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諾寧語調平緩,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陸之辰抱著衣服的雙臂顫了顫,好半天才回了句‘我明白了’。
次日。
陸之辰醒來,已經快中午了。
自從被醫生告知病情加重,他可能熬不過這個春天,他就越來越怕清醒。
床鋪的另一邊,冰冷平整。
這些年他骨頭一碰都疼,因為怕傷到他,沈諾寧就睡去書房。
除非他生病,她才會進來徹夜不眠地照顧他。
隻是蘇嶼舟的出現後,他病的再重,女人也隻會在房間外徘徊幾步便離開。
陸之辰壓下心底的澀然,給陸父打去電話。
接通時,他感覺渾身的骨頭又開始疼了。
但他還是強忍著,輕聲開口:“爸。”
陸父滄桑的聲音中滿是慈愛:“之辰,怎麼了?”
陸之辰笑說著想他,隻是聊了幾句後,他視線落在床頭櫃上的合照中。
照片裡,沈諾寧挽著他的手臂,兩人頭靠在一起,笑容燦爛。
陸之辰抿抿唇,啞聲說:“爸,如果有天我和諾寧分開,你不要怪她,好嗎?”
對麵沉默了半晌,才傳來陸父的回答。
“我不會怪她,因為爸爸知道,你一直希望她找一個更好的人生活。”
“但你也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麼,爸爸永遠陪著你,在爸爸這裡,你永遠是最好的。”
聽到這話,陸之辰濕了眼眶:“謝謝爸……”
自從母親因為生他而難產去,父親又當爹又當媽的把他拉扯大。
即便沒有母愛,他還是給了他最幸福溫暖的童年時光。
在這世界上,除了沈諾寧,陸之辰最不舍的就是父親。
掛斷電話,陸之辰緩了好一會兒,吃完止痛藥後洗漱走出房間。
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他正驚訝,便看見沈諾寧從廚房拿著碗筷出來:“醒了,我剛做好飯,來吃吧。”
女人穿著居家服,平時披散著的卷發也隨意紮了起來,顯得更加平和。
她這是在履行他的第一個條件。
他喜歡吃辣。
她做的也全是辣菜,宮保雞丁,辣椒炒肉,還有水煮牛肉。
陸之辰掏出翻蓋手機,對著飯菜拍個不停。
雖然拍出來的照片都很模糊,但她為他做的每件事,都想紀念保存。
飯桌上。
兩人沉默咀嚼,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卻又無話可說。
相比較陸之辰的無辣不歡,沈諾寧很少動筷。
陸之辰夾了塊牛肉給她:“怎麼不吃?”
沈諾寧幽沉的目光盯著他,似乎在歎息:“其實我不愛吃辣,隻是因為你喜歡,我才跟著你一起吃。”
陸之辰手一僵。
她的口味真是和她人一樣,一直都在遷就他。
現在不愛了,所以也沒必要遷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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