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求你們……在我爸媽墓前……”
她衣衫碎裂的哭求,混著流浪漢的獰笑,響徹陵園。
而她的丈夫沈承淵,正冷眼旁觀這場他親手安排的“教訓”。
直到次日,奶奶跳樓的血書砸碎他的傲慢——
“直播淩辱,沈總好手段。”
他幡然醒悟衝進停屍間,卻見妻子夏晚晴攥著染血的平安符輕笑:
“沈承淵,等我‘死’的那天,你會跪著哭嗎?”
......
直到陵園裡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這才收到命令,停下手中的暴行。
沈承淵冷眼站著,心裡覺得這一頓教訓夠狠,也夠狠得其所。往後她總該學乖了,別再動不動就針對夢瑤。
可他萬萬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手機突然彈出醫院急報——夏晚晴的奶奶,跳樓了。
他愣在原地,腦子嗡了一聲,猛地轉向身旁的助理,聲音壓著火:“老太太不是在住院嗎?情況穩定得很,怎麼說跳就跳了?”
助理腿都軟了,臉白如紙,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開口:“總……總裁,昨天……您讓人在夫人爸媽墓前羞辱她的視頻……被實時傳輸出去了,收件人是老太太病房的平板。”
“她親眼看完,當場就從十七樓翻了下去……”
沈承淵瞳孔一縮,額角青筋直跳,聲音陡然炸開:“誰錄的?誰敢私自發這種東西?!”
助理抖得像篩糠,頭都不敢抬:“是……是蘇夢瑤小姐花錢買通了守墓的保鏢拍的。她說……說是您親自授意的,我……我才沒敢上報……”
沈承淵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他想起自己曾對蘇夢瑤說過:“她搶你什麼,你就十倍拿回來,我不管。”
可他從沒想過,這女孩會瘋到去毀一個快八十歲的老人,還是夏晚晴唯一的親人。
他踉蹌著衝向醫院太平間,推開門時,看到夏晚晴整個人撲在冰棺上,嗓子已經喊破,隻剩嘶啞的抽噎。
“奶奶……您醒醒……您答應過要看著我走完紅毯的……”
他站在門口,西裝筆挺,卻像是個被釘住的木頭人,張了張嘴,終於低低喊出一聲:“晚晴……”
這一聲像根針,紮進了夏晚晴的神經。
她猛地扭過頭,雙眼布滿血絲,嘴角淌著血,笑得像哭,又像瘋:
“沈承淵!你要報複我,衝我來啊!我奶奶這輩子連隻雞都沒殺過,她招你惹你了?!我爸媽死得不明不白,也是他們做錯了什麼嗎?!”
她嗆住一口氣,咳得渾身發抖,血混著眼淚糊滿下巴:
“把人還給我……把我最後的親人都還回來!”
“怎麼不是你死在那兒?!”
“為什麼是我奶奶,那個天塌了都替我扛著的老太太?!”
“如果當初我沒信你那句‘我會護你一生’,是不是現在還能聽她叫我一聲‘晴晴’……”
沈承淵胸口像被重錘砸中,手指發顫。
他咬了咬牙,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她……我不知她會跳。節哀。”
他慢慢抬起手,將一塊褪了色的平安符塞回她冰冷的手心,眼神複雜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墓地我訂了最好的區位,你想怎麼辦都行。隻要……別再惹夢瑤。”
夏晚晴怔了怔,忽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眼淚卻還在往下掉。
“我惹她?哈……我搶她什麼了?”
“明明是她靠著我家施舍活著,卻偷走我的身份、我的人生,連你的心……都被她騙走了!”
“夠了。”沈承淵冷冷打斷,語氣像刀鋒刮過石麵,“要不是你冒充夢瑤,跟我說你是雪地裡救下我突擊隊的人,這沈太太的位置,輪得到你坐?”
