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程宣禮開始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笨拙地模仿著記憶中岑願對他的好。
他記得,剛結婚時,岑願總是變著花樣給他做早餐。
他胃不好,她便研究各種養胃的粥品和小菜,清淡爽口,卻耗費心力。
那時的他,要麼匆匆吃幾口,要麼以“沒空”、“不合口味”為借口,冷漠地推開。
如今,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係上那條她曾經用過的、洗得發白的圍裙,在空曠冰冷的廚房裡,對照著手機上下載的菜譜,手忙腳亂地忙碌。
切菜時,手指被鋒利的刀刃劃破,鮮血滴落在砧板上,他也隻是隨意用水衝一下,繼續。
放多少鹽?火候多大?他毫無概念,隻能一遍遍嘗試。
不是鹹了,就是淡了,要麼就是糊了。
灶台上是一片狼藉的失敗品。
最終,他會勉強挑出一份看起來還能入口的,仔細地裝進保溫盒裡。
然後,開車穿過清晨寂靜的街道,在岑氏集團大樓剛剛開門時,第一個等在前台。
他將保溫盒輕輕放在光潔的大理石台麵上,對值班的前台小姐低聲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麻煩……轉交給岑願小姐。”
前台小姐早已接到上頭明確的指令,眼神裡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和一絲隱秘的同情,隻是公式化地點頭:“好的,程先生,我會轉交。”
程宣禮便不再多言,默默地轉身離開,背影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孤寂。
他並不走遠。
隻是將車停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搖下車窗,目光死死鎖在岑氏大樓的門口。
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上午九、十點鐘,他會看到保潔阿姨推著垃圾車出來。
那個他精心準備、甚至燙傷了手才做好的保溫盒,原封不動地,和其他廢棄的飯盒、紙屑一起,被毫不在意地扔進了肮臟的垃圾桶裡。
日複一日。
風雨無阻。
每一次,看到保溫盒被丟棄的瞬間,程宣禮的心臟都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痛得他需要緊緊按住胸口,才能勉強呼吸。
可他依舊堅持著。
仿佛通過這種自我折磨般的重複,就能稍稍緩解那噬骨灼心的悔恨。
與此同時,程氏集團的境況急轉直下。
在岑氏和裴氏的聯手狙擊下,股價連續跌停,核心業務遭受重創,股東們惶惶不可終日,公司內部人心浮動,幾乎陷入癱瘓。
在一片愁雲慘淡中,程宣禮突然宣布召開緊急董事會。
會議上,他麵容憔悴,眼窩深陷,但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不顧所有元老的強烈反對和苦苦勸諫,力排眾議,強行通過了一項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決議——
將他個人名下持有的、程氏集團絕對控股的51%股份,無償轉讓至岑願名下。
消息一出,全場死寂,隨即嘩然!
“程總!您瘋了?!這是您畢生的心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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