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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賓客瞬間鼎沸。
謝棲遲看著血泊中那抹瘦弱單薄的身影,瞳孔驟然一縮,然而震驚還未褪儘,嘴角已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又是這種嘩眾取寵的拙劣把戲。
他冷漠地想,這女人,手段真是層出不窮。
沈嫣然適時發出一聲嬌弱的嚶嚀,軟軟倒進他懷裡:“大人,好多血,妾身害怕,頭好暈……”
謝棲遲抱緊了她,聲線恢複慣有的沉穩:“別怕,有本官在。”
他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南螢雪,語氣淡漠如冰:“傳郎中,去看看她死了沒有。”
沈嫣然在他懷中佯裝虛弱,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謝棲遲打橫抱起沈嫣然,轉身便走。
“回芳菲院!”
那是沈嫣然住的地方。
“夫人——!”
豆蔻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自他身後傳來。
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在他心上某處,泛起一絲奇異的觸痛。
謝棲遲的腳步下意識頓了頓。
天不知何時陰沉下來。
烏雲密布,沉甸甸地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落,轉瞬便成瓢潑之勢。
謝棲遲回頭再次看了眼地上的南螢雪,雨水砸在她蒼白的臉上,每一滴卻像砸在他心尖。
濡濕一片,不安在胸膛悄然蔓延。
他擰了擰眉,刻意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抱著沈嫣然大步流星離去。
回到芳菲院,沈嫣然依舊“昏迷不醒”。
謝棲遲將她安置在拔步床上,親自守在榻邊。
府醫來了一波又一波,都說沈嫣然隻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
可她就是不醒。
夜深,萬籟俱寂。
謝棲遲在床榻邊的軟椅上淺寐,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他初見南螢雪的時候。
那是一次他為科舉四處拜師求學,行至江南水鄉。
馬車行在江畔,遠處水霧濛濛,飄來一陣清越婉轉的漁歌。
那歌聲乾淨剔透,像山泉般沁人心脾,帶著水鄉女子特有的吳儂軟語。
彼時正閉目養神的他,被那歌聲吸引,鬼使神差地一把掀開了車簾。
隻一眼,便望見江心一葉扁舟。
舟上立著一個身形窈窕的采蓮女,荊釵布裙,卻難掩其清麗絕俗。
她正哼著小調,靈巧地采著蓮子,動作嫻熟優美。
夕陽的餘暉撒在江麵,也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金光,美得不似凡塵。
他竟看得有些癡了,不自覺地下了馬車,緩步走向江邊。
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模樣。
她抬起頭,許是察覺到岸邊的陌生人,一雙眼望了過來。
清澈、明亮,比碎在江麵的萬點霞光還要耀眼。
她看著他,眼神坦蕩,沒有絲毫女兒家的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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