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出,染紅了他臟汙的襯衫。
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幾乎要吞噬他的意識。
是那個瘦高個,在他撲過來的瞬間,下意識地將匕首捅向了他!
徐敬西踉蹌了一下,卻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喬清玫。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那雙冰冷的眼眸,似乎極快地掠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徐敬西扯了扯嘴角,想對她笑一下,卻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伸出顫抖的、沾滿血汙的手,想要碰觸她的臉頰,最終卻無力地垂下,隻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向前傾倒,緊緊地、用身體護住了她。
他將下巴擱在她瘦削的肩上,溫熱的血液浸濕了她的後背。
他貼著她的耳朵,氣息微弱,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扭曲的滿足:
“清玫……”
“這次……我終於……保護你了……”
說完,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重量完全壓在了喬清玫身上。
喬清玫被他帶著,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她低頭,看著倒在自己腳邊、腹部插著匕首、鮮血汩汩湧出、已然昏迷不醒的徐敬西。
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和……極其細微的波動。
但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她便恢複了那慣有的、冰冷的平靜。
她甚至沒有彎腰去扶他。
隻是用力地、決絕地,推開了他緊緊攥著她衣角的手。
仿佛推開一件……肮臟的、礙事的物品。
這時,工廠外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顯然是有人報了警。
警察迅速衝了進來,控製了現場,製服了那幾個驚慌失措的綁匪。
喬清玫的助理也帶著醫護人員匆匆趕到。
“喬總!您沒事吧?”助理緊張地詢問。
喬清玫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她看著醫護人員將奄奄一息的徐敬西抬上擔架,進行緊急止血。
然後,她走上前,對負責的警官冷靜地陳述,聲音清晰而平穩:
“警官,這位是徐敬西先生。”
“他見義勇為,為了救我,被歹徒刺傷。”
“請務必……全力救治。”
她的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任何情緒。
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當擔架經過她身邊時,她微微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刺骨的聲音,對著昏迷中、眉頭緊蹙的徐敬西,輕輕說道:
“徐敬西。”
“別死了。”
“你的報應……”
“還沒完。”
說完,她直起身,不再看那個為她擋刀、生死未卜的男人一眼,在助理的護送下,轉身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和混亂的地方。
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徐敬西在死亡線上掙紮了三天三夜。
匕首刺穿了他的小腸,失血過多,並發嚴重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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