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盤子中是血淋淋的肉塊,它隻有半個巴掌大,卻像心臟一樣,撲通撲通跳著。
幾片黑色的羽毛猶如點綴,沾著血色覆在肉塊上。
撲麵而來的腥氣刺激著我的神經,就連一向沉穩冷靜的霍翎驍都有些難以忍受。
沈佳慧捂著嘴,臉色蒼白:“難道這七天我們都要吃這東西!?”
我控製著呼吸:“第五條規則說了,不能拒絕餐廳出現的任何食物。”
聽到這話,沈佳慧當即崩潰:“不要!我死也不吃!”
霍翎驍按住她顫抖的手,眉心緊擰。
“佳慧,不管怎麼樣,我們得活下去。”
沈佳慧拚命搖頭,用怨懟的目光剜著我。
但很快,她眼底劃過抹陰冷的光,話鋒陡然一轉:“規則說了不能拒絕,好像沒說不能讓別人吃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沈佳慧就將三盤肉塊推到我麵前,以命令的口吻嗬斥。
“許頌妍,這一切都要怪你,所以這七天,你必須幫我和翎驍吃完這些惡心的東西!”
我沉下臉。
其實我昨晚想了一整夜,也想明白了。
父母臨終前,都叮囑過我要好好活下去,可愛霍翎驍這些年,我失去了自我,連求生欲都被消磨。
我不該這樣的。
就算我的生命即將結束,也不能稀裡糊塗死在這個怪異的地方,更不能成為沈佳慧和霍翎驍之間的犧牲品。
想到這兒,我直接回刺:“你想餓死自己可以,但我沒義務幫你做任何事。”
說著,我也不理會氣得漲紅臉的沈佳慧,忍著反胃準備吃盤子裡的肉塊。
可下一瞬,一隻手接過我手裡的刀叉。
我抬眸,詫然看著身邊的霍翎驍。
他什麼話都沒說,繃著臉切下一塊帶血的肉塞進嘴裡,艱難咀嚼。
沈佳慧看到這一幕,也顧不得發脾氣,直接衝進衛生間吐了起來。
我喉間發緊:“你乾什麼!”
霍翎驍用儘全力吞下,沾著血色的薄唇嚅動著:“這些年你對我好是真的,就當我欠你的,現在還給你。”
說完,他第一次不顧矜貴的形象,將肉塊全部塞進嘴裡。
我心裡五味雜陳。
我對霍翎驍的好,並不是不求回報,可我所求的也不過是他一句‘我願意試著愛你’。
口腔中跳動的感覺和血腥味讓霍翎驍臉色白一陣青一陣,緊握的雙手骨節也泛著白。
他像是急於轉移注意力,突然發問:“你昨晚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愣住。
看到男人銳利的目光,我生硬地扯著嘴角:“如果不是真的,我昨晚就死了。”
這過分的平靜和坦然,讓霍翎驍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可因為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我沉默望向落地窗外。
依舊霧蒙蒙的,隻是樹枝上的黑天鵝不見了,仿佛它從沒出現。
之後兩天,我們始終沒能和外界取得聯係。
每個晚上的安全房間都會換,好在靠著窗外的黑天鵝,我們不會選錯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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