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去不返。
整個下午,他倚窗而坐。
樓下花園,一對夫妻正在激烈爭吵。
丈夫痛哭怒罵:“我辛辛苦苦賺錢養家,你卻背著我跟我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你們對得起我嗎?”
妻子將情人緊緊護在身後,麵對眾人指責毫不動搖,甚至在丈夫衝上來撕打時,狠狠將他推倒在地。
就是那一推,丈夫癱坐在地,怔怔望著妻子,眼中光亮徹底熄滅。
保安很快將三人帶走。
可那男人眼底巨大的悲慟和荒涼,卻烙印在他腦海。
病房門被推開。
她換了身乾淨衣服歸來,神清氣爽,眉宇間帶著饜足。
她瞥了眼窗外,蹲在他麵前,握住他的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老公,別為無關的人傷神。你若再有差池,我真的會瘋。”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凋零的樹葉,聲音輕得像歎息:“謝楚瑤,如果有一天你愛上別人,希望我們能好聚好散。”
她身體驟然僵住,眼底掠過恐慌,急切地收緊手掌:“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離開我!”
又在說謊。
他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聽她信誓旦旦地欺騙。
算了,反正即將離去,何必徒增糾纏。
隻是這個白日還賭咒發誓的女人,每到深夜,便會悄然起身離開病房,直至淩晨才帶著一身木質香水味歸來,若無其事地擁他入眠。
那屬於李修然的氣息,無孔不入,折磨得他夜夜難寐,淚水隻能無聲浸透枕芯。
再忍忍,就快解脫了。
這天是他的生日。
她承諾要親手為他做蛋糕慶祝。
他從清晨等到日暮,手機安靜得可怕。
終於,屏幕亮起,卻是一條來自李修然的彩信。
照片裡,李修然笑靨如花坐在裝飾溫馨的餐桌前,身後女人俯身擁抱他,隻露出半張側臉,正是她。
桌上草莓蛋糕精致誘人。
配文:“謝謝老婆親手做的生日蛋糕,全世界最好吃!”
他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心臟痛到麻木,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這一等,直至深夜。
她才姍姍來遲,手中蛋糕盒與照片裡一模一樣。“公司突發狀況,來晚了。”
她點燃蠟燭,暖黃光暈映著她依舊精致的臉。
他隻覺得無比諷刺。
吹熄蠟燭時,她從身後擁住他,親吻他臉頰,聲音溫柔得滴水:“辰川,許願要許和我們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他配合地閉眼,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許願。
願與謝楚瑤,生死不複相見!
他笑著吹滅蠟燭。
她顯然被他的笑迷惑,心情頗佳,提議去遊樂園坐摩天輪。
途中,她手機鈴聲頑固響起。
她瞥了眼屏幕,動作微滯。
他淡淡開口:“不接嗎?”
她直接掛斷,語氣輕鬆:“天大的事也沒陪老公約會重要。”
遊樂場人潮熙攘。
她給他買來氣球,細心係在他腕間,笑容溫柔:“這樣,就算人多,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又為他披上外套,生怕他著涼。
旁人情侶投來豔羨目光,男孩們紛紛埋怨自家女友不夠體貼。
她驕傲地亮出兩人婚戒,糾正:“我們是夫妻。”
他心底冷笑。
夫妻?他算她哪門子丈夫!
她曾誓言隻為他一人下廚,如今蛋糕都能做出雙份。
說好白頭偕老,轉頭就和別人領了證。
潔癖嚴重的她,甚至願意和李修然在雜物間苟且。
她剛宣稱完兩人關係,手機再次催命般響起。
她再次掛斷。
他語氣平靜無波:“有急事就去處理,我沒關係。”
他眼神太過平靜,仿佛在審視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心口莫名一慌。
“不用,我們……”
話音未落,手機再次響起,屏幕亮起,是一條新短信預覽。
“我腎區又疼了,好怕,你能不能來陪我?”
她瞳孔驟縮,猛地鬆開他的手,臉色瞬間煞白。
他清晰看到她手指在抖。
他聽見自己冷靜得可怕的聲音:“接吧。”
她目光在他和手機間艱難逡巡,最終一把抱住他,呼吸急促:“等我,很快回來。”
她快步走到遠處,電話接通瞬間,聲音失控拔高:“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哭泣:“你放心,我會去醫院檢查,不會讓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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