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沉默與反擊
作者:YY
簡介:
家庭聚會上,三姑媽又一次把矛頭對準了我。
“小默,你看你,整天悶著,連去年你表哥婚禮是哪天都不記得了吧?真是白養了。”
嘈雜的人聲讓我頭痛欲裂,我隻想躲進自己的世界。
大家都在看我的笑話,等著我出醜。
我放下筷子,輕聲說:
“記得。去年十月十六號,星期六,天氣晴。表哥的領結是歪的,而你,三姑媽,你紅包裡少放了兩百塊錢,因為你在麻將桌上輸給了二姨,你當時說,晦氣,就當破財消災了。”
整個飯桌瞬間鴉雀無聲。
家庭聚會上,三姑媽又一次把矛頭對準了我。
“小默,你看你,整天悶著,連去年你表哥婚禮是哪天都不記得了吧?真是白養了。”
嘈雜的人聲讓我頭痛欲裂,我隻想躲進自己的世界。
大家都在看我的笑話,等著我出醜。
我放下筷子,輕聲說:
“記得。去年十月十六號,星期六,天氣晴。表哥的領結是歪的,而你,三姑媽,你紅包裡少放了兩百塊錢,因為你在麻將桌上輸給了二姨,你當時說,晦氣,就當破財消災了。”
整個飯桌瞬間鴉雀無聲。
三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種從得意洋洋到錯愕,再到惱羞成怒的快速切換。
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飯桌上,原本嘈雜的人聲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在我跟三姑媽之間來回移動。
二姨的表情最精彩,她手裡的蝦餃掉在了碟子裡,眼神躲閃,不敢看三姑媽。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三姑媽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分貝之高,震得桌上的盤子都響了一下。
“小默,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瘋言瘋語!”
我爸媽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我媽用力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壓低聲音嗬斥:“小默,快給你三姑媽道歉!”
我爸則是一個勁地打圓場:“哎呀,小孩子不懂事,開玩笑的,三姑媽你別當真,別當真。”
他一邊說,一邊給我使眼色,讓我趕緊順著台階下。
可我不想。
這些年來,這樣的場景上演了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是那個被推出來道歉,被按著頭承認錯誤的人。
不管我有沒有錯。
我的沉默和退讓,成了他們眼裡的理所當然。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三姑媽漲成豬肝色的臉。
“我沒有胡說。”
“你那天穿的是一件紫色的旗袍,上麵有金色的牡丹花刺繡。”
“你坐的位置背對著窗戶,陽光正好照在你身上。”
“二姨當時說你這身衣服真閃,你還說,那是,花了我兩千多呢!”
“然後你從錢包裡數錢,抽出兩張一百的,猶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嘴裡就念叨著那句晦氣。”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二姨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鑽到桌子底下去。
三姑媽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因為我說的,全是真的。
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或者說是一種病。
我能記住所有發生過的事情,巨細無遺。
每一個畫麵,每一句對話,每一個數字,都像高清錄像一樣存在我的腦子裡,隨時可以調取。
以前,我以為這是我的詛咒。
它讓我無法忘記每一次被欺負,每一次被嘲笑的瞬間。
那些痛苦的回憶,日複一日地折磨著我。
但今天,我忽然覺得,它或許也能成為我的武器。
“夠了!”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比三姑媽還大。
他怒視著我:“馬上給你姑媽道歉!不然你就給我滾出去!”
我媽也急得快哭了,拉著我的胳膊:“小默,聽話,別鬨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一家人,就是看著我被三姑媽當成取樂的工具嗎?
一家人,就是在她無理取鬨的時候,永遠讓我退讓嗎?
我看著我爸媽,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為了你好”的懇求。
他們不是不愛我。
他們隻是更愛麵子。
我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
大伯在低頭喝湯,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表哥在玩手機,事不關己。
其他親戚,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在看熱鬨。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我突然覺得很累。
“好,我走。”
我沒有道歉,隻是轉身,拿起了我的外套。
身後,是我爸氣急敗壞的怒吼和我媽的哭喊。
還有三姑媽那句惡狠狠的詛咒。
“沒教養的東西,我看你以後怎麼辦!”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空氣很冷,但我的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場狂風暴雨。
我爸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
我媽坐在旁邊,眼睛紅腫,不停地抹眼淚。
“你還知道回來?”
我爸見我進門,抄起一個抱枕就砸了過來。
我沒躲,抱枕砸在我身上,軟綿綿的,一點也不疼。
但他的話,卻像刀子一樣。
“你今天在飯桌上發的什麼瘋?啊?”
“那是你三姑媽!是長輩!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
“你把我的臉都丟儘了!”
我媽也跟著哭訴:“小默啊,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三姑媽那個人嘴巴是碎了點,你讓著她點不就行了嗎?鬨成這樣,以後親戚還怎麼走動?”
我站在客廳中央,聽著他們的指責,一言不發。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樣。
他們從來不問我為什麼會反擊。
他們隻在乎我有沒有“聽話”,有沒有“顧全大局”。
在他們眼裡,我的感受,我的尊嚴,遠沒有所謂的“家庭和睦”和“麵子”重要。
“說話啊!你啞巴了?”我爸見我不吭聲,火氣更大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們覺得,我今天做錯了?”
“你沒錯誰錯了?!”我爸吼道,“頂撞長輩,難道你還有理了?”
“那三姑媽當眾羞辱我,她就沒錯嗎?”我反問。
“她那是跟你開玩笑!你一個做晚輩的,計較那麼多乾什麼?”
“開玩笑?”
我笑了。
“爸,你還記得我高考前一個月嗎?”
我爸愣了一下,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我當時壓力很大,整晚整晚地失眠。”
“有一天,三姑媽來我們家,當著你的麵說,小默這狀態,我看是考不上了,別抱太大希望,免得到時候失望。”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我爸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開始閃躲。
我替他說了出來。
“你笑著說,這孩子心理素質是不行,隨他媽。”
我轉向我媽。
“媽,你當時就在旁邊切水果,你聽見了,但你什麼都沒說。”
我媽的嘴唇動了動,眼淚流得更凶了。
“還有,我上大學的時候,每個月你們給我一千五百塊生活費。”
“三姑媽知道了,跑到奶奶家去說,女孩子家家,給她那麼多錢乾什麼?都拿去亂花了!小默她爸媽就是不會教育孩子,以後肯定要被她敗光!”
“這話是奶奶後來告訴我的。”
“這些,也是開玩笑嗎?”
我一件一件地說著,那些被我刻意壓在記憶深處的碎片,此刻無比清晰。
每一句刻薄的話,每一個輕蔑的眼神,都像是昨天才發生。
我爸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漲紅,又從漲紅變成了煞白。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些事,他都記得。
他隻是習慣了忽略。
“小默……”我媽哽咽著,想說什麼。
“夠了!”
我打斷了她。
“我累了。”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忍了。”
“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誰更不痛快。”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用力關上了門。
門外,是我爸氣急敗壞的咆哮和我媽壓抑的哭聲。
我靠在門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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