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宣禮顫抖著手打開。
第一張照片,是他大四時,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在學校禮堂做演講。
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中,他用紅筆圈出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女孩。
但那雙露出來的、專注地望著演講台的眼睛……程宣禮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岑願!
第二張照片,是他創業初期,公司剛剛搬進寫字樓,他因為連續加班,深夜才疲憊地走出大樓。
街對麵的路燈下,同樣有一個模糊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朝著大樓的方向望著。
雖然像素不高,但他依然能認出,那是她!
第三張,第四張……
照片的時間線,從他大學,一直延續到他創業成功,公司上市……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時光裡,她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直悄悄地、卑微地,注視著他,追隨著他的腳步。
而他卻……一無所知。
甚至在她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他麵前時,用最殘忍的方式,回報了她多年的深情。
程宣禮看著這些照片,心臟像是被放在慢火上細細炙烤,痛得他蜷縮起來,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他瘋了一樣,繼續追查。
他找到了當年岑願資助他時,通過家族基金會轉賬的原始憑證複印件,上麵有她十六歲時稚嫩的簽名。
他找到了他們通信時,她寄信的那個郵箱地址,最終追蹤到了她當時使用的一個秘密住址。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他把他能找到的所有憑證、信件複印件、照片……全部鎖進了別墅書房那個巨大的保險櫃裡。
然後,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不吃不喝,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些東西。
看著信紙上她清秀的字跡,訴說著對他的鼓勵和欣賞。
看著照片裡她偷偷凝望他的、充滿愛意的眼神。
然後,再對比腦海中,她後來看著自己時,那冰冷的、絕望的、麻木的、最後變為徹底漠然的眼神……
他時而癲狂大笑,笑自己有眼無珠。
時而痛哭流涕,悔恨得用頭撞牆。
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摳進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自我折磨,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近乎自虐的懺悔中時,商界傳來了震動性的消息。
裴氏集團與岑氏集團宣布達成深度戰略合作,並高調聯手,對程氏集團的核心業務發起了精準而凶猛的狙擊。
顯然,這是裴宴臣和岑願,對他的報複。
或者說,是裴宴臣在向岑願示好,順便……清除掉他這個礙眼的前任。
若是以前的程宣禮,必然會全力反擊,商場上從無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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