師弟回來了!”
聽著他們的歡呼,我隻感覺如墜冰窟。我必須馬上離開太醫院,不然肯定會被這群蠢貨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就在我無比著急時,窗子忽然被人敲響。
看到來人,我內心不由一喜,是我娘!
看著前世因我而慘死的老娘,如今活生生站在我麵前時。
我不由淚流滿麵。
我娘拍著我的肩膀,溫和的笑了:
“為父見你當值數日未歸,還以為是出了什麼意外,這才特意趕來看看。”
我再也繃不住了,趴在窗戶上痛哭起來。
“娘,我想出宮!以後,不做這太醫了!”
娘滿臉嚴肅的看著我,
“我兒莫不是在太醫院受了委屈?待為父去好好教訓一番他們。”
我搖了搖頭,倒是沒這個必要了。
我娘是上一任太醫令,因為醫術精湛而深得皇上寵信,即便如今已經歸隱,但也一樣時常能進宮麵見皇上。
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出現在太醫院的原因!
可以說,太醫院內,想要誰丟官棄職,那僅僅隻要我娘一句話即可。
但太醫院這群人對我和娘造成的傷害,隻是丟官棄職那簡直是便宜他們了。
我要他們萬劫不複!
這時,正堂傳來林安冉歡快的笑聲,趙誌平終於是姍姍來遲。
我透過門縫看去,卻發現他腳步虛浮,脖子上還殘留著幾個紅印。
顯然,他來之前並不是外出踏青,而是在和女人廝混!
“對不起,各位師兄,是我來晚了!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外出遊玩的。”
趙誌平故作歉意的說道。
林安冉滿是深情的望著他並安撫道:
“小師弟,你不用自責!隻是耽誤了一個時辰而已,不要緊的。”
其餘人也同樣開口安慰道:
“就是,小師弟,我們都是自願等你的!你天資聰慧,在皇上麵前出風頭的機會,我們肯定會讓給你的。”
“小師弟你可是我們的家人,出去玩會兒怎麼了?我們可不像有些人,成天隻知道妒忌你!”
他們那陰陽怪氣的話傳入我耳中時,我早已經心止水。
真想看看,等一個時辰之後,這些人還能像現在一樣,把趙誌平當成最親近的家人嗎?
接著,外麵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以及宮人焦急的大喊:
“太醫……太醫都死哪去了?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連接生時間都能推算出錯?貴妃娘娘驚厥昏死過去了,這要是出了點意外,你們就等著滿門抄斬吧!”
正堂裡,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林安冉再也保持不了之前的淡定,甚至有幾個太醫直接被嚇的一陣腿軟。
但這時卻沒人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了,一群禁衛衝進太醫院架著他們就往寧貴妃宮中趕。
母親不由神情震驚:
“什麼?貴妃出現驚厥現象?這說不好要出大事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趕緊抓住他的手,道:
“娘,不要去!這件事與我薛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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