每一個字都像刀割肉,夏晚晴嘴唇發紫,喉嚨裡像卡著碎玻璃。
她早就說不清了,無論說多少遍,他隻信蘇夢瑤的一句話。
她緩緩閉上眼,聲音輕得像風:
“好。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世界裡一步。”
聽聞此言,沈承淵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茫然的不安。
仿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從心底悄然流逝,再也抓不住。
他剛欲開口,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蘇夢瑤,他掃了眼屏幕,最終還是轉身離去。
夏晚晴呆呆地看著門口,那扇剛剛還透進一絲希望的門,現在隻剩下一團黑漆漆的空洞。她眼裡最後一點光,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徹底暗了下去。
當初她傻乎乎地嫁進沈家,以為從此能過上童話裡的日子。
結果呢?爹媽連骨灰都沒留下,奶奶被逼得從樓上跳了下去。
現在她整個人像被釘在冰窟裡,疼得連喘氣都像是在割喉嚨。
原來,愛上一個錯的人,能把人活活拖進地獄。
迷迷糊糊間,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簡短消息:
“半小時後,雪狼突擊隊來接你歸隊,收拾好自己。”
她二話不說,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血“啪”地濺在被子上,像不小心打翻的口紅。可她壓根感覺不到疼,抄起手機就撥了出去:
“首長,求您件事——給我換個身份。就當夏晚晴已經死了。這輩子,我再也不想聽到沈承淵的名字。”
四天後,沈家大宅張燈結彩,像是過年。
紅毯從大門一直鋪到大廳正中央,賓客們舉杯說笑,場麵熱鬨得像是拍電視劇。
沈承淵靠在窗邊,一杯接一杯地灌紅酒,可酒灌得再多,心裡那股堵得慌的勁兒就是散不去。
“承淵,你人在心不在啊?”
蘇夢瑤挽住他胳膊,嘴上溫柔,眼角卻藏著一絲不痛快。
“還在想……怎麼跟晚晴開口說咱們訂婚的事?”
沈承淵猛地回神,扯了扯嘴角,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瞎想什麼。”
“咱倆的事,不用跟她交代。我從頭到尾愛的,都是那個在雪地裡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
這時,沈父紅光滿麵地走過來,一把拉過蘇夢瑤,聲音洪亮地向全場宣布:
“今天是大喜日子!我正式介紹——”
“這位,就是我們沈家未來的少奶奶!前雪狼突擊隊隊長,蘇夢瑤!”
“她父母是為國捐軀的烈士,性格獨立,品行端正,這才配得上我們沈家!”
沈承淵看著滿臉驕傲的蘇夢瑤,腦子裡卻冷不丁浮現出夏晚晴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耳邊全是恭喜聲,他卻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
這時,服務員推著一座三層蛋糕塔緩緩走來,大家笑著圍上來,簇擁著他倆往主桌走。
“砰——!”
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隊全副武裝的君人踏著鐵板一樣的步伐,大步闖了進來。腳步聲整齊得像戰鼓,一下就把場子裡的喧鬨壓了下去。
賓客裡有人小聲嘀咕:
“哎,是不是夢瑤以前的戰友來捧場了?”
沈承淵目光一轉,看向蘇夢瑤。
卻見她猛地往後退了半步,臉色唰地變白,眼神飄忽,竟露出了幾分藏不住的慌。
下一秒,上校抱著黑色骨灰盒,在眾人麵前穩穩站定,高舉骨灰盒,朗聲道:
“為國烈士之女,原雪狼突擊隊隊長夏晚晴同誌,於今日不幸逝世,追授大校!”
全場死寂。
骨灰盒上的黑白照片,正是夏晚晴。
沈承淵手裡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紅酒濺了一地,像血。
“你說什麼?”他聲音發顫,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誰死了?”
上校麵無表情地重複:“夏晚晴同誌,已於四天前犧牲。”
“不可能!”沈承淵衝上前,一把抓住上校的衣領,“四天前我還見過她!她就在醫院——”
“沈先生,請自重。”上校冷冷推開他的手,“夏晚晴同誌執行機密任務時遭遇襲擊,當場犧牲。這是官方的官方通報。”
蘇夢瑤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不……不對啊,夏晚晴她……她怎麼會是雪狼突擊隊隊長?”
上校轉過頭,目光如刀:“蘇夢瑤,你在質疑官方檔案?”
“我……”蘇夢瑤後退兩步,撞到了桌角。
這時,一個身穿軍裝的女兵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疊文件,聲音清冷:“根據夏晚晴同誌生前遺願,特此公開以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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